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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逐龍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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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逐龍劍碎

花無時剛拿起靈犀令,想要傳語給謝陸二人,就聽得蘭小凡的聲音,“小心!”

欲收手但來不及,一尖銳之物襲來迅疾,即便避得再快還是被擦中了手,一道血痕,靈犀令落地。

他顧不上手上的傷,想要去撿,哪知地中破土而出一截斷手,立刻將靈器抓了進去,消失不見。花無時二話不說,一劍劈下,哪知掘地三尺也沒看見一絲影兒。

他暗罵一聲,擡眼,那尖銳木枝襲來的方向卻無人,空餘枯葉紛飛。

蘭小凡道,“當心,祂來了。”

“通知他們,我有辦法。”

話音一落,就見他那把黑鐵劍往旁邊一掃,一線流焰自刃尖迸射,劍風過處,火勢驟起,枯枝尖嘯,赤焰沖天。

火光能傳很遠,還在假戲真打的二人,只互相換一個眼神,收劍,迅疾飛身前往七木鎮口。

感到自己不被放在眼裏的“邪盲仙”暴怒,空氣中一聲尖嘯,著火的沒著火的枯木仿佛活過來,枝椏瘋長,遮天蔽日,向鎮口開始靠近,截斷任何出路。

枝條一下一下肆意揮舞,陣陣勁風鞭打在地上,凹出無數深深鞭痕,大地震顫,泥土翻湧,無數斷手殘肢如蛆蟲般破土而出,就近尋找其他合適的部位隨意拼接,組成的無數具有更強攻擊力的四不像迅速像花無時、蘭小凡襲來。

從未見過如此詭異恐怖場景,蘭小凡瞳孔驟縮,手中黑鐵劍橫斬而出,劍鋒過處,斷肢再斷裂,腥臭陳舊的黑血濺灑一地。

然而那些殘肢竟似不死不滅,四處疾躥,如同無數蟲子密密匝匝湧向他們。

啊啊啊小謝他們怎麽還不來??!蘭小凡受不了一點這地方了!恐怖如斯!

他不斷劍氣劍落,橫掃百手,豎劈千腿,餘光中花無時也自顧不暇。

然而,斷肢愈多,枯木林愈近,形成狹小的包圍圈,欲困殺二人。

蘭小凡緊緊攥緊合並的歸墟,心中著急小謝、蕭遙還沒來,沒有註意從某時開始,黑鐵劍揮斬出的氣焰愈來愈暗,忽然好似到達一個臨界點。

手中劍嗡了一聲,劍光徹底暗淡,經脈寸寸受封,他臉色蒼白,心中暗叫不妙,向師兄借的法力沒了!

就在剎那,已經臨近的枯木一鞭猛地往下抽來,正中毫無靈力的的蘭小凡背部。

“咳——!”劇痛之下,他踉蹌半步,黑鐵劍一滯,手中歸墟險些脫手甩出。

“小凡,”花無時在無數手腳、枯枝圍攻下匆忙一眼,急急喊,“你沒事吧?!”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

而就在這一瞬,一只斷手破空飛來,五指如鐵鉗,猛地扣住他手腕,狠狠一拽,只覺得肩膀相連處一痛,手臂便脫臼失力。

歸墟輕而易舉落地,轉瞬被一斷腳踢走,拋到空中,終落在了一只蒼白骨感分明的手中。

“一群螻蟻,膽敢騙我!”怨嘯刺骨的瘆人邪音在林間回蕩,陰森至極。

那雙斷手扣住歸墟印的剎那,天地陡然一暗。

無數靈氣戾魄不斷從鎮中已亡故的修士體內被抽絲而出,印上螭吻睜眼覆蘇,張口吞盡,慘叫連天,哀嚎遍野,盡在獠牙間被碾作墨霧,力量暴漲。

隨即,斷手指尖擡起,螭吻虛影蓄勢,一指蘭小凡,游龍猛出,逼近剎那,龍身水紋驟縮為一線生長尖刺的寒芒,即將刺入束手無策之人體內。

這一幕落到剛剛抵達的謝妄眼底,無限放大,他立刻松了手,幾乎是下意識閃身到那性命攸關的人身前,拔劍想要接住那一擊。

原本終於被他找到、並牢牢逮住,而吱呀亂叫的小瞎子頓時一陣失重感,猛然下墜,好在被陸蕭遙眼疾手快接住了。

但他剛緩過神擡頭,映入灰白瞳眸的一幕,是救命恩人,被那尖刺寒芒,一整個貫穿了左胸。

逐龍劍寸寸皆斷,碎了一地。

龍吟掙出,百川逆灌,經脈凍結,臟器爆裂。

血,沿著嘴角,滴落在地,像花不斷盛開。

滴血的人恍然無覺,直到——

“小謝!!!!!”

這一聲極為慘烈的驚叫,讓眾人皆從呆滯中清醒,也讓謝妄低頭,看清了自己胸口的血洞。

那裏,本來好像,有東西的。

他想送給那只鳥的、那只傻鳥的禮物。

可是現在,空了。

半身染血的人強忍再次湧到咽喉的血水,周身靈力源源不斷湧入血口,就像卷進無底漩渦,但無濟於事。

他差點忘了,歸墟就是用來殺魔的。

完蛋了。他只是這樣想。

又想起那只鳥了。蘭笙羽。他們有過、約定。

但是完蛋了。他要食言了。第一次食言,是對蘭笙羽。

這樣想時,他沒了的地方才開始感到鈍鈍疼痛,乃至撕心裂肺。可他,明明已經沒有心了。這疼痛,又是從哪來。

忽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一切都變得疏離遙遠起來。

這些、這些都不是真的對吧。所見的、都該是虛相才對。快告訴他,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啊。

他還要活。

活著見蘭笙羽。

一雙手扶住了他晃了晃的身子,手的主人眼淚決堤而出,身上白衣也沾滿了他的鮮血,慌張想堵住傷口,但止不住半點,鮮艷的顏色從他指間冒出。

“不要、不要這樣,小謝,會沒事的,別怕,我帶、帶你回去……”人說話間,都帶上了哭腔,慌張至極又強裝鎮定,語無倫次起來。

忽地他只覺肩膀一疼,便被狠狠推向剛一路掃開障礙物,快步而來的陸蕭遙。謝妄連一眼也未看向這邊,說語間盡是血腥,“我們兩清。”

蘭小凡只是一楞,根本不想在這時候還講這些小事,脫離陸蕭遙的手,就想再抓住謝妄,卻被一道熟悉的隱形屏障隔開。

“都退開。”說話人語氣極寒極冰,不帶一絲感情。

只見他擡起眼皮,烏瞳幽深,上一秒的不可置信,下一秒都變成什麽都不甚在意的模樣,食指抹去嘴角的血,唇竟緩緩向上勾起,指尖落在空中,鮮紅符文自生。

本來一點都不想暴露。本來報完仇想平平淡淡過一輩子的。和那只鳥、和蘭笙羽。

但現在,都不可能了。他嘴角洩出一絲臨到極點、幾近瘋狂的笑。

早該強攻的。一直浪費什麽時間。

他要殺了這只怪物。

碾碎祂。

*

雲深渺渺,霧隱千峰。

雲笈宗清止峰,青松翠柏靜立,飛瀑懸川素練,一小亭淩於孤峰之巔。

晏清仙尊一襲素袍,眉目清寂,撫掌而坐。衡昀仙尊廣袖垂落,氣度雍容,二人之間棋盤黑白錯落。

已是第七局。

“衡昀,你又輸了。”晏清此刻眉才略一舒展,雖與剛才僅極細微差別。

衡昀不惱反笑,廣袖一拂,將殘局盡數化入雲煙。他眉梢微揚,道,“不愧是‘天機無漏’晏清仙尊。這黑白十九道,我竟從未走贏過你。”

“看來這世間,不論是棋局——”他笑瞇瞇,似有深意,“還是天下之局,能與你對弈者,寥寥無幾。而能勝你者,怕是還未出世。”

“衡昀仙尊,過譽。”晏清頓了頓,不覺視線望向雲深處,淡淡道,“倒也有那麽一人……一小子。”

一臭小子。

聽著語氣,衡昀不用猜,便知曉所說何人,笑了笑,道,“恐怕這天下,也只有他敢掀你棋盤,朝你發威,如此大不敬。”

“若不是小徵攔著,他的腿那時就該斷了。”晏清抿了一口茶,頗為冷酷。

衡昀“唉”一聲,道,“當年蘭徵仙尊確實是太寵他了一些,才導致……”

晏清擡眼,淩風倏過,四周皆靜,衡昀的話也戛然而止,他語氣有些冷,“那小子不識好歹。跟小徵沒關系。”

“是、是。”衡昀立刻應聲,訕訕笑了聲。

“所以,你今日找我所為何事?”晏清收回視線,語氣不帶任何情緒。

衡昀手執茶盞,緩緩道,“前些日子,我路過無間崖,見是若塵仙尊值守,覺得有些奇怪,只是她似乎也說不出岑舟去了何處。”

聞言,晏清放下玉杯的手一頓,默了一默,自然道,“此事岑舟與我提過,他的靈植需要他照料,便與若塵商議,替了些時日。”

“我記得他的靈植有靈性……”衡昀話還未完,便被晏清的斬釘截鐵打斷,“所以沒他不行。”

“……”衡昀無話可說。

晏清反而悠悠道,“他還與我說過一事,經你提醒,我方才想起。”

衡昀頓覺心中一陣不妙。

“上月至今,庫府少地級靈器二十七件——”晏清輕叩玉石桌面,“偏巧,有人見承雲師侄,三更入庫,五更方出。”

雲笈宗紀律嚴明,私拿靈器輕則寒淵思過,重則逐出山門。

“竟有此事?”衡昀指節微滯,搖頭苦笑,“這孩子素來莽撞,許是……”

晏清截斷他話頭,“誤會?”

袖中飛出一面水鏡,映出衡承雲袖籠寶光,自庫府疾步而出的背影。

衡昀沒想到證據如此充分,閉目深吸,道,“……我必重罰。”

晏清卻是拂袖起身,淡淡道,“既承雲師侄如此眷戀凡塵。不如讓他回衡氏族中閉門思過吧。”

岑舟到底都說了些什麽,竟是要衡承雲逐出宗門!

衡昀咬牙,見著實沒有回還餘地,只得應下來,“……宗主明斷。”

只是這一句話音方落,忽聞“轟隆——”一聲驚天巨響,整座雲笈宗地動山搖,群鶴驚飛,護山大陣金紋明滅。

清止峰座下首席弟子楚玉踏劍疾馳而來,衣袖翻飛,未及行禮遠遠便急聲道,“師尊!劍冢內君臨劍突然龍吟震霄!沖天破陣而出!”

桌面杯盞砰然碎裂,晏清眸底倏寒,衡昀亦霍然起身,驚道,“君臨自兩百年前那魔子伏誅,再未認主,怎會突然異動?!”

晏清袖中玉令飛旋,聲如冰箭落地,“除非他殘魂未滅。”

語盡,已化光掠向劍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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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裝個大的[狗頭]

快快見到心心念念的小鳥~[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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