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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灩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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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灩柋·二

灩柋湖畔,白浪掀天,仙魔對峙,間不容發。

魔修甲:“你們仙界的人真是臭不要臉!連我魔界的寶貝都敢覬覦!”

澄欲宗宗主聽不得魔界之人辱罵,率先出了頭:“似風山雖處在魔界,你們挖了物華天寶,還想據為己有,不認為自己要的太多了嗎?”

魔修甲當機立斷:“不認為啊。”

隨後眾魔修不謀而合靜默一瞬……

魔修乙:“少扯皮謬論,你說的話簡直狗屁不通!”

澄欲宗宗主:“你們魔界都是群封豕長蛇,聚斂無厭,既要又要!若不是你們在似風山上釋放魔氣,我們仙界一個個清風道骨又怎敢不上去?!”

稍作了解的人都知曉,似風山處於魔界邊界,那上面的魔氣乃常年累月侵蝕天然形成……

“你這話說錯了。”這道聲音並非從魔界傳來,而是鳳婹的死對頭——淩霄。

澄欲宗宗主:“……淩仙尊,您說什麽?”

淩霄:“江亦姝上去過。”

此話一出,一座皆驚。

綾羅仙尊設了結界,外人瞧不見裏頭的情況,即使她們聽見旁人對江亦姝的議論,裏面兩人也無動於衷,江亦姝越抱越緊,耳鳴一陣接著一陣,根本無暇管顧他人眼光……

羅詩嬰:“時間到了。”

江亦姝:“哪有那麽快……”

羅詩嬰:“真的到了。”

江亦姝:“你絕對在亂數。”

羅詩嬰:“不會,我在心裏一秒一秒數的……小姝,松開我罷。”

江亦姝生性固執,又怎會聽她的話?她十指抓住羅詩嬰後背,緊到揪出印子。

羅詩嬰:“松手……”

江亦姝悶聲道:“再續一刻鐘……”

羅詩嬰:“……沒有這個選項。”

江亦姝耍賴皮:“有……”

羅詩嬰:“沒有。”

江亦姝未曾註意外界的狀況,不代表羅詩嬰觀察不到……耳聽著他們已然在開展論壇,談論她與江亦姝的關系了……

明冥宗宗主:“淩仙尊,此話當真?”

凈瑕宗宗主:“淩仙尊說言還有假?不過那江亦姝上似風山上做什麽……挖寶藏?”

“人家淩仙尊說的是‘上’似風山,而非‘去’似風山,定是往那山頂上去了!”澄欲宗宗主道。

明冥宗宗主:“她一個還不到‘不動心’的小弟子,怎麽可能上得了那似風山?!就算上去了,不會被魔氣所侵……”

對啊,江亦姝已入魔,果真上了似風山!

“淩仙尊,您話怎麽就說一半……她上似風山做什麽?”有人問淩霄。

淩霄淡道:“本座如何得知。”

公玉卿聽得雲裏霧裏,他從不知江師妹去過魔界地段,算算時間……正是那次在趙府歷練之後!當時謝前輩與綾羅仙尊都告知,江亦姝閉關修煉……

可閉關修煉過後,江亦姝連劍都不練了,課也不去上,修為也無翻天覆地的長進……公玉卿思考著,事情愈發不對勁……

“小卿啊,”有宗主試圖撬開公玉卿的嘴,“你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嗎?”

奈何公玉卿本人也徹頭徹尾被蒙在鼓裏,他露出生澀的微笑,“抱歉,我不知情。”

話音落下,他往淩霄身後退了一步,又無聲往前,手臂若有若無貼上對方後背……

……

結界內,江亦姝聽見這些話,心想羅詩嬰為何還不心生愧疚,立刻親吻她到窒息?……反而聽後一股腦地推開自己,仿佛一絲不忍也無……

羅詩嬰說一遍她不聽,說兩遍不聽……說十遍也不聽……她無心費力再與江亦姝理論,掙開後者的力道不減……

“松手……外面打起來了……”

……

羅詩嬰所言不假,結界外狀況逐漸一發不可收拾……

無穢宗宗主:“若不是你們魔界對仙界惡意太大,我們又怎麽踏足你們的領域?……一定是你們蠱惑綾羅仙尊的弟子!讓她入了魔,為你們效能!”

鳳婹此刻依舊靠在伶舟荔菲身上,他聽見這話,蹭一下直起身——

“謔!我們什麽時候有惡意了,仙魔休戰幾千年,若非你們今日侵犯我們的領土,還妄圖搶我們的寶物,你以為老子想看到你們那醜陋的臉嗎!”

“江亦姝她愛上哪上哪,大不了你們馬上讓她跟她師父回去,你看她願不願意!”

江亦姝無疑是情願回芊雪殿的,只是芊雪殿的主人不接受,仙界眾人也反對——

澄欲宗宗主頓時翻臉,“江亦姝入了魔,當然不能再回仙界!莫非你們想讓她在行雲宗做魔宮的奸細!”

無穢宗宗主附和道:“沒錯!你們魔界果然都是居心叵測的小人!妄想在我們不可玷.汙的仙界安插眼線!”

“幸好識破了你們的詭計!”

“……”

魔宮眾人氣憤填膺,伶舟荔菲一道金印鋪天蓋地襲下,個個噤了聲——

碩大金字一字一句往仙界所處地段橫沖直撞,勝似雷霆萬鈞,氣浪滔天。天柱折,地維絕。

伶舟荔菲將自身內力化為罡風席卷大地,那原本風平浪靜的灩柋湖一次三丈高而竄起又落下,泥漿混合,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

金字顯形——

“勿廢,接戰。”

彼端之人不由作勢抵擋,無濟於事,接連退後好幾步,站穩腳跟,共作陣法。

淩霄尚未退步,僅是千萬白發飄揚在腦後,金字陣襲來時,他支出一臂護住公玉卿,另一手用內力回擋。

公玉卿不暇思索握住了淩霄擋在他身前的那只小臂,等伶舟荔菲和淩霄共赴的兩股內力沖擊散開,周圍蕩起無數塵埃……

他不自然的松開手,卻冷不防被一掌輕推——

“退後。”

眾人聽淩霄仙尊吩咐,迅速往後退……公玉卿楞在原地沒動。

只想讓公玉卿後退的淩霄:“……”

……方才各宗門氣勢那樣強,如今卻只會藏頭露尾、尋求庇護?

白日做夢。

伶舟荔菲轉頭,給了鳳婹一個眼神:想不想與淩霄打一場?

鳳婹大幅度快速搖了三下頭,他拒絕地已然夠明顯了……可淩霄就好像在他身上安了追蹤符一樣,對上他的視線,點名宣戰:

“鳳婹,出來。”

鳳婹瞳孔聚縮,欲想躲在他偉大的尊上身後,可伶舟荔菲是給定了他這個機會,背後長了第三只眼似的,閃身躲開,還探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鳳婹汗流浹背,結巴道:

“白、白白白泥鰍……你換、換個人打,我只有一只手、使力,不公平……”

淩霄:“無妨,本座也用一只手。”

鳳婹:“我沒有武器,你有‘不欺命’……”

淩霄:“本座不用劍。”

不欺命在公玉卿手中,他與鳳婹打起來後,若是羅詩嬰還未解決好江亦姝的事,雙方急眼動真格,公玉卿沒有佩劍保護自己該如何是好?

……

鳳婹咬牙,一鼓作氣道:“哎呀夠了!我不喜歡你!你不要再吸引我的註意了!我是不可能娶你為妻的!”

淩霄:“???”

鳳婹愈發放肆宣傳:“你都有兩個徒弟了還不夠?還要來禍害我!我告訴你,我倆……我倆……”

淩霄面色陰沈,周身散發冷氣,令人不敢靠近。他身後站著的一群人,幾乎人人屏著呼吸,收斂著聲兒……

“走地雞,不要以為你醜,就可以為所欲為造謠誹謗,”淩霄忽然笑了,“本座看你是想練雜技,從此再也不……”

鳳婹打斷他:“撞號了!!!”

“……”

淩霄手上捏訣,不欺命錚錚作響……公玉卿能感應到,淩霄這次生氣了……很嚴重。

“用手了——”

淩霄道出最後三字,一念之間,劍尖對上鳳婹的命門……

劍指蒼穹引雷落,刀劈江海斬蛟龍。刀光劍影凝紫氣,一招破盡萬法歸。

……

“不是說不用劍嗎?!”……鳳婹喘著粗氣,好在他無事。

伶舟荔菲吐了一口血,他被強韌劍氣所傷……淩霄也沒好到哪裏去,他持劍的右手,筋脈受損,抖個不停……

公玉卿不知他這是氣的,還是被傷的……

“師尊!”他翼翼小心接過不欺命,發現淩霄握的極緊,無法掰開……只得輕柔撫著對方的手臂,查看傷勢……

……

伶舟荔菲開始反思自己是否倒了八輩子黴,要答應羅詩嬰來演這麽一出戲……

灩柋湖的重頭根本不是似風山上的奇珍異寶,而是江亦姝。

……羅詩嬰應該也同淩霄說過真因,誰知他的大將突發惡疾,惹怒了淩霄。

仙界在魔界安排情報員,魔界在仙界也安插了眼線。

若要說出是誰——

魔尊伶舟荔菲。

行雲宗綾羅仙尊。

四月前,羅詩嬰帶著昏迷的江亦姝直奔魔宮,伶舟荔菲與前者乃舊相識,加上羅詩嬰給出的天價條件,他答應幫忙照看江亦姝。

羅詩嬰:“幫我照料江亦姝,她有魔族的血脈,從今往後,她不會再回行雲宗。你保證她的人身安全,我給你滿江紅。”

滿江紅,是在仙界與魔族大戰中,大約在一萬三千年前,那是魔主曾經的佩劍。

作為魔尊的伶舟荔菲,無法拒絕這份和璧隋珠,於是乎兩人便暗通款曲,私相授受。

……

“因為你的目光比月色還冰冷。”

結界內,羅詩嬰起身,她的膝上沾了幾粒灰,方才伶舟荔菲與淩霄拼內力時,結界波動,也蕩起了塵煙……

江亦姝跪坐在地,本想把頭靠在羅詩嬰的大腿上,對方卻後退一步,徹心徹骨回絕。

“……能不能給我買兩串冰糖青提,”江亦姝兀自道,“一串也行……”

羅詩嬰:“讓伶舟荔菲給你買。”

江亦姝:“你每個月給他多少錢。”

羅詩嬰措手不及,疑惑:“……什麽?”

江亦姝講詳細了些,她擡起頭,望著羅詩嬰骨骼分明的下顎角,“我每月生計,你給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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