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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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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緣分

紅葉小鎮——

謝昭在踏進了院子,看到了院子裏跪著的謝朝曦時,就是一頓。

他忽然想到後世有網友說過,下跪其實是最廉價的道歉方式之一。

因為雙膝一軟,就可以跪下。

其餘的就可以什麽都不用做了,只要一句“男兒膝下有黃金”,跪都跪了,你還想要如何?就可以把一切過錯都抹去。

等到將來,下跪之人可能還會因為曾經下跪的屈辱,而記恨他現在跪的這個人。

謝昭:“……”

他突然腦洞歪了歪,想到霍城好像沒給他下跪道歉過,霍城……從來都是強行的要把東西給到他的名下,還給他設立了一個信托基金,以防自己先走一步。結果,謝昭比他提前走了。

但是再仔細想一下,謝昭忽然耳朵一熱,他想起來了,霍城沒有下跪道歉過……但其實還是經常給他下跪的。

謝昭:“……”果然是霍城現在太愛胡說八道了,再有他現在年輕氣盛的,氣血太足,才會總有些汙汙汙的想法。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是——謝昭看著跪在院子裏,淚眼汪汪的看著他的謝朝曦,心道,可能是比起其他的弟弟妹妹,他更加不喜歡謝朝曦吧。

前世時候,謝家驟然出事,當時的謝昭才16歲,也十分驚惶,立刻努力安撫住了幾個弟弟妹妹。

而謝朝曦則是第一時間從謝老爺子曾經告訴過他的藏錢的地方,把那三萬三千塊錢取了出來,都給了叔爺爺謝廣柱,謝廣柱面對這樣一筆巨款,當然是毫不猶豫的答應謝朝曦,會培養謝朝曦成材,供他上大學娶媳婦蓋房子。

然後,謝朝曦就這樣看著謝家其他長輩,把謝昭關到了雜物間裏好幾天,不給飯吃,只給少量的水,不斷的逼問謝昭家裏的存款究竟在哪裏。

直到幾天後,其他人把謝家給翻遍了,知道要麽是沒這筆錢,要麽是這筆錢被別人找到了,而他們又不能逼死謝昭,只能把謝昭給放了。後來謝家沒有錢分,只能分謝家宅子的房租,把謝昭和幾個兄弟姐妹送去了一處破院子住著。

謝朝曦從頭至尾都閉緊了嘴巴,從沒有說出過真相。直到後來成年後許久,和謝廣柱鬧翻,爭吵間才有人說漏了嘴,讓謝昭知道了這件事。

這件事倒也罷了,勉強可以說是自私本性作祟;謝昭最惱恨的是,謝朝曦因為想要錢,所以給謝望舒介紹了不靠譜的家暴男,索要了大筆的彩禮,然後自己用來買房付首付。在謝望舒婚後,還會時不時地跟那個“姐夫”要錢,讓謝望舒的婚姻更加艱難。

謝望舒自己的懦弱、不懂反抗是一方面,謝朝曦作為始作俑者,就不只是自私了,而是卑劣和惡毒了。

人的本性,最難改變,所以,謝昭其實從來沒有原諒過謝朝曦。在前世時,在知道謝朝曦對謝望舒做了什麽後,他再也沒有見過謝朝曦一面。

當時謝朝曦已經用謝望舒的“彩禮錢”首付了一套房,用謝昭給他的大學生活費還貸款,自己也在大學期間一直打工賺錢,等到大學畢業,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還談了一個白富美女朋友,他像是將過往的卑劣全部改了,變成了一個孤兒出身、但一直積極向上有規劃的很好的年輕人。

謝昭心知肚明,這不是謝朝曦變好了,而是謝朝曦隱藏了他的本性,努力讓自己在這個社會過得如魚得水。事實上,謝朝曦也的確做到了。

於是謝昭設法將謝朝曦做過的事情,告訴給了那個白富美女朋友,那個白富美女朋友和她家裏大概惱極了謝朝曦的欺騙和偽裝,不但分手了,還攪黃了謝朝曦的那份很好的工作。

重新來過,謝昭也從來不相信謝朝曦能改好。本性這個東西,真的太難改變了。

所以,其實就算謝朝曦不在他高考的時候鬧幺蛾子,單單是為了謝望舒,謝昭也沒打算帶走謝朝曦。

“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只是一時糊塗,我害怕大哥你走了,沒人看著叔爺爺他們,叔爺爺他們會對我不好……”

許是見到謝昭一直沈默的不說話,謝朝曦直接跪著膝行到了謝昭腳邊,小石子紮進小腿裏、膝蓋裏他也不管,一把抱住了謝昭的腰,“大哥你怎麽打我罵我都行,就是別不理我嗚嗚……大哥你以前對我那麽好,以後我也會對你那麽好的,大哥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我也想跟著大哥、二姐一起去省城上學!我會好好讀書的,我一定會考上大學的。”

謝朝曦哭得震天響,眼淚更是一刻都不停,整個人都看起來可憐極了,像是已經認知到了自己的過錯了。

謝昭仍舊不相信他,但是,他也並沒有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說是他不想要撫養謝朝曦,而是把謝朝曦扶了起來,告訴謝朝曦,不是他不想帶謝朝曦走,而是叔爺爺不可能放謝朝曦跟他走,如果他不相信,可以回去問叔爺爺。

然而謝朝曦聰明極了,他的自私和聰明是相伴而生的,讓他可以在任何環境都能生存的很好。

他仰著腦袋看著謝昭道:

“是因為叔爺爺和姑奶奶一樣,都對不住大哥。叔爺爺怕我不在他家裏待著,大哥會做些什麽事情,報覆叔爺爺一家是嗎?”

謝昭微微揚眉,摸了摸已經13歲的謝朝曦的腦袋,“朝曦還是這麽聰明。”

謝朝曦聽到了這個誇獎卻不高興,低著頭想了好一會,才道:“叔爺爺就這麽害怕,像姑奶奶家一樣把家底兒都丟了嗎?”

謝昭面不改色道:“這是怎麽說的?家底兒藏在哪裏,只有藏東西的人和他最信任的人才知道。我想叔爺爺只是害怕家裏的兒孫被人莫名其妙的打一頓吧。”

謝朝曦這才不說話了,但還是求著謝昭,想讓謝昭去跟叔爺爺說,他要住校,要好好學習,再跟叔爺爺商量下,每個星期給他多少生活費雲雲。

謝昭心道,果然,謝朝曦真的太聰明了。迅速明白過來,他這個大哥不想將人帶走,而叔爺爺那邊也不可能放人。

那謝朝曦就只有一個人了。一個人要怎麽活?當然是趁著年紀小,努力學習。在叔爺爺家裏,誘惑太多,他總想看電視,總想玩,叔爺爺會管自己的親孫子卻不會管他,由著他看電視和玩。但住校的話,他就可以專心學習,改變自己的命運了。

謝昭看了一會謝朝曦,又看了一會站在一旁緊張兮兮的謝望舒,心中暗自搖頭,善良大度的人的未必能過得好,自私且聰明的人卻總能敏銳的抓住時機,讓自己過得更好。

這可真是……

“也好。”謝昭最終答應了謝朝曦,“我送你去叔爺爺家,和他好好談這件事。唔,你大約知道了,這家鹵味店還會繼續開,我會盡量每個月都回來一趟,看看你和初旭、清光的。”

謝朝曦聞言,又松了口氣。他顯然已經察覺到了,大哥好像不那麽喜歡他了,他不明白是為什麽,但是……大哥只要肯對他負責,讓他好好長大就行了。

畢竟,換了他是大哥的話,大概早就把算計自己高考的人……給一腳踹出去了。

謝昭帶著看起來很是乖巧的謝朝曦到了謝廣柱家後,謝廣柱的旱煙桿往桌上一磕,嘆了口氣,到底是跟謝昭認真談起了謝朝曦的事情,果然如謝朝曦所願,九月份開學,謝朝曦直接住校,每周謝廣柱要負責給生活費,只是謝廣柱也說了,家裏條件就這樣,衣服鞋子只能穿上面小子穿剩下的,要是覺得不合適,就讓謝昭這個當大哥的給添。

謝朝曦眼睛紅紅的點頭:“行,我都知道,叔爺爺把我的那一萬塊錢撫養費給大堂伯買房了,把寫諒解書收的那部分錢,給二堂叔了,沒錢給我買新衣服新鞋,我能理解。寒衣節大哥帶我們去看爺爺他們的時候,我也不會把這件事告訴爺爺奶奶和我爸爸媽媽,讓他們記恨叔爺爺一家的。”

驀的後背一涼的謝廣柱:“……”這可真不是個傻小子,“行行行,每個學期一身新衣服新鞋還是有的。”

謝昭確認了謝朝曦足夠聰明,可以過得很好後,就離開了。這方面,他是真的相信謝朝曦。

將紅葉小鎮的事情都安排好,謝昭去了一趟班主任家裏,告別了老師和師娘,帶著弟弟妹妹們,到了省城L市的臨近中信醫院的那個小院,就此安頓下來。

這個小院是謝昭專門買下來的,距離醫院、中小學都不算遠,距離謝昭的大學有點距離,但騎自行車的話,也就十來分鐘的路程,不算什麽。

當然,這小院對外說是租賃的。小院有兩層樓,一層有三間正房,院子裏有廚房、廁所和淋浴間,甚至連暖氣管道都安裝了,只是要通過燒煤取暖。

謝昭帶著謝望舒幾個來到這裏的時候,幾個孩子都十分開心。董美麗也跟著他們一起來了。因為謝昭不知道自己的不住校的申請什麽時候能下來,所以就請董美麗暫時住在家裏,以防他真的要在軍訓期間住校,沒辦法照顧幾個孩子。

兩個人年齡差在那裏,又有幾個小孩在,董美麗遲疑了一下,就答應了。

轉過天,就到了謝昭開學的時間。

一大家子和趕過來的沈佑、夏陽陽,都過來送謝昭去上(大)學。

謝昭:“……”

他還在夏陽陽的“威逼”下,穿上了夏陽陽特意送給他的一條破洞牛仔褲,說是時尚,讓他必須穿,穿了很快能找到對象。

於是,謝昭就這樣浩浩蕩蕩的帶著一群人,去L大報道了。

報道時間一共三天,謝昭因為家中事務繁多,是第二天才來報道的。

他這樣呼啦啦帶著一群人,走進他曾經無比向往的大學校園時,心中一動,轉過了身。

在大學門口零星停著的幾輛汽車裏,謝昭準確無誤的看到了坐在後駕駛座,從開了一半的車窗裏,正在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看的男人。

謝昭笑了一下,意外卻也不意外,點了下頭,轉身就朝前走去。

他其實也不是很明白,霍城為什麽那麽執著,要等著那一天的到來。不過……想想霍城那方面的“高需求”,謝昭默默地想,那一天晚一些到來,好像,也挺好?

而車子裏的等了一上午的霍城,看著穿著一件修身的白色襯衫和新潮的破洞牛仔褲,顯露出細瘦的腰肢的謝昭,大步走進校園時的神采飛揚、陽光而幹凈的模樣後,眼睛依舊停留在心上人的那一截被收在衣服裏的腰肢上,淡淡開口:“拍到了嗎?”

前排的苦逼特助莊巖:“……拍、拍到了好幾張,老板放心,一定能洗出您滿意的照片。”

霍城這才滿意的輕輕頷首,然後,就是要再看一眼小昭穿迷彩服的模樣了。

雖然現在還不能如何,但是,只是看一眼……他就已然心動不已了。

莊巖:“……”就,真的沒想到這老板這麽純情?

小昭今個兒這麽好看,老板都能看一眼就走?

什麽也不做?

今天也是搞不懂“純情老板”想法的一天。

*

紅葉小鎮——

羅阿姨見到了一輛小汽車停在了店門口,兩個穿著旗袍的貌美的中年女人從車裏走了下來,她們一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一個則是滿臉嚴肅,然後一齊走進了小昭鹵味店,點了些鹵味吃。

那位帶著溫柔笑意的女人還問道:“你們老板呢?小昭在不在呀?”

羅阿姨如實說了,老板去大學報道了。

那溫柔笑著的女人不禁懊惱的對身邊人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本來還想著和你一起送完我|幹女兒去L大報道後,來這裏見見這個鹵味小天才來著。到底還是錯過了,錯過。”

那個一臉嚴肅的女人聽到身旁人提到女兒,神色間才緩了緩,安慰道:“如果有緣分,遲早會見,如果沒有緣分,也是命,莫強求,省得強求來的,反而是段孽緣。”她說著說著,冷笑了一聲。

羅阿姨在一旁只能偷聽到這些了,只能感慨不愧是小昭,都讓有錢人親自來店裏買鹵味了。唔,有空一定要告訴給小昭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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