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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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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紋身

霍城深深地吸了口氣,又隔著水晶球,撫摸了一會水晶球裏的少年,這才將水晶球重新放進了包裝盒裏。

然後正常上班,處理他回國這段時間,公司積累的諸多事務。因著“先知”,他出國後,直接投身了股市投資和互聯網行業,還提前找到了幾個相關方面的人才,事業做的風生水起,當然也因此忙碌非常。

這導致他下了飛機,就直奔辦公樓,直到當地的淩晨兩點,才結束了工作,抱著水晶球回去了他的別墅。

霍城身心疲憊,卻還是強撐著精神,洗了澡,換了睡衣,這才將盒子裏的水晶球拿了出來,走至衣帽間,用力推了一下其中的一個櫃子,實木櫃子旋轉開來,露出了後面的電梯。

霍城十分淡定的坐著這個電梯,到了地下三層。

將這只新的水晶球,放在了壁櫃上一個空著的格子上。

然後靜靜地看著壁櫃上滿滿當當的水晶球。

還有水晶球裏的公仔。

這些公仔,那都是按照某人少年模樣和青年模樣來制作的。

都被關在了水晶球裏。

*

花國,紅葉小鎮——

謝昭驀的從睡夢中驚醒,一下子坐了起來。

額頭上都是冷汗。

他楞了好一會,想到夢裏看到的那個清醒,只覺毛骨悚然。

他“看”到,他死後並沒有被火化,而是被放進了一只長長的、有著透明蓋子的冰櫃裏面,就這麽被放了很久很久。

謝昭:“……”太嚇人了。

就算是他自己,看到“自己”這副模樣,也被驚嚇到了。

真的大可不必。

他從不畏死,死後火化,也並沒必要花錢葬入墓園,找個山旮旯,把他的骨灰隨便埋在一棵樹下,或許還能幫這棵樹長得壯些,便也足矣。

——關於骨灰的事情,是他寫在遺囑裏的。

他的遺囑裏,還寫了自己的財產分配。

所有霍城送給他的東西,包括其孳息,全部都還給霍城。如果霍城不想要,亦可尋找靠譜的慈善機構進行捐獻。但不可以把這部分給他的弟弟妹妹、亦或者是後來找上門來的血緣親人一絲一毫;

謝昭在和霍城在一起之前經營的那家小公司,霍城不許謝昭花時間和精力去打理,另找了人去打理,大部分股份還都是謝昭的,後來這個小公司發展成了個中型公司;再有霍城讓人代他與禦廚白家打官司要回來的補償等,謝昭就都當做是自己的財產了。就算有些不是他自己去賺的,但是,他到底陪了霍城很多年,這些就算是失去自由的補償了。

這部分財產,謝昭除了給兩個還在讀大學的龍鳳胎弟弟妹妹留下來供其讀完碩士研究生的學費和生活費,贈與他還活著的一位發小一些錢,助其生活更順遂一些,剩下的就全都交給他當時唯一的好友楚楓,代為打理,用作慈善。他相信楚楓不會辜負他的信任。

除此之外,就是在他死後、未曾火化之前,不接收任何基因檢測,即便有自稱他的親人的人上門,亦不接受。若前來的“親人”對他有一絲感情在,便該尊重他的決定;若其堅持,便有此公正過的遺囑在,表明他自己的態度——生前不曾相認,死後亦為陌路,各自珍重便是。

謝昭是在二十幾歲,就寫下了遺囑,大致差別不大,只是給在上學的弟弟妹妹們了留了錢,讓他們上學無憂,那時與楚楓未曾相識,他自己的財產是決定全都捐獻了,但沒有寫明誰來負責這件事。他將那份手寫遺囑藏了起來,當時未曾公正。

後來被霍城發現,霍城第一次對他大發雷霆,完全不聽他的解釋,將他們當時住的別墅一層的東西幾乎都給砸了。

霍城當時掐著他的脖子,質問道:“我給你的東西,你全都不想要,全都不稀罕是嗎?死了還想埋在什麽樹下?我告訴你,你若死在我後面,我管不到。但你只要敢死在我前面,你死了也要和我合葬,骨灰也要和我混在一起,你逃不掉的,你沒有別的選擇。”

“還有,”他掐著謝昭脖子的手緩緩滑落,最後落在青年的心口處,“我給你的所有東西,你不是都不想要嗎?那我就在你身上刻上我的名字,你就是死了,身上也有我的名字,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是我的。

謝昭,你乖乖的,我會對你好的,我這輩子,都只對你一個人好。不要想著逃,也不要想著死。你好好的活著,活到我死在你前面的那一天,你就贏了。我所有的東西都是你的,我的骨灰也會留給你,隨便你把我挫骨揚灰,餵給狗都成,你這樣想想,心裏頭是不是暢快了?”

謝昭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霍城,聞言心頭一顫,卻仍舊眼簾微垂,一言不發,不願意再和這樣的霍城說一句話。

至於霍城所說的,讓他死在他後面甚麽的,謝昭心道,那應該是不可能的,他覺得以他的心理狀態,必然是先死的那一個。聽了便也只當過耳雲煙。

霍城當時撕碎了他的遺囑,又過了兩三年,像是想通了,卻又帶著他,去見證了霍城自己的新遺囑的公正,然後讓謝昭重新寫下了遺囑,也進行了公正處理,告訴謝昭,如果後面有改,他也會帶謝昭再來。

故而謝昭發現自己真的重生回來的時候,想想自己曾經立下的遺囑,十分安心。

既然後事都安排妥當了,便也不必掛懷。

只是,他顯然沒料到,他的屍骨並未火化。

謝昭原本以為,霍城就算堅持要留著他,不讓他葬在樹下,要等將來合葬,也會將他先火化,沒想到……竟然會放在冰櫃裏。

謝昭:“……”

這未免過於變態。

他拿起放在床頭的卡西歐的電子表,手表的時針和分針閃著淡淡的綠光,告訴謝昭現在是淩晨兩點半。

這距離他每天起床的時間不遠了,謝昭被驚醒,也沒了睡意,摸到了枕頭下的鐵皮手電筒,將之打開,就著手電筒的光亮,開始小心翼翼的穿衣穿鞋,以免吵醒同屋的謝朝光和謝初景,然後起床從臥室走至了客廳。

若是尋常時候,謝昭睡不著的時候,就會看書,看著看著,便沈浸進去,倒也不算浪費時間。

可是現在,謝昭並不想看書,他在客廳的笨重的黑白電視機的後面仔細翻了翻,翻出了一盒拆封了的阿詩瑪香煙,煙盒上還印著傳說中的彜族少女“阿詩瑪”。

謝昭從裏面抽出了一支煙,又在客廳裏轉了轉,翻出了一只火柴盒,“唰”的一下,劃亮了一只火柴,點燃了叼在嘴裏的香煙。

他沒有煙癮,很少抽煙,但並不是不會抽。

片刻後,吐出了一個漂亮的煙圈。

謝昭看著煙圈消散,才低聲喃喃:“怎麽就能,執著成這樣?”

人死如燈滅,死就死了,何必執著?

學會放下,才能開始嶄新的人生。

可有些人,偏偏就放不下,也不肯放下。

這樣的話,霍城無論比他多活了多久,都一定……不快活吧。

真是個笨蛋。

謝昭在安靜的夜裏,沈默的抽完了這支煙,便將這個驚醒了他的夢給放下了。

雖然明知是夢,但根據謝昭對霍城的了解,霍城是完全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的。謝昭心道,他的這個夢,很可能就是他對霍城行為的推測而產生的。

只是,那到底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等到三點鐘的時候,謝昭將抽了一半的第二支煙掐滅,起身準備今天的工作了。

待走至客廳的門口時,看著門口掛著的鏡子裏的自己,他楞了一下。

轉過身,他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左邊肩胛骨的位置,就想到了霍城所說的在他身上刻上他的名字的事情。

霍城沒有拿著小刀來親自刻,而是讓紋身師在他的肩胛骨上,刺上了一個紋身圖案,圖案裏面,就藏著“霍城”兩個字。

謝昭平時是看不到的,便也只當拿紋身不存在。如此,他的日子才能過得下去。

霍城卻能時常看到,每每看到,只會越發興奮。

後來霍城自己也去紋了一個紋身,大概一年後,謝昭才發現那個紋身裏面,有他的名字,只是這個圖案設計的很是巧妙,要很認真去看,才能發現他的名字。

謝昭搖了搖頭,不再想這些,就去騎著家裏的小三輪車,迎著寒風,先去接口買新鮮的肉和菜了。

等到了早飯賣完,謝昭這邊的冰糖葫蘆也做了差不多的數量了,他就去看了看幾個小孩都能暫時照看好自己,然後跟羅阿姨說了聲,表示羅阿姨把冰糖葫蘆賣完了,攤子收起來,店門關上,就可以下班了。

羅阿姨笑瞇瞇的答應了,並不問謝昭去哪裏。

謝昭對這樣的羅阿姨十分滿意,倒是也考慮了起來,等到寒假結束,早餐店關了的話,羅阿姨是不是能找到新的工作。

謝昭在坐上小鎮去往省城的大巴車之前,還在認真思索這個問題,等到他坐在了大巴車上,很快就睡著了。

直到車子到站了,車上的司機大聲喊著下車,謝昭才醒了過來。

謝昭:“……”

他想,重回少年時候,其實也是有許多好處的,比如,其中一個好處就是,即便他心裏想的事情再多,他的身體卻是需要足夠的睡眠來成長的,因此找到機會就能睡過去。

好像真的不是什麽壞事。

他正琢磨這件事呢,就聽到了熟悉的喊他名字的聲音。

謝昭看去,就見沈佑穿著一身軍大衣,正在大巴車的停車區等著他呢。

謝昭頓時笑了起來。

他只說自己今天晌午會坐車過來,然後區沈佑住的地方找他,結果沈佑自己提前跑過來接他了。

倒是不知被凍了多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昭:聽說紋身不能考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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