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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過期謊言 你怎麽……你、不是編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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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過期謊言 你怎麽……你、不是編劇嗎?

靳越寒沒說話。

他看著盛屹白, 看著那枚戒指,看著他那雙被風吹紅的手。

“遲了……八年?”

也就是說,這枚戒指, 是在他們分開那年買下的。

“一九年夏天, 戲劇社出事那天,我其實是去取戒指的,只不過當時沒能送給你。後來我們分開, 我一直留著它。”

“一路上你都帶著?”

“嗯。”

靳越寒克制住眼角的酸澀, 他摘下手套,從盛屹白手心接過戒指。然後驚訝地發現,內圈裏還刻了個小小的“Jin”字。

獨屬於他靳越寒的禮物, 是一枚遲來八年的戒指。

他慢慢地戴在自己手指上, 不大不小,剛剛好。舉起手對著陽光看了看,戒指在雪山的背景下閃著光,雪山白, 戒指亮,手好看。

“喜歡嗎?”盛屹白問。

“喜歡。”靳越寒笑了,那種真的、從眼睛裏透出來的笑。

他在此刻, 產生了一種自己居然可以就這麽獲得幸福的錯覺。不管他曾做過什麽、經歷過什麽, 現在都沒關系了。

他的生命裏也可以擁有“幸福”這個字眼。

接著盛屹白從另一只口袋裏拿出第二枚戒指,同樣的款式不同的尺寸, 戴在自己手上。

他牽住靳越寒的手,兩枚一樣的戒指在陽光下閃著光, 然後抱住了靳越寒。時間很短,但在3999米的地方,在雪山面前, 在風裏,這個擁抱比什麽都暖。

松開時,旁邊忽然響起掌聲。

路柯和徐澈拍了兩下,又低調地放下,兩個人傻站著不說話,一直看著他們。

過了好一會兒,徐澈才趴在路柯肩上,說好感動,上一次看到這場面還是電視上別人求婚。

路柯嘿嘿笑著,很體貼地問:“要不要拍下來,給以後當紀念?”

不等靳越寒和盛屹白開口,他已經舉起相機快速拍了一張。拍完後,徐澈攬過他的肩,兩個人欣賞起來,說這光線多好構圖多好,人也多帥。

靳越寒好奇地過去看,照片裏他和盛屹白站在雪山前,陽光溫柔地抱住他們,他們牽著彼此的手,像在宣告堅定的誓言。

下山的時候,徐澈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喊:“今晚我要發個朋友圈,說我在雪山見證了愛情。”

路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說土死了,讓他最好別這樣發。

靳越寒的手套摘下後再沒有戴上,他和盛屹白牽著手,兩個人並肩走著,偶爾對視一眼,然後各自低下頭笑。

走到連心湖時,天已經開始暗了。湖還是那麽藍,比白天更深,更靜。

他們站在湖邊,看著那片水。路柯忽然說:“我想許個願。”

徐澈看他:“許唄。”

路柯閉上眼睛,對著湖,對著雪山,對著那片倒影,很認真地許了個願。

睜開眼,他轉頭看向他們:“你們不許嗎?”

徐澈想了想,也閉上了眼。

盛屹白沒閉眼,只是看著那片湖,想自己的願望早就實現了,也就沒有了再許的必要。

靳越寒站在最邊上,手上的戒指在暮色裏閃著淡淡的光。他忽然想,如果時間能停在這裏就好了。

幸福、滿足都停留在此刻。

但他知道不能。

他們還要下山,還要回去,還要畫上這段旅程註定的句號。

回去的路上,天開始下起了雨,毫無預兆,大雨傾盆。

車停在八寶街附近,靳越寒推開車門,被冷空氣激得打了個哆嗦。他很快撐起傘,打在要下車的盛屹白頭上。

街邊的燈火亮著,烤肉的香味飄來,把涼意一點點沖散。

盛屹白從他手上接過傘,雨勢太大,傘往靳越寒那邊傾斜著。

“咱們就吃前面那家吧。”路柯指著一家店面不大,但裏面亮著暖黃色燈的餐廳。

進店後,他們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菜單是那種很簡單的塑封紙,但上面的字看著就讓人餓,有烤羊腿、土火鍋、炕鍋羊肉、生炒牦牛肉、素炒黃菇、鹿角菜、青稞餅。

靳越寒看了半天,最後小聲說:“都想吃。”

盛屹白轉頭就對服務員說:“上面這排都要。”

路柯和徐澈一臉驚訝:“這麽多!吃得完嗎?”

靳越寒連連搖頭,這肯定是吃不完的,他看向盛屹白,眨了眨眼。

最後,盛屹白把炕鍋羊肉和鹿角菜去掉,問服務員:“酸奶有嗎?”

服務員笑著點頭:“有,自家做的。”

“來四碗。”

菜上得不算快,但也沒讓人等太久。

先上來的是青稞餅,熱騰騰的,表皮烤得微微焦黃,掰開能看見裏面的葡萄幹和芝麻,香味一下就散開了。

然後是素炒黃菇,祁連的黃菇是出了名的,這一盤看著簡單,就是黃菇和青椒一起炒,但香味不一樣,是那種很醇的、帶著高原陽光的香。

接著是土火鍋,鍋裏咕嚕咕嚕冒著熱氣,羊肉、牛肉、黃菇、粉條、豆腐什麽都有。烤羊腿和生炒牦牛肉最後上,被切成了小塊,利落地擺在盤上。

徐澈吃得開心,對著盛屹白笑:“雖然是你請客,但也太大方了,回去還得生活呢。”

路柯撞了下他的肩膀:“請你吃這一頓,心裏美死了吧。”

“那可不。”徐澈嚼著羊腿,心裏美滋滋的。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但屋內暖烘烘的,正是熱鬧的時候,可越是熱鬧,越像樂景襯哀情。

明天他們會先從祁連返回西寧,靳越寒他們把車還了以後,路柯順便在西寧坐車出發,去下一個地方。

徐澈唉了一聲:“沒想到這麽快就要走了,還挺舍不得的。”

靳越寒在和路柯說著明天還車的事,盛屹白應了句:“又不是見不到面了。”

好就好在,他們都在延桐,不會說旅程一結束就再也沒了見面的機會。

他這樣一說,原本傷感的氛圍一掃而空。

徐澈笑得不值錢,吆喝著回了延桐還要常出來聚聚之類的話。

他舉起杯子,說:“咱們是不是得碰一個?”

路柯立馬響應:“碰一個碰一個!”

盛屹白笑了笑,拿起杯子。

靳越寒也拿起來,挨著盛屹白的杯子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一如重逢的那天。

“敬什麽?”徐澈問。

路柯想了想:“敬……今天?”

盛屹白:“敬未來?”

靳越寒接著:“敬下一頓?”

四個人都笑了,將杯子裏的飲料喝個幹凈,敬這旅途的十多天裏,朝夕相處並肩走過的每一段路。

談笑間,靳越寒感慨,命運似乎格外眷顧他們,讓他們在這裏相遇,又不忍就此分離,於是安排他們還有再見面的機會。

他看著盛屹白,自己居然真的抓住他了。

以前,他還在想回了延桐後,能不能再和盛屹白見面。現在想的是,一周要和盛屹白見幾次,能不能每天見面之類的。

還有徐澈,也許等盛屹白下班的時候,他能夠見到一起下班的徐澈,一起吃一頓飯結束一天的疲憊。

還有路柯,聽聽他講他的攝影夢,講他下一步的人生規劃,欣賞完他新拍的照,再對他豎起大拇指。

靳越寒想了很多以後的事,在做出這些假設時,他以為自己可以不再像之前那樣,害怕人際交往、擔心與社會脫軌。

他有朋友,有愛人,可以試著不再逃避、害怕。

或許,他沒辦法重拾曾經的夢想,但他可以選擇新的起點,開始新的生活。

一段好的旅程,收獲的不僅是沿途的美景,它會讓你學會活在當下,對生活抱有期許和憧憬,讓你走遍世界,學會釋懷與和解。

說到底,一段好的旅程最終收獲的,是一個見過了天地山水,最終也見到了自己的,一個更豐富、更柔軟也更堅韌的靈魂。

而這一切,都讓靳越寒更應該去感謝一個人。

中途,他給段暄發去信息,說自己要回延桐了。

段暄在不久後回覆道:“那咱們到時延桐見。”

盛屹白轉頭,見靳越寒看著手機,多看了一眼,瞥見屏幕上段暄的名字。

這個被靳越寒稱為“朋友”、路柯稱其優秀的人。

對於他不曾了解的靳越寒在國外那幾年的事,段暄卻比他了解得更多。

在靳越寒看過來時,盛屹白迅速回過頭,佯裝淡定地喝了口水。他想,以後他會知道的,靳越寒會慢慢跟他說的,不用著急,總會告訴他的。

酸奶最後被端上來,四個小碗,奶白色的酸奶上結著一層淡黃的奶皮。

盛屹白撒了一勺白糖,攪勻後放到靳越寒面前。

徐澈有樣學樣,也給路柯攪了一碗,還問他:“你真的不回家啊?”

這話一出,大家都看著路柯。

靳越寒早知道路柯不回家的事,但徐澈和盛屹白是今早才知道的。

盛屹白問:“不回家去哪?”

“去川西或者雲南吧,反正去哪都行,玩夠了再回去。”路柯放下筷子,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憧憬,“一想到世界那麽廣闊,我還有很多地方要去,就很激動!”

“什麽時候回來啊?玩多久?”徐澈問。

路柯舀了勺酸奶:“不確定,看情況吧。”

“那你家住哪,哪個區?”

“問這個幹嘛,棲山區。”

“這麽遠!”徐澈臉上不大高興,“離我那隔了好幾個區呢。”

見路柯臉上沒有半分要和自己分別的不舍,徐澈掐了他一把,“不用上班,羨慕死了。”

“你也辭了吧,趁年輕多出去走走。”

“我也想,上班太煩了,一點都不自由。”

徐澈邊說邊搖頭,突然想起什麽,看向靳越寒,說:“你不是自由職業嗎,不用每天打卡上下班,應該很自由吧。”

談及職業,靳越寒握著勺子的手一松,整個人如同被冰封住一般,無法動彈。

他僵硬地轉頭去看盛屹白,在那道同樣震驚的目光裏,久久說不出話。

“你怎麽……你、不是編劇嗎?”

盛屹白怔怔地望著他,眼裏充滿了難以置信。

還有路柯和徐澈,都看著他,疑惑又驚訝:“你是編劇?”

三道目光一起聚過來,靳越寒答不上話,“我、我……”

這種謊言被拆穿的無措,以及被質問的感覺都讓他感到無地自容。他手抖得厲害,冷汗濕透了後背,感到一陣從頭到腳的寒意。

他害怕,想要逃避。

可當盛屹白握住他的手時,那溫柔的力道和溫暖的溫度,讓靳越寒險些失控。

他想,他後悔當初撒這個謊了。

不知道原來撒了一個謊,會要用一百個謊去圓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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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面的劇情有點難,我先想想該怎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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