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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過意不去 我好像……訂的不是這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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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過意不去 我好像……訂的不是這一家。

靳越寒手一頓, 背後升起一陣寒意,深吸了口氣,才慢慢把窗關上。

“認識的……朋友。”

他不知道跟段暄能不能算得上朋友, 畢竟他們只是醫生和病人的關系。

“朋友?”

盛屹白退開半步, 視線跟在靳越寒身後,“怎麽認識的?”

“國外認識的。”

說出這句話時,靳越寒捏緊衣角, 生怕盛屹白刨根問底繼續追問下去。

知道他跟段暄是怎麽認識的, 也就知道他這幾年到底經歷了什麽。

靳越寒問東答西也不是第一次了,盛屹白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又問:“關系很好嗎?”

“你問這些做什麽?”

“不能問嗎?”

靳越寒被說的不知道怎麽回答, 不是不能問, 是希望不要問。

段暄是個很負責任的醫生,也是個很好的人,他們之間除了病情上的交流,再沒有別的, 因此不知道在朋友關系上算不算很好。

靳越寒想了想,說:“不算壞。”

在看見盛屹白面露疑惑時,他又補充:“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像跟路柯他們一樣, 你別誤會。”

說完,他還要悄悄看一眼盛屹白什麽反應。

這個細節被盛屹白捕捉到, 他扯了下嘴角,“行, 我知道了。”

他沒再多問,在靳越寒繼續吃飯時,他安靜地坐在一旁, 時不時盯著靳越寒低下的腦袋看幾眼,又裝作不經意移開視線。

既然跟路柯說的差不多,也只是普通朋友,那為什麽靳越寒這麽緊張。

他總覺得,靳越寒藏著什麽事。

但靳越寒偏偏又是那種,自己鐵了心不說,不管別人怎麽問都問不出東西的人。

徐澈和路柯一直沒回來,盛屹白在房間坐了許久,久到靳越寒晚飯都吃完了,兩個人面對面坐著都不說話。

盛屹白在群裏問,他們什麽時候回來。

等了幾分鐘,才收到回覆。

【徐澈:靠!忘記房卡在我這了】

【路柯:扶額擦汗.jpg】

過了一會兒,徐澈發了張兩人走出夜市的照片。

【徐澈:再等十分鐘】

盛屹白回了個嗯,熄屏前,聽見靳越寒問:“你的頭像是什麽?”

從加到微信那天起,靳越寒一直很好奇,盛屹白這個灰白模糊的頭像到底是什麽。

以前盛屹白的頭像一直是一只漫畫小狗,用了很久都沒換。現在這個反倒讓人好奇,他為什麽要用一張這麽奇怪的圖片當頭像。

盛屹白關了手機,輕飄飄說:“沒什麽,隨便找的圖片。”

他插著兜,靠在沙發上,一副不想多說的模樣。

靳越寒便沒再問,一個頭像而已,就算是用一張空白圖片都可以。

明天早上逛完今天沒逛的景點,下午就會去往張掖。

靳越寒問起酒店的事,“要現在訂嗎,還是等他們回來再訂?”

“現在訂吧。”

“要訂哪種?”

盛屹白報了個酒店的名字,“我之前住過那,還可以。”

靳越寒按照名字搜了出來,顯示有兩家叫這個名字的酒店,只是中間的“yu”是不同的字。

他剛想問盛屹白是哪個,電話突然響起,是徐澈打來的,說他們回來了,讓盛屹白可以回去了。

盛屹白聽著電話,朝靳越寒做了個“走”的手勢,隨後關上門出去了。

在盛屹白走後,靳越寒看著那兩家酒店糾結起來。

按照他們一直以來的習慣,都是住離景區近的,於是最後他訂了那家離景區更近的、帶“遇”字的酒店。

-

早上,在嘉峪關關城轉了一圈,吃過午飯後,便直接去了張掖。

長途行車帶來的是一種緩慢、沈積的疲憊,路柯嘴上沒有喊過累,但開了這麽多天車,不可能不累。

雖然偶爾徐澈會過來開,但靳越寒心裏總過意不去,四個人裏只有他不能開車。於是他總在吃飯時偷偷買單,又或者是特意把酒店的價格說少點,讓他們少付些給自己。

但無一例外,都被發現了。

今天中午他又悄悄把單買了,先是徐澈發現,大聲問他怎麽又把錢付了,他到底是不是富二代之類的。

緊接著是路柯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一下沒看住怎麽又往前臺跑了。

最後是盛屹白把他叫到外面,像老師抓到學生遲到一樣,兩個人站了半天,讓他保證以後不要再這麽幹了。

靳越寒便開始琢磨,有什麽辦法是可以順理成章讓他買單,還不會被大家說的。

但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麽好的辦法。

見他一直沈默,路柯叫他:“又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

靳越寒瞇了瞇眼,問路柯需不需要幫他錄視頻。

一路上,車窗外的景致都是蒼茫的戈壁,逐漸逼近張掖地帶後,戈壁的遼闊漸漸被一些起伏的丘陵和零星的綠意所取代。

路柯瞅了眼外面的天,說算了,拍不好看。

外面的天氣陰沈得可怕,厚重的雲層嚴絲合縫地籠罩著四周,沒有一絲陽光透下來。空氣是悶的,帶著一種山雨欲來卻又死死憋住的壓抑感。

下午要去七彩丹霞,路柯開始擔心:“都說雨後丹霞最好看,但這天怎麽一直悶著不下雨啊?”

抵達景區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天徹底變成了鉛灰色,空氣悶熱黏膩,風不大,卻吹得人心裏發慌。

乘坐景區公交車到那片原以為絢爛如虹的山巒之間時,大家的心都慢慢沈了下來。

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原本想象中在陽光下絢爛奪目般的山巒,在缺乏陽光的條件下,顯得異常灰暗和沈寂。色彩像被蒙上一層厚厚的灰,只能看出些許黃褐和淡紅的條紋,全然失去了動人心弦的瑰麗。

眼前的世界,仿佛失去了所有鮮活的色彩。

山體依然宏偉,奇特的褶皺和陡峭的崖壁塑造出一種詭異而沈默的地貌,但這種宏偉是陰郁而沈重的。

沿著木棧道走上觀景臺,風裹挾著細沙拍打在身上。

徐澈和路柯沒了拍照的興致,兩個人隨意拍了幾張,都覺得這顏色拍出來不大好看。

靳越寒舉起手機,發現屏幕裏的畫面灰暗得一塌糊塗,於是又默默放下。

這幾天的天氣不好,景點體驗也會大打折扣,期待的落空比身體的勞累更讓人感到疲憊。大家默默走著,草草走了兩個觀景臺,最後停在路邊休息。

徐澈和路柯還在研究怎麽能在這種天氣拍出幾張好看的照片,靳越寒想過去學習一下,聽見盛屹白說自己有拍過好看的照片,他又停住。

“你之前來過這裏?”

“嗯,那個時候剛下過雨。”

靳越寒的註意力都放在盛屹白拍的照上,他彎著脖子去看盛屹白的手機,兩個人的姿勢不算親密,但卻暧昧,像是悄悄分享秘密一般。

第一張是廣角全景,畫面中,一道道色彩斑斕的山巒鋪展開來。經過雨水的浸潤,鮮亮的赤紅、明黃、銀白、深褐交織在一起,奇異又和諧。

天空飄著幾朵形態各異的雲,陽光從雲縫中傾瀉而下,恰好照亮了畫面中最絢麗的幾座山丘。

整張照片色彩濃郁,像用色大膽的巨型油畫。

第二張是山體特寫,鏡頭聚焦在山體細膩的肌理上。照片清晰得能看清巖石上的溝壑,雨水在巖石的褶皺和凹陷處形成星星點點的鏡面,倒映著藍天和雲朵。

靳越寒沒忍住小小哇了一聲,“拍得好好。”

他看向盛屹白:“你是什麽時候學會攝影的?”

在他印象裏,盛屹白對這方面,一直沒有太多接觸。但上次隨手幫他拍的日出,都已經是很出彩的程度。

盛屹白收起手機:“第一次旅游的時候。”

“第一次旅游啊……去了哪裏?”

“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在翡翠湖問他什麽時候考的無人機也說不記得了,靳越寒不解,是真的不記得了,還是單純不想告訴他。

他跟在盛屹白身邊,問他有什麽是記得的。

“這樣記性不好,那你是不是也會忘了怎麽駕駛無人機,還有工作上呢,會不會因為記性不好而出錯,我聽說量化研究是很——”

“靳越寒。”盛屹白出聲打斷他。

靳越寒停住腳步,楞楞擡起頭,眼神裏滿是迷茫。

盛屹白輕嘆了口氣,無奈道:“我只是記性不好,不是腦子不好。”

聽到這裏,靳越寒急忙搖著頭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說你腦子不好,我就是……”

“就是什麽?”盛屹白好整以暇看著他。

靳越寒咬緊下唇再松開,聲音不輕不重,剛好兩個人能聽見。

“擔心你。”

他悄悄瞥了眼盛屹白,發現他的視線竟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等到他完全擡起臉時,盛屹白已經看向了另一邊。

恰好此時,徐澈和路柯拍完照,往他們這邊走。

徐澈像軟腳蝦一樣靠在盛屹白肩上,“不行了,我們快去酒店吧,我現在只想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一覺。”

盛屹白用了點力,把他推到路柯身上。

路柯被徐澈那高大的身體一撞,差點兒沒摔地上。他皺著眉,話還沒說出口,徐澈先站直了身體。

急著關心路柯:“你沒事吧?”

路柯:“有事。”

“哪?這裏嗎,還是這裏?”

徐澈忙伸手往他身上摸,又是摸臉,又是摸手臂的。

在快要摸到鎖骨位置時,路柯甩開他的手,讓他少占自己便宜。

徐澈舉起自己這雙清白的手,喊冤:“這哪是占便宜,我是關心你。”

他想找盛屹白和靳越寒作證,結果他們兩個都背過了身,一副不想摻合的樣子。

等到他們拌完嘴,回到停車場時,天已經黑了。

黑夜吞沒那片失色的彩虹山巒,連帶著倦意也湧了上來。

這一天的奔波加上心理落差,此刻大家唯一的念頭,就是快點躺在酒店柔軟的床上,舒舒服服睡一覺。

徐澈打了好幾個哈欠,困得不行,問盛屹白:“大概要多久?”

盛屹白打開導航,把酒店地址輸上去,顯示四十分鐘才能到。

“那我先睡一會兒,到了叫我。”

“行。”

另一邊,路柯收到盛屹白發來的定位,跟著導航走。

靳越寒一上車起,腦子暈沈沈的,今天實在走了太久的路,身體吃不消。

他想著瞇一會兒,很快就能到酒店了。睡醒時發現還在路上,而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偏偏頭疼得厲害,像是要裂開一樣。

他喝了幾口水,緩過勁來,問路柯還有多久能到。

“馬上了,過了這個十個路口,轉個彎就能到。”

靳越寒點點頭,打開手機,發現現在已經八點半了。七點多從景區出來,明明不用二十分鐘就能到酒店。

“路上堵車了嗎?”

路柯應得輕巧:“沒啊。”

這兩個字重重落在靳越寒心間,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沒有堵車,路況良好,那為什麽開了將近四十分鐘才到酒店。

車緩緩拐進稍顯擁擠的停車場,下了車後,一直往酒店門口走去。此刻門外人來人往,這個點的酒店最是熱鬧。

越靠近酒店門口,在看清頂上那個醒目的“域”字時,靳越寒猛地停住腳步,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怎麽不走了?”路柯在他身後問。

聞言,盛屹白和徐澈都停了下來,回頭看向他們,問怎麽了。

在所有視線匯聚過來的那一瞬間,靳越寒感到胸口一悶,自責、內疚如同藤蔓,從心臟開始纏繞,勒得他喘不上氣。

他張了張嘴,聲音幹澀發顫:“我好像……訂的不是這一家。”

他訂的酒店,跟盛屹白導航的,不是同一家。

路柯睜大眼睛:“什麽?”

靳越寒捏緊衣角,垂著頭:“我、我訂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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