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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不許走 誒,你的春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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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不許走 誒,你的春天來了!

一八年, 明明很遙遠,卻又像是很近。

靳越寒恍惚間覺得自己做了個夢,夢裏的他擁有全世界, 還和盛屹白在一起。

那時年少, 以為來日方長,他們可以共赴美好。

醒來時,目光所及, 有的是荒蕪。

原來真的是一場夢。

午後時分, 車輪輾過冷湖鎮最後一段柏油路,駛入無垠的荒原。

在開往敦煌的路上,風卷起砂礫抽打著車身, 眼前是望不到頭的蒼涼。

“所以你們是高考後在一起的?”路柯突然問道。

靳越寒茫然的嗯了一聲。短暫小睡竟也會頭疼, 他一路都在用右手掐著左手虎口的軟肉,盡可能讓自己保持清醒。

今天早上,路柯問了一些關於他和盛屹白以前的事。

他講了個大概,不算具體, 聽完後,路柯小小哇了一聲,驚訝:“都過去八九年了, 你還記這麽清楚, 要我早就忘了。”

當時靳越寒回答得不走心:“可能學文,比較擅長記東西。”

他其實記不清太多細節, 只是順著模糊的記憶,拼命留下重要的東西。

現在路柯又繼續聊起這事, 很是好奇:“後來呢,你們怎麽樣了?”

此時車子重新駛上215國道,“火星公路”在眼前展開, 遼闊的柴達木盆地戈壁一望無際,地平線在蒸騰的熱浪中微微抖動。

“後來……我們上了同一所大學,都在北京。”

“謝天謝地,我還以為你們是因為異地戀分手的。”

靳越寒輕搖頭,說不是。

那年真的是幸運,考上了同一所大學。除了他們,還有蔣成酌和林盡歡,知道這件事後,大家都很意外,為此建了個群聊。

現在想來,聯系是從他出國後開始斷的,這幾年裏,不知道他們過得怎樣。

他想過要不要找盛屹白要他們的聯系方式,但那麽久沒見,他沒有做好該說什麽的準備,不知道該以怎樣的狀態去面對舊友。

還是算了,以後會有機會的。

靳越寒松開手,虎口處已經泛了紅,突然路柯問了句:“你們究竟是為什麽分手?”

那塊肉後知後覺有了痛感。

靳越寒張了張嘴,無從解釋,“……這個問題,有點難回答。”

見他這樣為難,路柯說:“沒事,很難回答就不回答,我隨便問問,不用太在意。”

接近當金山口時,地勢陡然擡升,盤旋的公路引向覆蓋著薄雪的阿爾金山脊,在陽光下反射著清冷的銀光。

空氣變得稀薄而清冽,帶著雪山的寒意。翻越海拔3648米的埡口時,狂風呼嘯著,經幡獵獵作響。

來路在蒼茫的群山與戈壁間蜿蜒,冷湖鎮早已消失在視野盡頭,只有無邊的荒蕪之氣撲面而來。

開往敦煌需要四五個小時的路程,盛屹白開了一路的車,加上昨天睡得晚,徐澈擔心他這樣下去會疲勞駕駛。

“我們到前面的縣城休息一下吧,後半段換我開,看你臉色白的厲害,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盛屹白回了句沒有,“我一直都這麽白。”

徐澈:“……”

想把這小子踹下去。

途經阿克塞,盛屹白說可以停在縣城入口的一個檢查站休息區。

檢查站坐落於狹窄的V型谷底,兩側是鐵銹紅的褶皺山體,山巔殘留著零星未化的薄雪,在灰白的天幕下泛著冷光。

他們把車停在空曠寬大的停車場,原地休息一段時間。

從停車場向東眺望,阿克塞縣城像沙海中的方舟,四周被灰黃色戈壁山巒環抱著。縣城邊緣,防風林帶如同單薄的綠線,艱難地阻擋著黃沙的侵蝕。

這裏的公廁和小賣部都很簡小,加上過於寂寥空曠,天氣陰沈沈的,靳越寒想著早點走。

他在小賣部轉了一圈,出來時聽見徐澈問這裏有沒有熱水。

他走過去,說:“我們車裏有熱水。”

“誒?”徐澈滿眼疑惑:“剛剛我問路柯,他說他沒有啊!”

“是我杯子裏有,還沒喝過。”

回去的路上,靳越寒才想起來問:“是你要嗎,還是盛屹白?”

“盛屹白,我說他臉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他非說自己臉就那麽白,我看就是嘴硬。”

靳越寒步子加快了點,“胃不舒服嗎,還是……”

“不知道,應該還是胃不舒……服。”

他話還沒說完,靳越寒已經超他一大截,直奔停車那邊。

盛屹白正閉著眼休息,突然車門被打開了。

他掀開眼皮,徐澈歪著嘴沖他笑,一言不發,就這麽看著他。

他沒什麽力氣,淡淡開口:“很嚇人。”

徐澈往後邊看了眼,提醒他:“誒,你的春天來了!”

“什……”

話到一半,盛屹白硬生生閉上了嘴,一動不動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人。

靳越寒提著藥箱和保溫杯,眼睛亮的像小鹿一樣,充滿著關切和擔憂。

盛屹白看了眼徐澈,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他坐直身體,說:“我沒……”

“你哪不舒服?我這裏有很多藥。”靳越寒自顧自問著,還一邊翻開藥箱,像是獻寶一樣捧到盛屹白面前。

大約安靜了幾秒,他有些懵,指著徐澈解釋道:“他說你不舒服,不確定是哪不舒服,所以我就都拿過來了……”

一股腦把一箱藥都拿來了。

盛屹白仰頭看了眼靳越寒,收回視線時,重新靠回去,說:“嗯,我不舒服。”

“哪兒不舒服?”

他接過靳越寒的熱水,說胃有點酸。

很快,靳越寒低頭在藥箱裏找著藥,盛屹白勾勾手讓他給自己,他來找。

徐澈輕嘖了一聲,盛屹白這會兒倒是不嘴硬了。

路柯跟著過來湊熱鬧,說:“什麽情況,我還以為誰暈倒了。”

從徐澈的眼神裏,加上那兩顆挨在一起的頭,他瞬間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低聲道:“他們這……像分手了嗎?”

徐澈聳聳肩,“不像。”

就沒見過分手那麽久,還那麽關心對方的。

一般不都是,巴不得對方早點死嗎?

藥箱裏有紅景天、高原安、葡萄糖、布洛芬等,盛屹白在裏面翻了翻,想要找腸胃藥。裏面多是嶄新完好的包裝,唯獨有兩盒包裝皺得厲害,像被什麽東西壓了。

奇怪的是,這兩盒都是胃藥。

他剛拿起,靳越寒的反應有些大,猛地往上擡起頭時,兩顆頭撞在一起,聲音很響,聽得出來都是好頭。

徐澈和路柯嚇了一跳,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

盛屹白忍著疼,想看看靳越寒有沒有事,擡起臉時,卻發現他的表情帶著不安,時不時看向他手裏那兩盒藥。

路柯不知情,“什麽時候壓成這樣了?”

徐澈湊上去看,“喲,還是戰損版!”

那兩盒藥的包裝只有長邊出現皺痕,有點像用力抓在手上的樣子,透露著某種情緒。

盛屹白想到了什麽,問靳越寒:“你一直握在手裏嗎?”

在大家看過來時,靳越寒磕絆地解釋說:“這個……我那天放口袋裏,不小心壓到了……”

“哪天?”盛屹白又問。

“就……”靳越寒摸摸自己發疼的頭,小聲道:“前兩天吧。”

盛屹白輕點頭,說知道了,讓他看看自己的頭有沒有事。

靳越寒搖搖頭,說沒事時,心裏有點高興盛屹白在關心他。

在盛屹白吃完藥後,他拎著藥箱回車上,揉著自己的腦袋,覺得自己怎麽這麽迷糊。

昨晚回來,他直接把藥扔回了藥箱,也沒註意藥盒已經被自己抓成那樣了。幸好裏面的藥沒事,還能吃。

路柯從上車時起,臉上的笑意就沒消下,時不時看一眼靳越寒。

靳越寒問他怎麽了。

路柯笑笑,一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表情。

休息好後,他們繼續往前開,駛出阿克塞,一路向東。

陽光艱難地穿透灰蒙蒙的天幕,灑下虛弱的光線。

路邊的景象開始發生微妙變化,先是零星的、蒙著沙塵的灌木和耐旱草甸,接著是成排的、頑強挺立在風沙中的防風林帶。

再往前,大片葡萄園和棗樹林出現在視野裏,雖然枝葉上蒙了塵,但那一抹綠色在經歷了一路的昏黃後顯得格外珍貴和充滿生機。

當車窗外出現更多生機勃勃的綠意,道路變得寬闊,遠處沙丘輪廓在夕陽餘暉中勾勒出柔美曲線時。

敦煌到了。

考慮到盛屹白不舒服,他們決定先在酒店休息一晚,明天再繼續旅行計劃,雖然盛屹白說自己沒事。

因為住在市中心,離沙洲夜市很近,路柯提議要不要去夜市逛逛。

他數著夜市有什麽好吃的,“我們可以吃紅柳大串、烤羊排、胡羊燜餅、驢肉黃面,還有這裏的果幹!”

靳越寒和徐澈都聽餓了,連忙起身說走。

大家換好衣服準備出門時,盛屹白起身,像堵墻一樣堵在門口。

“我也要去。”

徐澈擺擺手,說那些東西不適合他吃,夜市太鬧騰了,讓他安心在酒店休息,像哄小孩一樣,說晚上回來給他帶點清淡的東西。

盛屹白拒絕了,走在他們前面,一點都聽不進去。

徐澈懵了會兒,“他今天怎麽了?”

也許是只有自己知道,靳越寒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偷偷品嘗著這份甜。

生病的時候,盛屹白會很固執,覺得自己是病人,大家都應該讓著他,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但也是幼稚的大人。

就像現在,徐澈和路柯已經快步跑進車裏,打算等靳越寒上車了,三個人趕緊走。

但當靳越寒剛走出酒店,他的衣服被人從後面拉住,無法前進。

靳越寒疑惑地轉過身,盛屹白歪了下腦袋,就這麽看著他。

仿佛在說:你不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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