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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在一起過 他再也不可能那麽純粹的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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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在一起過 他再也不可能那麽純粹的愛一……

盛屹白的話一出, 一時間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

路柯著急喊道:“快上來,這可好看了!”

徐澈叉腰看著他倆,“讓他拉你上來唄, 順手的事。”

感覺到頭頂上方幾道視線, 靳越寒嘆了口氣。

好吧, 好吧,現在不是鬧別扭的時候。

他原本只想抓著盛屹白的手腕,但對方一個錯位,恰好抓住了手。

仿佛觸電一般,心裏酥酥麻麻的。

靳越寒有些不好意思, 刻意不去看盛屹白的臉,順著力道往上爬時, 心裏的氣莫名就消了一半。

他心裏想著, 盛屹白幹嘛要主動幫他,難不成是因為早上的事, 覺得愧疚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倒是可以考慮一下不生氣了,原本他也沒有特別生氣。

爬上山頂,兩只手很快分開,掌心留有些許餘溫。

靳越寒擡起頭, 斟酌許久的謝謝還沒來得及說口, 突然身後傳來一道女聲。

“帥哥,也幫一下我唄。”

是一位大波浪長發、穿著黑色外套加紅色長裙的女生在說話, 看著年輕漂亮, 笑起來明媚又大方。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長裙,對盛屹白說:“我穿得不太方便,很難上去, 幫個忙唄。”

靳越寒看向盛屹白,就在他以為盛屹白不會幫時,盛屹白找路柯拿了自拍桿,往下走了幾步,讓女生抓著自拍桿上來。

“謝啦。”女生笑著說。

她的身後還跟著一位女生,看起來是同伴,兩個人都在跟盛屹白道謝。

靳越寒耷拉著嘴角,沒想到盛屹白還挺樂於助人的。他撇開臉,心裏莫名有點生氣,一點都不想看到盛屹白。

山頂一隅站著他們幾個人,紅裙子女生是個開朗外向的性格,和他們都打了個招呼。

徐澈悄悄說了句好美,問靳越寒是不是時,靳越寒不可否認確實很美,性格也好,誰見了都會誇一句的那種。

其實,換作是誰都會願意幫忙的。

靳越寒心裏悶悶的,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因為這點事不高興。相反,盛屹白樂於助人,還是個很好的品質。

他輕嘆了口氣,決定把註意力先放在面前的風景上。

站在黑獨山的山頂,無數棱角柔和的純黑山丘以完美的弧線向四面八方鋪展,直至與天際線交融。它們在光影中起伏、翻滾、碰撞,形成一片吞噬著一切色彩的暗色海洋。

這裏被譽為地球上最像火星的地方之一,視線所及,幾乎沒有任何生命色彩,只有純碎的黑、沙礫的灰、以及天際的藍與白。

這裏沒有鳥鳴、沒有流水,風掠過山脊的嗚咽是唯一的背景音,反而加深了死寂的質感。

大家都在邊拍照邊感嘆,靳越寒轉過身,看見盛屹白的身邊站著那個紅裙子女生,兩個人說著話。

女生的同伴手受了傷,不好拍照,於是想要盛屹白幫忙拍。

徐澈和路柯紛紛搖頭,徐澈笑了一聲:“站在一起還挺配,一個又高又帥,一個又白又美,這是不是那什麽……旅途中的艷遇?”

路柯應道:“我覺得是。”

靳越寒不解:“為什麽一定是艷遇?”

“我們這裏三個男的,偏偏找盛屹白,不是艷遇還能是什麽?”

說著,徐澈指著他們倆的距離,補充:“站這麽近,你看我們有站那麽近嗎。”

他們的站位最起碼隔了半米,而盛屹白和那位女生,還要更近。

這樣一來,靳越寒再也沒辦法說服自己不去生氣,那原本打算消一半的氣現在更多了。他一直盯著盛屹白,等到對方看過來時,他又裝作若無其事地撇開臉。

退一步,越想越不高興。

在女生笑著問盛屹白可不可以時,靳越寒頭一熱,走上前,說:“我可以幫你拍。”

怕女生信不過他的技術,他還讓路柯給他作證,自己不是攝影小白。

雖然不知道什麽情況,路柯替靳越寒撐腰:“對,小靳攝影很棒的,一點都不比這位黑衣服帥哥差。”

女生頓了頓,看了眼盛屹白,最後說:“好啊,那謝謝你了。”

她笑起來時,兩只眼睛彎成月牙狀,一顆小虎牙格外引人註目。

靳越寒多看了幾眼,越看越覺得,她長得有點像盛屹白的姐姐,都是明艷大氣的長相,還都有顆虎牙。

後來,拍攝的過程裏,讓靳越寒緊張的倒不是第一次拍女生,而是盛屹白直白的目光。

他一轉過頭,盛屹白毫不避諱地盯著他看,眼神微瞇著,是在笑嗎?

靳越寒又看了眼,那人已經撇開臉了。

好不容易拍完照,女生也對成品很滿意,靳越寒剛松一口氣,盛屹白走到他旁邊,湊近相機旁看成片。

兩個人的腦袋挨得很近,一轉頭就能碰上,靳越寒的耳邊癢癢的,聽見盛屹白說了聲:“謝了。”

靳越寒不理解:“謝什麽?”

盛屹白示意相機裏的照片。

原本是讓他幫忙的,但靳越寒接了,所以該說謝謝。

但其實,他一開始是打算拒絕的。

他並沒有那麽樂於助人。

對於陌生人的求助,第一次可以是因為善意而提供幫助,但不代表第二次也同樣會這麽做。

拒絕也是自己可以支配的權利,沒必要被所謂的道德感而裹挾。

靳越寒抿緊唇,想說自己並不是幫他的,但又不能明說是因為嫉妒不高興才主動幫忙。

他還沒想好該說什麽,女生已經站在了他們面前。

道完謝後,她自我介紹道:“我叫徐清,是做自媒體的,這位是我朋友Lucy,我們是來這裏旅游拍素材的。”

聽到她叫徐清,大家都楞了下,不約而同看一眼徐澈。

過了一會兒,徐清又說她們是從甘肅出發,這是她們的第三站,問青海有沒有其他景點推薦。

不知道該怎麽接話,靳越寒抿起唇,求助般望向盛屹白。

下一秒,盛屹白接了徐清的話,自然的聊起來。靳越寒則在一旁聽著,配合似的點頭。

靳越寒從來都不是擅長社交的那個,以往碰到這種需要社交的場合,都會像現在這樣,盛屹白負責社交,而他都是躲盛屹白身後的那個。

明明過了很多年,但有些默契早已刻進了骨子裏。

聊天時,徐清的視線不自覺落在兩人挨得極近的身體上,發覺他們似乎有種莫名的磁場,誰都不能靠近的那種。

就像他們給自己畫了個圈,那個圈裏剛好只能站下他們兩個。

路柯和徐澈站在一旁,發覺似乎插不上話。

路柯看看徐澈的臉,又去看看那位叫徐清的女生,悄悄問徐澈:“她是不是你妹妹啊,你倆連名字都這麽像。”

“什麽妹妹,我就一個哥哥。”

“啊,你有哥哥?”路柯很是驚訝,怎麽從來沒聽徐澈說起過。

徐澈昂了一聲,表情很是認真:“對,我有哥哥,比我大幾歲。”

“做什麽的?”

“……演員。”

路柯的嘴巴張成“O”型,他堂哥路寧只是模特,不算演員,沒想到徐澈的哥哥會是演員。

“你哥叫什麽,我搜一下,沒準在電視上看過他。”

徐澈沈默了一會兒,最後說了四個字。

路柯的手突然僵住,緩緩擡起頭,表情呆滯著。一開始以為是玩笑話,但面前的徐澈並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徐澈說他哥去世了。

那一瞬間,路柯垂著腦袋,心裏內疚得不行,和徐澈說了聲對不起。

徐澈輕松地笑著,拍拍他的背,“沒事,家裏人都不讓提,難得可以跟你說說。”

話是這樣說,但路柯心裏還是內疚得不行,他問:“是……什麽原因?”

“就是意外,拍攝時出現的意外。”

路柯楞楞點頭,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見他這樣,徐澈反過來安慰他沒事,像以往那樣,和路柯說說笑笑,逗他高興。

後來的某個深夜,路柯才後知後覺,他這個笑容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故事。

每個背著行囊或孑然一身,向往自由和遠方,準備出發或正在路上的人,原來心裏都藏著無法訴說的心事。

有秘密,有心事,有故事,才是常態。

黑獨山區域內完全沒有手機信號,段暄的信息是半個小時前發來的,而路柯現在才看到。

徐澈看了眼,說:“這個叫段暄的,頭像怎麽跟我爸一樣。是你朋友,還是你長輩?”

路柯繞了幾圈發現真的沒信號,抽空回道:“什麽長輩,我朋友,不到三十歲。”

“朋友啊。”徐澈探過頭去,“聊什麽了?”

“沒聊什麽,就是問我們玩到哪了。”

“我們?”徐澈皺著眉,“還有誰?”

路柯下巴一擡,指著靳越寒:“還有靳越寒。”

徐澈謔了一聲,“你們仨一個圈子的好友?!你不說跟靳越寒認識不到半個月嗎?”

“是認識不到半個月啊,但他們倆之前在美國就認識了。”路柯想了會兒,“好像是四年前吧,在紐約認識的。”

徐澈楞了下,“靳越寒四年前也在紐約?”

路柯點頭,問他:“還有誰在?”

很快,徐澈搖著頭說沒誰。他看了幾眼靳越寒,確實以前沒見過他,但這個名字又有些熟悉,總覺得在哪聽過。

離開第一座山頭後,他們還要往深處更高的地方走,沿著木步道去硯臺坪,看六點的日落。

徐清和Lucy沒有看日落的打算,因為衣服穿得少,得趕在溫度下降前離開黑獨山。簡單同行一段路後,他們在中間位置分開。

路柯走在靳越寒旁邊,說:“段暄一直都這麽啰嗦嗎?”

靳越寒不解:“什麽?”

路柯把和段暄聊的給他看,“他像咱倆的媽一樣,操心這操心那的,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這麽啰嗦。”

靳越寒想了想,段暄倒是跟路柯性格很像,都是熱心腸,還特別會關心人。

他們倆說著話,突然徐澈擠進來,問靳越寒:“路柯說,你四年前在美國紐約?”

四年前,紐約。

靳越寒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渾身肌肉緊繃著,維持鎮定說是 。

“在那工作還是……”

“在那生活過一段時間,沒待很久。”

徐澈點點頭,說隨便問問,讓他別在意。

靳越寒暗自松一口氣,想著徐澈怎麽突然問起這個,身後就傳來一道聲音。

“後來去哪了?”

是盛屹白的聲音,他看著靳越寒,等一個答案。

“……愛荷華。”

盛屹白沈默一會兒,“我以為,你一直在紐約。”

靳越寒喉間一梗,當然,他們沒有聯系,盛屹白從來沒找過他,當然會以為他一直在紐約。

“你沒找過我,當然會這樣以為。”

“嗯,我沒找過你。”

盛屹白的語氣異常平靜,反倒讓靳越寒心裏很不是滋味。

“其實我回……”他突然停住,最後說了句算了。

說出來又有什麽意義。

現在說這些話,一點意義都沒有。

-

越靠近傍晚,沿路的人多起來。他們一路跟著人群,往更高的地方走,去奔赴一場日落。

到達硯臺坪時將近六點,上面已經站了好些人。

此時夕陽切入群峰,黑色玄武巖山脊發著青銅光澤,風蝕孔洞透著縷縷金光。

腳下礫石灘的赤鐵礦晶體開始反光,地表蒸騰的熱浪扭曲著光線,幹涸河床像是波光粼粼的橘色幻海,腳踩礫石的脆響成了此刻唯一的真實觸感。

靳越寒楞楞張開嘴,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

明明太陽每天都是這樣落下,可站在不同的地方,總有不一樣的感受。

每個時段的日落所帶來的色彩變化不同,他們找了個靠前的位置,眼看著丹霞巖壁變成赤銅色,祁連雪山染上櫻花粉,腳下的礫石泛起紫羅蘭熒光。

隨著日落的推進,陽光在山頭投射著金色、橙紅色等不同光影,嶙峋的山體被光線切割得棱角畢現,每一道溝壑、每一片風蝕的孔洞都拉出銳利的長長陰影。

連綿的黑色山脊在暖光中起伏,霞光穿透雲熙灑落,天地宛如燃燒的炭火,荒涼中迸發生命力。

一切都美得好不真實。

靳越寒忘了要拍照,專註此刻,就像看了一場默劇,耳邊沒有一點聲音,眼睛裏倒映的滿是情感和震撼。

盛屹白叫他時,他差點兒沒聽見。

“去哪?”

“拍照。”

路柯架好相機,在徹底天黑前,他們四個人在日落下拍了張照。

每到一處景點,他們就會拍一張合照,留作這場旅途的紀念。

相機是一個很偉大的東西,它可以讓人擁有定格時間的能力,記錄下這一去就永不覆返的任何時刻,把這一刻變成永恒。

變成永遠都不會消失的記憶。

日落時間極短,轉眼就已經天黑。

出去時,靳越寒一直被路柯抓著衣服,說太暗了怕他走丟。

“你方向感太差,抓著安心點。”

靳越寒無奈笑笑,由著他抓。

徐澈幹脆也抓著路柯的包,說自己也怕走丟,被路柯罵了句膽小鬼,讓他學學盛屹白。

盛屹白走在最前面,一回頭三個人都跟在他身後,像……他的隨從。

他本來覺得幼稚,最後被徐澈抓了去,四個人就這樣抓在一起,一直到出景區。

今晚他們要住在冷湖鎮中心的酒店,方便在夜間去附近的石油遺址觀星。

在吃飯前,他們先去了趟石油遺址,提前踩好點,在住宅廢墟群找了個安全的機位。同時,還標記危險區域,以防發生危險。

路柯是這次觀星體驗的提議者,靳越寒只是偶然提過一次,他便記在了心裏,來之前早早做好了準備。

除了照明用的紅光頭燈,避免白光幹擾他人拍攝,還有拍攝用的加重三腳架、廣角大光圈鏡頭、快門線,以及給電池保暖用的暖寶寶貼。

夜晚的石油遺址有些嚇人,全是廢棄的房屋建築,除了危險以外,還隱隱透露著一些恐怖,去的人越多越好。

還沒吃飯靳越寒就打了好幾個哈欠,路柯怕他困了不來了,給他捏筋提神。

他還問盛屹白之前有沒有來過,想要汲取一些經驗,但盛屹白真就沒來過。

徐澈是最害怕的那個,見路柯這麽期待,他收起了想要退縮的話,男子漢大丈夫,咬咬牙就挺過去了。

“這裏今晚不會就我們幾個吧?”

“不會,剛才看見好幾輛車開過來。”

路柯握著拳給他們打氣,讓他們別害怕,說這裏的星空有多麽美,銀河有多麽耀眼之類的。

靳越寒沒見過這麽高海拔的星空,雖然害怕,但期待更多。

找好安全的機位、辨清方向後,他們才離開那去吃晚飯。

冷湖鎮多以川菜和西北面食為主,考慮到盛屹白胃不舒服,徐澈避開川菜,專門找了家位於鎮中心的本地面館。

點餐時,他讓盛屹白吃不辣的漿水面。

盛屹白低頭看菜單,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在大家點好後他才去前臺結賬。

“什麽時候的事?”靳越寒悄悄問徐澈。

徐澈挑眉笑道:“關心他?”

“沒有。”靳越寒直接把頭轉回去,不再與徐澈說一句話。

見他們倆中間隔出兩個位的距離,路柯調侃徐澈:“你這張嘴,連靳越寒都不願意跟你聊了。”

徐澈切了一聲,直接把盛屹白昨晚腸胃炎犯了的事告訴靳越寒。

“他白天還好好的,昨天半夜突然就不舒服,爬起來吃藥,一晚上都沒怎麽睡好。”徐澈扶著額頭,“本來早上說好我去買早餐,結果他醒來非要自己去,死活說不聽……”

聽他這樣說,靳越寒想起今天早上盛屹白起晚了的事,原來是因為這個。

“很嚴重嗎,現在沒事了吧?”

“現在啊,應該沒事,他這老毛病了,工作太忙總是不準點吃飯,現在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這個毛病。”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靳越寒還是止不住擔心。他默默去旁邊提了壺熱水回來,欲蓋彌彰似的,把所有人的杯子裏都倒滿熱水。

盛屹白結完賬回來,後面跟著上了兩碗辣的牛肉面和兩碗不辣的漿水面。

他給自己點的還是牛肉面。

在徐澈和路柯分別端了一碗牛肉面和漿水面後,靳越寒的手剛碰上牛肉面,盛屹白說:“你不是不吃這麽辣的?”

靳越寒面不改色,回答:“我現在吃的。”

他現在可以吃這麽辣的,但盛屹白不行,再喜歡吃牛肉面也不行。

後來,他被辣到臉紅,偏偏杯子裏又是熱水,一時間手足無措,沒想到這裏的牛肉面會這麽辣。

盛屹白拿了幾罐冰可樂回來,靳越寒咕嚕咕嚕全喝完了。

路柯一擡頭,發現他碗裏的面沒怎麽少,旁邊的可樂倒是一口接一口。

突然想到一句話:又菜又愛玩。

好不容易吃完這頓飯,靳越寒的嘴唇又紅又腫,面色格外紅潤。路柯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笑得格外開心。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誰調戲了。”

靳越寒不好意思地躲開他的手,把冰可樂放在臉上降溫。

吃完飯,他們休息了一會兒,差不多到了要去觀星的時間。

夜間外面溫度低,靳越寒在車裏換上加厚羽絨服。他翻開藥箱,見裏面還有前幾天買的胃藥和感冒藥,一骨碌塞進口袋裏,準備拿去給盛屹白。

剛下車,他先是看見路柯和徐澈站在店門口,目光一致的投向某處位置。

順著他們的視線,他註意到盛屹白被暖燈包圍,面前站著一個身穿淺色羽絨服的女生。

是白天遇見的徐清。

離得不遠,附近又很安靜,很輕易就能聽見他們說什麽。

徐清笑容羞澀靦腆,說沒想到還能在這遇見,問盛屹白有沒有女朋友。

在聽到說沒有時,她很快問能不能加個微信。

這麽一說,大家都聽見了。路柯和徐澈一臉看熱鬧的樣子,只有靳越寒提著一口氣,生怕盛屹白真給了。

他緊緊抓著口袋裏的幾盒藥,仿佛下一秒盛屹白給了,他就會把這些藥掐碎一樣。

不過幾秒鐘時間,盛屹白就拒絕了。

“抱歉。”他的臉上略帶歉意,眼神卻是另一種漫不經心:“我喜歡男的,不方便加。”

他實話實說,直白給出自己的理由。

此話一出,不只是女生的笑容僵住,原本看熱鬧的路柯和徐澈都收住了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靳越寒睜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看著盛屹白。盛屹白卻好似無所謂,並不在乎。

徐澈目瞪口呆,問靳越寒:“什麽意思,他喜歡男的?他是gay?”

靳越寒搖頭不是,點頭也不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場面一時間很是尷尬。

女生明顯慌亂起來,眼神不停在他們每個人臉上來回看。最後順著盛屹白的視線,落在靳越寒臉上。

想起白天的事,她像是恍然大悟,驚訝的啊了一聲,難怪會覺得他們有種誰也無法靠近的氛圍。

不是沒遇到過這樣的場面,只怪自己太沒眼力見。

徐清尷尬地笑著:“不、不好意思,那個我……我不知道你們是一對。”

她看了眼靳越寒,再看看盛屹白,“你們看起來挺般配的。”

盛屹白還沒說話,靳越寒在一旁不知所措,著急地搖頭,解釋他們不是這樣的關系。

“啊,不是嗎,看起來很像誒。”

徐清以為靳越寒是害羞,讓他不用不好意思。雖然感到有些可惜,最後她還是體面的笑著,和盛屹白說了再見。

在徐清走後,靳越寒和盛屹白站在原地,接受著徐澈和路柯的審視。

徐澈的表情像是受到了背叛一樣,指著他們兩個質問:“你們倆,什麽時候背著我們偷偷在一起的?”

盛屹白面不改色解釋:“沒在一起。”

靳越寒一個勁點頭,“我們確實沒在一起,剛才都是誤會……”

“真的假的?”徐澈半信半疑,捂著胸口怕再受到什麽驚嚇,又抓著盛屹白,不可置信他居然喜歡男的!

盛屹白怎麽會喜歡男的?!

一旁的路柯顯得冷靜很多,皺緊眉頭,總覺得不對勁。

他們是發小,他們很多年沒見過面,他們隱瞞關系裝不熟,他們相處很奇怪,他們之間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氛圍。

比起朋友,他們更像……

路柯盯了他們好久,最後自己都不敢相信。

“你們倆……不會是之前在一起過吧?”

話音剛落,像有一層厚重而幹燥的沙幕沈沈地籠罩下來,所有聲音都被吸走,只剩下令人耳膜發脹的寂靜。

空氣變得灼熱而難以呼吸,每一次吸氣都仿佛吸入細小的沙粒,嗆得喉間發緊,卻又咳不出來。

靳越寒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不敢去看大家的臉。

他和盛屹白誰也沒開口,兩個人就像是突然被摳了電池的機器,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

他們同時說出那句:“是。”

他們曾經在一起過,他們是前任的關系。

靳越寒迅速側過臉,盛屹白也看向他,眼睛漆黑一片,靳越寒怎麽也看不清他眼裏的情緒。

沒想到猜對了,路柯自己都不敢相信,臉上滿是驚訝。

起初徐澈也不敢信,逼問盛屹白是不是真的,在盛屹白再次承認後,他才徹底接受這個事實。

臥槽……盛屹白不僅是gay,盛屹白還跟靳越寒曾經在一起過。

莫名的,徐澈總有種被背叛的感覺,盛屹白喜歡男的,他居然毫無察覺。然後他又猛然意識到,自己好像進了gay窩,這裏只有他一個直男。

最關鍵的是,誰又能想到,盛屹白和靳越寒,曾經在一起過。

換做是誰都會很好奇他們之間的事,畢竟這麽小概率的事情居然發生了。在西北旅游意外碰見前男友還不夠,還隱瞞關系跟他一起旅游這麽多天。

回想過往種種,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從一開始的裝不熟,到承認曾經是朋友,加上這幾天奇怪的相處,再到現在關系被捅破,所有的疑惑豁然開朗。

因為曾經在一起過,因為他們是前任關系,才會顯得如此不同尋常。

徐澈扶著額頭,接收的信息量太大,從來沒覺得頭這麽暈過。

在去觀星的路上,偏偏四個人同坐一輛車,沒有一個人說話,氣氛安靜又尷尬。

最後徐澈忍不住了,開口道:“說真的,我們只是驚訝,但一點都不介意你們的事,就算你們以前結過婚,呸,不是,反正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你們別因為被我們知道了而不自在。”

每個人他都看一眼,最後總結:“大家還是朋友。”

路柯跟著點頭,眼神堅定:“對!我們真的一點都不介意你們的事。”

車裏安靜了一會兒,最後盛屹白才說:“沒,是怕你們不自在。”

靳越寒默默點頭,雖然他是有些不自在,但其實更擔心路柯他們會不自在。

原來,四個人都怕彼此不自在。

徐澈和路柯笑了起來,說不會,兩個人心都大著。

這樣一來,車內氣氛緩和了許多。靳越寒原本緊張的情緒放松下來,視線落在盛屹白身上好一會兒,才默默移開。

到了石油遺址,那裏真的像路柯說的那樣,除了他們,還有其他同樣來觀星的人。

此時周圍一片漆黑,只有車燈照著,夜空的星光明亮而銳利,仿佛觸手可及。

他們在住宅廢墟群穿行,去往找好的安全機位。

這裏全是破損的土坯房排成一列,墻體殘留“安全生產”標語,破碎的搪瓷盆半埋土中,門框如黑洞般漆黑一團。

盛屹白和徐澈在前面照明,讓他們小心腳下,註意安全。

路柯走在靳越寒前邊,時不時回頭一副有話要說,又猶豫著不敢說的樣子。

見他這樣,靳越寒讓他想問什麽就問吧。雖然這樣被發現的時間和場合都不對,除了尷尬以外,還是有些不自在。

但現在大家都知道了,也就沒有了藏著的必要,況且……

他看著前面的盛屹白,徐澈喋喋不休問了他很多,他像是都回答了。

路柯清了清嗓子,“你們不想被人知道,所以才一直不說,這點我能理解。雖然我是很好奇,但……我只問一個問題。”

“一個問題?”

“對。”路柯仔細想了想,說:“你就告訴我,你們是怎麽從那麽多年的朋友變成戀人的,我一直想不通,都當那麽多年朋友了,究竟要怎麽在一起?”

那麽多年朋友,怎麽變成戀人的……

靳越寒的步子慢下來,這已經差不多是十年前的事情,時隔多年,記憶會騙人,但感情不會。

他忘了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盛屹白的,意識到時已經來不及了。

直到現在,光是聽到他的聲音,看見他的背影,都會忍不住心顫。

想起年少時那段,小心謹慎想要藏起來的、對盛屹白的暗戀,靳越寒心裏又甜又酸。

他告訴路柯:“是我先喜歡的他,後來……被他知道了,幸運的是,他恰好跟我是一樣的心意,所以我們在一起了。”

短短幾句,概括了年少時的全部。

這和路柯想象中稍有偏差,“我還以為是他先喜歡的你。”

靳越寒不解,路柯讓他往前看,目光所及處,是盛屹白停下來等他的身影,明明一句話都沒說,眼神裏卻好似藏著千言萬語。

“因為,他看起來更在乎你。”

因為盛屹白看起來更在乎他。

他的在乎沒有大張旗鼓,也不是聲勢浩大,而是藏在每一個容易被忽視的細節裏。

那些靳越寒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瞬間,是盛屹白努力想要藏住的私心。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靳越寒的敏感、不安,盛屹白全都知道,也全都接受。

他被徐澈圍著問東問西,註意到靳越寒沒跟上,就慢慢停下,一邊避重就輕回答著徐澈的問題,一邊等靳越寒跟上。

“你來這之前,知不知道靳越寒也會來,你們是不是約好在這碰頭的?”

“還有,我說怎麽老覺得你們不對勁,原來是因為這個……”

徐澈一驚一乍的:“對對對,有天晚上靳越寒還問了我很多關於你的事,我靠,我現在才反應過來,他怎麽不去問你而是來問我。”

盛屹白:“問了你什麽?”

見靳越寒來了,徐澈趕緊說:“沒什麽,反正你知道問了就行。”

靳越寒一擡頭,兩個人就這麽齊刷刷盯著他看,也不說話。他茫然片刻,盛屹白才輕聲說了句:“走吧。”

去看今晚屬於他們的星空。

找到安全機位,他們開始準備架起設備。盛屹白在幫著路柯擺三腳架,靳越寒則在包裏找給電池用的暖寶寶。

他一直沒找到,徐澈過來幫著一起找。

突然,徐澈小聲問他:“你是不是,挺想跟盛屹白覆合的?”

靳越寒皺著眉,不知道徐澈怎麽看出來的。他飛快搖頭,騙徐澈也騙自己:“不想。”

“不想啊。”徐澈喃喃道:“怎麽還猜錯了。”

找到暖寶寶後,靳越寒剛起身,一轉頭,發現盛屹白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身後。他嚇了一跳,差點沒站穩。

徐澈我靠一聲:“你怎麽跟鬼一樣,都不出聲的。”

他真的很怕這裏有鬼。

盛屹白雙手插兜,讓他別這麽膽小,這裏沒鬼。

突然,附近傳來幾聲狗叫,徐澈嚇得直接抱住盛屹白,死死抓著不肯放。

路柯頭上的燈照過來,看到這一幕,哭笑不得:“來來來,你過來,給你找點事幹就不怕了。”

他們在相機前說著哪個光圈合適,討論等會兒要怎麽拍,又給靳越寒和盛屹白畫了個安全區域,讓他倆待著別動。

一直待著不動就會犯困,靳越寒打了好幾個哈欠,寒風肆意吹著他的臉,他一躲,頭撞到盛屹白的肩膀,才意識到,原來他們離得這麽近。

安全區域很小,站兩個成年人剛好,多一個都不行。

靳越寒悄悄把頭移開,就在他剛松一口氣時,盛屹白開口,聲音不輕不重,恰好他能聽見。

“你說不想跟我覆合,真的嗎?”

靳越寒楞楞轉過臉,“你聽見了……”

“嗯。”

靳越寒沈默了會兒,搖頭,小聲說:“不是。”

“那你……很想跟我覆合?”

等了好一會兒,靳越寒才說:“我不說這種話,說了你肯定又要挖苦我,說沒必要、這樣不對、我們沒可能這些讓我傷心的話。”

他垂著腦袋,低聲道:“與其這樣自討苦吃,我不如不說。”

衣服口袋裏還有準備給盛屹白的藥,現在已經被壓得很扁,拿不出手了。

他想,算了,盛屹白也許根本就不需要。

見他低著頭不說話,盛屹白的話剛到嘴邊又頓住,只剩下內疚。

他想說不是的,他不會挖苦他,也不會說讓他傷心的話。

他其實,根本就舍不得讓靳越寒難過。

現在他不知道該不該慶幸,靳越寒沒有說很想跟他覆合。因為他怕聽見了,他會忍不住,就這麽不管不顧,和靳越寒重新在一起。

他沒有忘記當初是為什麽分開,沒忘記對父母的愧疚,沒忘記答應過媽媽,不會再找靳越寒。也曾以為再過個十幾二十年,自己真的可以釋懷。

可當靳越寒再次出現時,還是好想用力抱緊他。

靳越寒光是站在那,他都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愛他。

所以他對靳越寒冷漠,說難聽的話,保持著距離,這些不過是在自欺欺人,提醒自己不要越界。

他們兩個在一起,沒有人會祝福。

但在註意到現在的靳越寒,對比以前究竟有多麽消沈、安靜時,他好像沒辦法再這樣下去了。比起自己過得不好,他更害怕靳越寒不好。

盛屹白側過臉,看著他:“你跟我說實話,這幾年,你過得到底好不好?”

靳越寒還是說自己很好,跟那天一模一樣的說辭。

“你呢,你好不好?”他反問。

盛屹白大方承認:“不好,一點都不好。”

在察覺到靳越寒的驚訝後,他才說是開玩笑,自己過得還行。

周邊陸陸續續暗下來,擡頭看時,肉眼可見的星星數量不斷增加。銀河不再是模糊的光帶,而是清晰可見的、由億萬顆恒星組成的壯闊“星流”。

這麽多天,他們一起見過那麽多的日出日落,甚至是現在的星空。

直到此刻,盛屹白才承認:“靳越寒,在這裏見到你,我很高興。”

靳越寒怔然:“……哪種高興?”

盛屹白口不對心:“見到熟人的高興。”

聽見靳越寒默默切了一聲後,盛屹白坦然在黑夜裏笑著。

他不會告訴靳越寒,自己默默承受的一切,自己這麽多年過得究竟如何。

不會讓他知道,自己每年都來這裏,只是為了能夠再見到他。哪怕他知道靳越寒不可能回國,也還是會期待。

更不會說,他曾在這幾年間無數次飛往美國,又一聲不吭的回來,卻不知道靳越寒原來早已經不在紐約了。

在這分開的八年裏,不只是西北,只要有關靳越寒的地方,他都會去。

只是從來沒有真的遇到過。

直到現在。

遇見靳越寒的那天,他無比慶幸,一切都是那麽剛剛好。

站在斷壁殘垣間,擡頭撞見銀河在荒原上空流淌成河。靳越寒的眼裏倒映著星河,盛屹白的眼裏只有他一個人。

命運好像從一開始就註定,兜兜轉轉這麽多年,他們還是遇見。

看著靳越寒,曾經年少的一切就這麽浮現在眼前。

盛屹白突然意識到,除了靳越寒,他再也不可能那麽純粹的愛一個人了。

他在無人知曉、萬籟俱寂時,在心裏默默對靳越寒說了很多句對不起。

還有,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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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愛是常覺虧欠,而他們的愛裏充滿了太多的溫暖、甜蜜、幸福、苦澀、無奈。

這份愛,不僅是成熟後的愛情,還有青澀少年時彼此陪伴、並肩同行的歲月。

所以在小盛每一次對小靳說狠話時,自己何嘗不傷心不難過,但卻因為不得已的苦衷,只能不舍的一次次推遠對方。(至於這個苦衷,先保留疑惑,後面會細細道來的)

經歷了前面酸酸苦苦的重逢,我們就先暫告一段落咯,進入甜蜜溫暖的少年時期,也就是他們竹馬以及如何在一起的故事,算是甜甜的一部分。

我也沒想到會這麽巧,入v後就是回憶章了。考慮到很多寶寶可能不太喜歡看回憶章,所以我也不寫太多,也就十來章。主要是他們竹馬日常和在一起的故事,再交代清楚家庭情況以及其他重要人物,算是比較重要的部分,所以建議最好不要跳看哦。

另外這本書不只有友情和愛情哦,還有重要的親情~

如果大家感興趣或者看著還可以的話,還請多多支持,來一起追更留下你寶貴的評論叭~萬分感謝!

——愛你們的阿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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