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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過眼雲煙 好像只有他,原地踏步,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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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過眼雲煙 好像只有他,原地踏步,不肯……

在西北的第四天,早晨茶卡鎮下起了雨,天灰蒙蒙的,雨水伴著冷風,吹來的滿是寒意。

吃早餐時,店內的門敞開著,靳越寒裹緊衣服,還在記著今天早上醒來見著盛屹白的場景。

不僅是盛屹白叫他起床的,還是盛屹白幫他把地上掉了的衣服撿起來。

他一邊急忙穿衣服,一邊問:“昨晚你怎麽沒叫醒我?”

盛屹白解釋道:“我忘了。”

是我忘了,而不是,我叫了,你自己沒醒。

這樣的回答,錯的就是盛屹白了。

靳越寒沒有懷疑,真的信了,雖然他覺得盛屹白不可能會忘記,他記性一直都很好。

早餐吃到一半,靳越寒猛地一拍自己的腦袋,嚇得對面的路柯手一松,勺子掉進了湯裏,發出清脆的瓷器聲響。

“怎、怎麽了你?”

“沒事,我可能沒睡醒……”

靳越寒小口喝著湯,心裏一萬個後悔,自己昨晚怎麽可以睡這麽熟。

要是早知道會跟盛屹白待一晚上,他就應該只瞇一會兒馬上醒來,這樣就可以多跟盛屹白相處一段時間,多說一些話,多看看他……

總之,什麽都可以更多一點。

他幾乎要把整張臉埋進碗裏懺悔,突然後領被人一拉。他仰起頭,正好看見盛屹白的下巴。

迅速側過臉,盛屹白坐在了他們旁邊那桌,中間隔了一米間距。

徐澈沖靳越寒挑眉:“怎麽樣?昨晚睡得是不是很香,今天早上一直敲門都敲不醒。”

不知道怎麽回答,等到盛屹白起身去點餐,靳越寒才點頭。

“真假?你倆幹了什麽?”

徐澈好奇的目光過分顯眼,讓人很難忽視。靳越寒攪著碗裏的湯,“……就是很正常的睡覺,沒幹什麽。”

見盛屹白回來,他又扭回頭,不再跟徐澈分享更多。

其實他昨晚睡得太熟,根本不知道自己睡著後發生了什麽,兩眼一睜就天亮了,有關昨晚的記憶少得可憐。

路柯臉上的黑眼圈格外明顯,指著徐澈抱怨:“這家夥晚上睡覺磨牙,有沒有人管管?”

徐澈急得要跳起來,“我磨牙?你半夜起來喝水結果打了一晚上游戲,我還沒說你嚇人!”

“還不是你磨牙我才打游戲!”

“那你可以叫醒我啊。”

“你以為我沒叫嗎?”

……

他們兩個拌嘴的模樣一點都不像二十多歲的人,更像幼兒園的小朋友,不講道理,卻講禮貌,你一句我一句輪著來。

靳越寒不知道該不該勸,盛屹白輕搖了下頭,由著他們。收到指示,靳越寒沒再管,反正最後肯定錯的都是徐澈。

他說不過路柯,還容易炸毛。要是一不小心把路柯惹生氣了,還得自己去哄。

反正,在一旁聽著很有意思。

吃完早餐,要先去小柴旦湖。那裏位於柴達木盆地東北邊緣,開車經過G315國道去往大柴旦的路上很容易就能看到它。

相比大熱的茶卡鹽湖甚至是大柴旦翡翠湖,小柴旦湖的游客較少,因為是免費野生湖泊,商業開發程度低,更能感受到一種原始、靜謐的荒野之美。

出發前,靳越寒的臉上被路柯抹了厚厚一層防曬霜,很淡的香味,塗在臉上潤潤的。

路柯還打算再塗一層,靳越寒說:“現在下雨,可以不用塗這麽多吧?”

“還是塗多點吧,這裏紫外線太強,昨天你沒塗臉都曬紅了。”

路柯仔細瞧了瞧他的臉,“嗯……好像還曬黑了不少。”

靳越寒一聽,摸了下臉,他自己倒是沒怎麽察覺,就是太陽曬久了臉有刺痛感。

“你這居然還有顆小痣。”路柯指著他右眼瞼下面一點的位置,“我之前怎麽沒發現呢。”

這顆痣的大小和位置都恰到好處,仿佛天生就應該出現在那裏,讓靳越寒原本清秀的眉眼多了幾分獨特和憂郁。

靳越寒下意識躲閃了下,有點想藏起來不願被人發現的感覺。路柯以為他是不好意思,笑了笑,起身說準備走了。

靳越寒的手剛碰上車把手,就被徐澈截了個胡。

“你去跟盛屹白一輛車。”

見他嘴角勾著笑,靳越寒瞬間想起了昨天早上的事,他還以為是隨口一句玩笑話,沒想到徐澈當了真。

他沒有拒絕,沖車裏的路柯說:“我去那輛車。”

徐澈上車後,和路柯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兒,最後選擇先“冰釋前嫌”。

突然,路柯問:“你覺不覺得他們關系,有點別扭?”

“你也這麽覺得!”徐澈睜大眼睛,仿佛遇見知音了似的。

路柯點頭,“說不上來,反正肯定多少有點什麽。”

“什麽都沒有才奇怪。”徐澈分析得頭頭是道:“第一天見面還假裝不認識,後面才說是朋友,兩個人那氛圍就很不對勁。”

但怎麽也想不出來,兩個人到底為什麽這樣。

路柯輕嘆了口氣,“再說吧,說不定以後就知道了。”

見前面盛屹白的車子動了,他們才跟上去。

這幾天裏,因為盛屹白對西北比較熟悉,加上他情緒穩定,做事靠譜有責任心,一直都是他當“導游”。去哪裏、怎麽去、什麽時候去都是他來安排,一路上也沒出什麽岔子。

他們四個人每人負責一項,靳越寒負責酒店住宿,路柯負責拍攝記錄,徐澈負責吃飯和開銷統計,這樣一來,每個人都有事幹。

大家都是第一次結伴旅行,剛開始都有些手忙腳亂,但卻意外和諧。

天空一直是低垂的鉛灰色,遠處的橡皮山漸漸完全消失在流動的霧氣中。

離開茶卡鎮,車子駛上G315國道,柏油路被雨水浸透。窗外低矮的牧草濕漉漉地伏向地面,偶爾能看見幾頭牦牛淹沒在雨幕中。

起伏的丘陵線在雨中變得柔和模糊,最遠處,柴達木盆地的遼闊被無限放大。天地相接處一片混沌,平日裏清晰可見的連綿雪山,此刻完全隱沒在厚重的灰白色幕布之後。

經過德令哈的岔路口,巨大的路牌在雨中矗立著,加油站、零星的服務建築顯得略微冷清。車輛稀少,偶爾有大貨車轟鳴而過,濺起巨大的扇形水霧。

雨天不好開車,特別是在這樣覆雜的路況下。他們的車速不快,一路上靳越寒沒敢說話,怕影響盛屹白開車。

剛開始他還在想,盛屹白是否會不想跟他坐一輛車,但見盛屹白臉上沒有不悅的神情,像是根本不在意。

昨天晚上他們還睡同一間房,現在就是坐同一輛車,這沒什麽的。

這是第二次坐盛屹白的車,上一回還是第一天去日月山的時候。

車上的東西並不多,整齊又幹凈,除了幾條數據線和幾包紙巾外,就剩一些很小的東西。

靳越寒看見那幾包紙上有“Tempo”的logo,突然想起面館裏他拿來擦臉的那張。

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後,他悄悄看了幾眼盛屹白,嘴角掛起不明顯的笑。哪怕只是這一個小小的舉動,有關盛屹白,他都能獨自高興很久。

察覺到他的視線,盛屹白分神問他:“怎麽了?”

靳越寒沒說那張紙的事,他怕說了,以後盛屹白就什麽都不會為他做了。

於是他說:“你‘跳一跳’居然排第一。”

他還以為這個游戲沒什麽人玩了,但沒想到在好友排名裏,盛屹白排第一,徐澈排第三,路柯排第四。

聽到這個,盛屹白有些意外,他問:“那之前,誰排第一?”

“我。”靳越寒糾結了一會兒,還是實話實說:“之前沒有很多好友,只有我一個人玩。”

之後盛屹白一直沈默著,快到小柴旦湖時,才開口:“除了這個,你還玩不玩別的?”

“別的?”

“對。”

靳越寒搖搖頭,“不玩了,這個最簡單。”

他並沒有很喜歡玩游戲,只是因為無聊,才找了個最簡單的來玩。

他覺得,世界上最無聊的人,可能就是他了。

-

雨一直都沒有停的預兆,他們原本還在擔心這樣的天氣,見到的湖是不是沒那麽好看了,但到小柴旦湖前,雨奇跡般停了。

雨後風更大了,天開始放晴後,白雲成群分布在碧藍的空中,盡管此刻十二點有陽光,離湖越近卻越覺得冷。

靳越寒頭上的帽子還沒來得及戴穩,剛靠近湖邊,帽子就被風掀起,以為要吹走時卻被後邊的盛屹白一抓。

他把帽子戴回靳越寒頭上,等了一會兒,又親自在他下巴處系了個結。

路柯和徐澈停好車過來,被這風一吹,兩個人嗷嗷叫著喊冷,等走近湖邊時,像是忘記了冷一樣,一直哇哇亂叫,喊好美。

小柴旦湖的湖水顏色很迷人,會隨著季節、天氣、光線等的變化而呈現出不同的顏色。

近岸處的湖水是淬火般的蒂芙尼藍,清澈得能看見水下鹽晶凝結的枝狀花紋,而湖心深處,陽光穿透水面,是鈷藍與松石綠的交融。

在雲影覆蓋的角落,湖水沈澱為靛青,幾近墨黑,深不可測。

感受著高原刺骨的寒冷,視覺卻被這抹豐富多彩的藍所震撼。這不是明媚陽光下的歡快,而是憂郁深刻的旅途記憶。

湖邊還有著大量白色的鹽狀晶帶,遠處背景是壯觀的柴達木盆地荒漠和雅丹地貌,搭配這色彩絢麗的湖水,好像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此刻來這裏的人並不多,他們四個站在一排,一邊喊冷一邊又站在湖邊想多看會兒。

盛屹白說他之前來過這裏,還在湖東岸看見了雙拱彩虹。

靳越寒沒見過,很好奇,兩只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期待什麽。

下一秒,盛屹白打開手機把照片給他看,雙拱彩虹一端紮進深藍湖水,一端藏在蒼黃戈壁,像神話裏的琉璃通道。

第一次盛屹白主動給他看自己拍的照,靳越寒便問他還有別的嗎,他還想看。

盛屹白剛往後滑了一張,靳越寒還沒來得及看,路柯的聲音傳來。

“靳越寒!來幫我一下!”

兩個人對視一眼,盛屹白說:“過去吧。”

路柯一直有教靳越寒攝影,現在幫忙拍起照來也是熟能生巧,拍得路柯都挺滿意。

之後在幫路柯拍照的過程裏,靳越寒卻心不在焉,總用餘光找盛屹白的身影。

盛屹白和徐澈站在湖邊,徐澈正說著什麽,笑得開懷,而盛屹白則站在他身側,一只手隨意地插在兜裏,另一只手自然垂落,姿態松弛又有力。

他聽著,薄唇只是輕輕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風卻獨獨為他而來,帶著格外的眷顧,溫柔地拂過他的額前,撩起幾縷發絲。

那風又體貼地掠過他的肩背,恰到好處地勾勒出挺拔而流暢的輪廓。

他身上有著一種沈澱下來的疏離,並非冷漠,更像是一種歷經世事後的冷靜自持,是從容,更是沈穩。

他不是被風侵襲的旅人,倒像是風心甘情願環繞的中心。

靳越寒不舍得把鏡頭從他身上移開。

他太過於執著在眼前的盛屹白身上翻檢著過去的碎片,試圖拼湊出那個他以為不曾改變的模樣。

可眼前的盛屹白,是如此清晰,又如此不同。

在他不曾參與過的那些年裏,盛屹白早已成長為更好的樣子。那些年少時以為怎麽也跨不過的坎,如今看來都是過眼雲煙。

好像只有他,原地踏步,一直不肯往前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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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文裏的時間是九月十五號。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發現,開文日期是9.12,他們重逢的日子也是9.12原本我是打算暑假開文的,但想來想去最後還是定在了9.12,這樣一來就更有意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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