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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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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對不起”,許珀為自己找不到借口了,馬上立正認錯,他確實該好好反思,畢竟現在他也不是一個人了,做任何事都得精打細算。

“沒關系”,厄洛斯回憶著當時許珀跟自己說這句話時的表情,小小逗弄了他一下就走到安尼的床邊。

這段對話好像有點耳熟,許珀眨了眨眼眼看著厄洛斯戲弄的表情,挑眉蹭到他旁邊,這回旋鏢還是紮在自己身上了。

不過,厄洛斯沒受傷就好,許珀又重新恢覆了活力。

本著膩歪完就處理正事,然後回去繼續膩歪的念頭,許珀開始跟厄洛斯盤算怎麽帶著安尼安全的出去。

厄洛斯發現自己除了下次看緊點也拿他沒辦法,便跟著談起正事。

他見到安尼時特意收斂了呼吸,雌蟲比厄洛斯上一次見到他時要虛弱很更,一個正常雌蟲即便是蟲化末期也不可能衰減的如此之快。

厄洛斯心裏隱隱有一個猜想,他看著安尼瘦削的臉龐,場面安靜而祥和。

安尼面對他們,依舊沒什麽反應,似乎無論是誰來了,對他來說都一樣。

兩個雌蟲之間氛圍和諧,許珀卻有些急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但安尼除了一開始就沒再有反應,許珀跟對牛彈琴似的,不知道他的想法不說,連究竟該拿他怎麽辦都沒搞清楚。

“他們是不是快回來了,我們怎麽帶他走”,而許珀頭疼的也不只是安尼,還有門外那些雄蟲,肯定不能丟下他們一走了之。

不過現在厄洛斯在他身邊,許珀心裏也就有底多了。

“放心,援軍會緊隨其後”,厄洛斯看了眼許珀讓他先別焦慮,又按著他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自己試圖跟安尼建立交流,“等喬司他們趕回來,斯科他們大概也就追蹤到了”。

聽他這麽說許珀松了口氣,厄洛斯既然說放心那就沒問題,只是雌蟲看安尼的眼神,並不一般。

他從沒見過厄洛斯這麽有耐心的樣子,甚至有些……慈愛。

盡管這種眼神放在厄洛斯這種年齡的雌蟲身上並不貼切,但是許珀腦子裏就是蹦出了這個詞。

“你們認識?”許珀在厄洛斯和安尼之間來回掃了幾眼,直接詢問道,認識倒也不奇怪,先前校園那次就是厄洛斯出手相助才有的後來。

但是厄洛斯的回答,卻讓許珀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的話,我並不認識”,厄洛斯試探著安尼脆弱的鼻息,他蜷縮的四肢有萎縮的跡象,皮膚也有明顯的軀殼化,“但是這種癥狀,我以前見到過”。

厄洛斯的聲音低沈而動聽,卻讓許珀有幾分如坐針氈,他看著雌蟲的表情想要安慰,卻意識到那是雌蟲生命中他未曾參與的部分。

安東尼斯從那場驚動整個蟲族的祭祀中,冒天下之大不韙救下來的,唯一一個幸存者,如今還是活成了這副模樣。

按照時間的流逝計算,安尼應該已經至少三十歲了,但他的模樣和智力依舊停留在當年,一如他遭遇的苦難。

厄洛斯輕輕撫上安尼緊皺的眉頭,雌蟲在他的觸碰下身軀微動,但始終沒有再睜開眼睛。

許珀沒有繼續追問,厄洛斯似乎陷入了一些不好的回憶裏,他不想讓雌蟲痛苦。

取而代之的是,他從背後抱住了厄洛斯,雌蟲因為他的環抱微微側頭,冰涼的寶石拂過許珀的側臉,暧昧的碰撞著。

厄洛斯對他微微一笑,大概明白自己剛才的狀態讓許珀有些茫然了,用額頭蹭了蹭許珀柔軟的臉頰,示意自己沒事,他從來就沒有這麽脆弱。

倒是許珀是真的累了,他擁抱著厄洛斯,卻也依靠著他,他們在燈光搖晃的營帳裏相互依偎,等待著既定的事來打破這一切。

不出所料,片刻過後,營帳外地火光大盛。

雜亂的腳步聲讓許珀嘆了口氣,從厄洛斯的肩膀上移開,對上雌蟲無奈但沈穩而令人心安的眼神,替代他在安尼身邊的位置。

喬司終於趕了回來,他身後的雌蟲遍體鱗傷已為數不多,滿地的殘骸更是提醒著雌蟲他此刻的狼狽,嘲笑他的以卵擊石,異想天開。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站在營地的中心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似乎在向他炫耀他這一晚上的傑作,那些膽小怯懦的雄蟲被他護在身後,越發叫喬司心煩。

厄洛斯並沒有殺光這裏的雌蟲,大多數只是卸除了他們反抗的能力,除了那些已經迷失在戒律所為他們構築的暴力世界中不可自拔的,他都網開一面。

“結束了,放棄吧”,無論喬司有多少不甘和怒火,他都沒有與之匹配的實力,恨意成就了他,卻並不足以支撐他走到最後,厄洛斯平靜地宣告了喬司的失敗,做最後的勸告。

厄洛斯的眼神正直也不夾雜輕蔑和仇視,坦蕩地告訴著對面的雌蟲,他的決定並不會改變最終的結果。

說實在的,喬司比厄洛斯見到過的很多雌蟲都要果敢,在這一點上,他是欣賞這位首領的。

而喬司也並沒有被厄洛斯的氣勢壓倒,反而打量起這位單槍匹馬破了營地防衛的軍雌。

“久聞大名了,上將”,喬司看向厄洛斯的眼神倔強而堅決,也許是強者之間的默契,厄洛斯沈默片刻,便猜到他不會輕易收手了。

憑實力,他不是厄洛斯的對手,但在靈山,多年與之共存,喬司手上就算有著靈山最完整的機關和陣法圖,厄洛斯也不意外。

只是,這有什麽用呢,無非是拖延時間,造成更多傷亡罷了。

對喬司來說,負隅頑抗是最蠢的做法,但或許是他最向往的結局,厄洛斯聞言心中有幾分觸動,面對喬司的目光也變得愈發的鋒利,“你,也果然沒叫我失望”。

他一直很好奇,究竟是怎麽樣的雌蟲才會用勇氣和毅力掙脫世俗的枷鎖走出這一步,盡管喬司仍然有很多不可取之處,但依舊改變不了他驚世駭俗的行為為這個世界帶來的轉變。

這一點,厄洛斯是認可他的。

但也就是因為這一點,會讓他向喬司揮出的刀更加堅決,這是厄洛斯能給出的,最高的敬意了。

喬司冷笑了一聲,帶著幾分不屑對上厄洛斯溢滿殺氣的眼神,心神卻為之顫動,他的表情張狂而迸發著前所未有的期待。

就是這樣,為戰生為戰死,才是一個雌蟲該有的一生。

僅僅一帳之隔,卻是兩番天地。

許珀本來沒感覺的,可厄洛斯一來他的心跳就沒慢下來過。

一個人呆在裏面,怎麽都呆不住,許珀透過縫隙偷看厄洛斯和喬司說話,對這劍拔弩張的氛圍緊張地手心冒汗。

許珀十分為自己的魯莽後悔,他終於明白為什麽在逆境中人們總是能生出情愫了,這世界來來往往,說愛你的可以有很多,但能陪你死的,一輩子可能都碰不到一個。

聽不清喬司說了什麽,氣氛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厄洛斯緊盯著他,兩個雌蟲之間的殺氣逐步蔓延到許珀腳下,許珀緊握手心,身體先行替他做出了決定。

他掀開營帳沖上前去攔在了厄洛斯面前,面對著一樣鋒芒畢露的喬司,他們現在打起來厄洛斯要護著他們難免會受傷。

不能讓他們動手,許珀心中只有這一個想法。

喬司對他的不自量力發笑,眼神卻無法從許珀身上移開。

“別打架,喬司,現在也投降並不代表你就輸了,你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不是嗎,而且你還沒有發現嗎,只要你一使出全力,身體就會變得不受控制”,許珀盯著喬司,努力思考著說些什麽才能讓他停手。

他能感覺到雌蟲的力量有阻塞,精神力湧動的並不流暢,越掙紮就被套的越緊,如今喬司想要的其實已經通過其他途徑達成了,而且也並非他一個在努力著,他有什麽必要在這裏和他們魚死網破?

特效藥在研發了,法律被修改過一次就會有無數次,蟲帝以及克利福德公爵現在和加洛林的傀儡沒什麽區別,總有一天他會名正言順的奪過權利權杖。

盡管方式不同,但如今的雌蟲群體,明明都在為著一個目標在前行。

厄洛斯呆在許珀身後,雄蟲的肩膀並不偉岸,但足以讓他放松。

喬司低頭看了看自己緊握的手,許珀說的沒錯,身體確實有異樣,這點厄洛斯自然也察覺到了,硬碰硬他沒有一點勝算。

他所想要的,只是一個收尾,這個收尾厄洛斯可以給他,但是許珀如今卻攔在他身前告訴他,這種結局除了自我滿足,沒有任何意義。

就算喬司捂住耳朵不去聽,他所承擔著的信任,也讓他無法緊閉雙眼。

靈山裏的這些雌蟲,雖說皆是走投無路,但對喬司的來說,是他的牽絆,就像一張網,只要他去想,就一定會被糾纏。

許珀深知這一點,在刻意誘導,就算喬司發覺,也沒什麽用。

安東尼斯確實在給他們的抑制劑裏加了點料,劑量不多,只有他們全力施為時才能有效果,喬司低眉沈思著,眉眼有幾分嘲諷。

厄洛斯在身後,眼神包裹著許珀,溫柔而凜冽,雄蟲的脊背有些單薄,可卻是少見的這世間能令他動搖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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