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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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厄洛斯瞇了瞇眼,緊盯著許珀,那雙煙青色的瞳孔裏透出些暗紅色的扇形紋路,而雌蟲眼中此時只放得下他一個的樣子,危險而又迷人。

許珀挑釁的擡了擡眉,在他的刺激下,厄洛斯本就未曾收斂的鋒芒更盛。

“我不能嗎?”厄洛斯拒絕回答許珀的問題,因為這就是他想做的。

對這種反問,許珀服氣地點點頭,他捏著雌蟲泛著些薄汗的腰肢,安靜地註視著他。

時機正好,厄洛斯盯著許珀溫潤的眼神,告訴他一切,所有的秘密。

“我以前沒有打開過,但今天不得不”,如果事情在控制範圍之外,加洛林就會產生懷疑,這對許珀不是好事。

“嗯”,許珀只需要一個解釋一個態度,真相其實根本無所謂,況且他在意的也不是這個。

“……”,厄洛斯看著許珀的眼睛,對他這種反應有些無計可施。

“你知道嘛,你今天一到哪裏,整個蟲都顯得非常奇怪”,許珀慷慨地替雌蟲解了圍,如果厄洛斯猜不到他心中所想,走不出這一步,推他一把也未嘗不可,許珀說著手指在厄洛斯腰上摩挲著,親昵的小動作帶著他精明的微笑,把問題拋向他,“為什麽?”

厄洛斯聞言瞳孔微微收縮,觸碰許珀的手臂有一瞬間的僵硬,面對雄蟲坦蕩的笑容厄洛斯有些無地自容,原來他竟然察覺到了嗎?

他那時無法自控的情緒。

“說不出口?”許珀被厄洛斯臉上帶著絲絲痛苦和猶豫的表情奪去了視線,他拉開了懷抱的距離,擡起雌蟲頑強的下巴面向自己。

不是說不出口,而是厄洛斯自己都無顏面對,他最開始的計劃。

短暫的對視之後,雌蟲嘆了口氣,從許珀的指尖掙脫,微微後坐,看向房間裏未曾被點亮的暗處,一字一句清晰而又迷惘,“你一開始不是問,我為什麽選你,選薩伏依家嗎?現在,我給你答案……”

許珀凝視著厄洛斯的眼睛,像註視著在一片漆黑的銀夜裏黯淡的星系,微弱但卻恒久如初。

雌蟲的嘴角帶著些許苦笑,既嘲諷自己的徒勞,也慶幸他終究未曾動手,“為了殺你,我需要雌君的身份”。

“殺我?”許珀如同聽到了什麽笑話似的,眼中卻不含半點笑意,厄洛斯眼中的悲涼太過冷冽,讓他徹底無法置身事外,“殺我不需要這麽麻煩,只要你不計後果,隨手就能做到”。

死亡是很輕易的,而有些事情是無數死亡,也不一定能換來結果的。

厄洛斯要殺他,卻不僅僅是殺他,他的死亡可以為雌蟲帶來的才是他真正想要的,許珀希望從厄洛斯的眼中看到些什麽,但如今卻只有一片平靜。

就好像,這些真的不再重要了。

“是啊”,厄洛斯肯定了許珀的話,仿佛他們置身今夜的話題之外,只是一對閑聊的眷侶,“想要殺你是手段,不是目的……”

“目的是什麽?”許珀緊跟著追問,他絕不會把這件事放到今夜之後。

厄洛斯回望者許珀,這種場景他設想過許多次,但沒有一次是如此平靜而溫馨,等到真正要說出口的那一刻,他反而沒有負擔了,“為了消除往日留下的陰霾……”

那不屬於我一個的,永久的悲哀。

他們久久註視著對方,在黑暗的室內,在連輪廓都分辨不出的空間裏,看到兩顆跳動的真心。

“在安尼身上,我察覺到了熟悉味道”,厄洛斯的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留轉過來,帶著淒涼的夜風,“來自同一個,埋骨之地,來自那場震驚整個蟲族的,祭祀”。

!許珀抓著厄洛斯的手驟然握緊,雌蟲感受到這份力量低頭看向他,無聲的安慰著:已經沒事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盡管事到如今,可能依舊有誰為它心痛著,但厄洛斯想這些執念也終究會被時間逐漸治愈,也許處理這塊傷疤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再去動它。

“這也是安東尼斯先生的難言之隱”,厄洛斯淡淡地笑著,告訴許珀一個殘忍的現實,“即使時隔多年,即使那場祭祀已然成為蟲族史上最大的汙點和暴政之一,他們也不會允許有幸存者的存在。”

反而正因如此,有了推卸責任的借口,就是因為有了那些自私逃走的存在,這一切才會失敗……

就好像只要成功了,這些罪孽就不再醜惡了一樣。

許珀的血液凝固了一般堵得他心悶,雖然厄洛斯什麽都沒有說,這一整件事聽起來都與他無關緊要,但他能猜到雌蟲口中的他們,一定包括他,也包括薩伏依家族,因為只有這樣,他的“死亡”才有價值,才能成為威脅的籌碼。

“那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我願意幫你呢?”許珀在震驚之餘回過神來,勉強地抽出思緒撩騷著,但他伸出的手還沒到達目的地酒杯厄洛斯抓在的手心。

許珀看著自己的手印在了厄洛斯的胸前,掌心下是他跳動的心臟,厄洛斯的笑容帶著寂寞的溫柔,卻讓他移不開眼,“我不願意”。

我不再想,用你去完成我那嗔癡的願望了。

“我是認真的”,許珀看著厄洛斯的眼睛,如果他真的如此在意的話,作為伴侶替他消除執念這也是他分內之事。

“所以雄主覺得,我說的是假的?”厄洛斯手上的力氣重了幾分,看著他的眼神帶著幾分執拗和不容置喙,許珀甚至能感受到他越發溫熱的體溫。

如果接受好意的對象並不覺得這是好意,那麽一切就都沒有意義,許珀被厄洛斯眼中的篤定說服,抓著雌蟲的領口將他拉至眼前,眼神如蛛絲般粘連,在極近的距離裏,勾連出一段浮想聯翩的朦朧,“好,那不談這個”。

厄洛斯喉嚨滾動著,呼吸不由自主地混亂,無論許珀下一步打算做什麽,他都已經方寸大亂。

但取而代之的是雄蟲一個瀟灑的笑,他淺笑著松開了手,同時推了推厄洛斯的腰,雙手乖巧地放回了膝蓋上,“起來,窄死了這裏,要睡去床上睡”。

正好也晚了。

至於其他的,許珀想先去問問泰西,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厄洛斯如果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個,不可能完全沒開始計劃,有可能的話,許珀還是想盡可能幫他實現願望,當然這個不能跟厄洛斯說。

許珀的驟然抽離讓厄洛斯有些落空的無奈,他生疏地在許珀額頭上琢了一下,是和方才的激烈完全不同的純情,慢慢支起手肘往後退開。

許珀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雌蟲的吻變得溫熱而柔軟,沙發在緩緩回彈,他隨著厄洛斯的動作直立起身子,空氣再度融入了他們隱秘的的空間。

溫度在下降,但空氣的濃度卻半分未減,許珀下意識皺了眉頭,在還沒一切的找到源頭時,扶住了沒站穩的厄洛斯,“小心”。

只不過,在許珀偏頭看向厄洛斯時,正好發覺了這點異常。

厄洛斯立馬按住了閃動的蟲紋,被藏匿被壓抑的情愫在他起身的那一刻自身體深處湧了上來,他的情動……喚醒了沈睡已久的發情期。

“來,去床上”,許珀這回馬上明白了,也不矯情,抱著厄洛斯藏進了主臥的大床裏,用溫柔裹挾著他度過這段往日無比難捱的時期。

夜裏,他的指尖撫過厄洛斯後背愈合的傷痕,熾熱的擁抱讓淚水和汗水雜糅,沒入眼尾的嫣紅和歡愉。

這才是,心甘情願的甜蜜。

經過雜亂的一晚,陽光毫無章法地從窗簾的縫隙裏透進來,許珀睡眼惺忪間翻了個身,伸手一撈什麽都沒撈到,一下子驚醒了。

許珀摸了摸身邊的床單上還有溫度,四下逡巡著他從床上坐起來,厄洛斯被他的動作吸引,在光腦前擡起頭看向他,“餓了嗎?”

許珀這才放松下來,好像看到厄洛斯,他的安全感就回來了似的,看著他,他才能真的確認,這個世界無比真實,一樣溫暖。

“還好”,許珀靠在床頭,看著厄洛斯將光腦關上,欣賞這他每一個平常的動作,看他優雅、美麗、帶著鮮活的生命力穿梭在他的生活裏,許珀就會覺得這個世界也不是很糟糕,這是其他蟲看不到的厄洛斯,只屬於他的。

理性的部分讓許珀甘之如飴,而另一部分讓他很快意識到,雌蟲的身體素質是他的百倍不止,不論昨晚怎麽弄,第二天更起不來床的一定是他。

“你下次醒了就直接叫醒我”,許珀假裝咳嗽了幾聲掩飾除了他自己沒誰知道的尷尬,向厄洛斯建議到,並在心裏發誓以後再也不來床!

厄洛斯點了點頭,但他清楚自己應該不會這麽做,他不太需要太多睡眠,但是雄蟲還是多睡點更利於身體恢覆,而且許珀睡著的樣子確實很香甜。

他好像有點喜歡工作的時候許珀在他旁邊打盹的樣子,厄洛斯淺笑著,回想著他這一個小時裏高效率的工作狀態和飽滿的精神,直到現在都不覺得疲憊,他覺得這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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