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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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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許珀又感受到了那天那股焦慮的味道,胸口有些發悶,不過蟲帝應該吃過藥了,並沒有影響到其他雌蟲,他也能忍住不適。

掰開蟲帝的手,加洛林笑著抓住了他的肩膀,卻只是將他推出去按在了座椅上,盡管掌下的身軀還在瑟瑟發抖,而他已然轉至側後方坐下。

加洛林撐著頭靠在扶手上一副不管不問、做事不理的樣子,蟲帝轉過去看卻始終抓不到他的視線,只能在所有的註視下緩慢地轉過身。

“你,你們自己開始吧”,蟲帝一邊說著一邊抓著自己膝蓋上的衣料,就像往常一樣,議政廳的各個成員們會自行展開談論,最後進行投票決策,他從不發表意見,只是個決策的見證者。

各個機關的高層都由雌蟲擔任,在議政廳聚集了來自社會各界的精英,他們背後往往有王座兩側貴族的任命和支持,某種程度上代表了社會上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他們爭鋒相對亦巧言厲色,而一經對比,那些耷拉著眼皮困的不行的,就一定是雄蟲。

許珀觀察了一圈,也沒什麽自己可以插嘴的餘地,說白了他們被招來這裏,頂多就是充當個證物,誰會參考他們的意見。

他從階梯上走到窗邊吹風,手上的通訊器閃爍了一下,來之前被就調成了靜音模式,所以動靜不大。

不過裏面討論的聲音此起彼伏,正激烈著,就算響了也和伴奏沒區別,許珀聳了聳肩,擡起手腕看厄洛斯發給他的訊息:註意安全,等我一起。

當然,許珀笑著給厄洛斯回了個齜牙笑的表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正到了蟲帝的左膀右臂因為意見不同激烈互搏的當頭,連他都覺得有些吵嚷,就更別說那些快要睡著的雄蟲們了。

他還能分出點心神去聽雌蟲們爭吵的具體內容,但原本坐的滿當的旁聽席,已經肉眼可見空了不少,估計有不少雄蟲受不了偷偷溜出去放風了。

雌蟲們對於處置叛亂各持己見,有的認為柔和的政策已經無法擺平現在的亂局,要求軍隊全面鎮壓,而另一方則堅持認為暴力無法決絕問題,他們要正視這些雌蟲們的生存需求,各有各的道理,誰都不願被說服。

許珀正看著王座上瞇著眼睛睡覺的蟲帝,沒曾想一個冰冷的手從後面伸過來捂住了他的耳朵,許珀下意識給了一個肘擊,轉過身莫名其妙的看著笑得特別燦爛的愛格。

他差點叫出聲了,這家夥搞什麽偷襲,許珀正打算問他搞什麽名堂,一聲淒厲的慘叫從窗戶外傳來,接連不斷,風中夾雜著驚呼和腥甜的味道,吹散了雄蟲鮮艷的長發。

“唔呼~”愛格攏了攏被風吹起的頭發,後退一步。

許珀越過愛格走到窗戶邊往下看,紅色如綢一般在地上鋪開。

後繼者踩著面前的屍體跌跌撞撞的跑出許珀的視野,撞向議政廳的大門。

討論聲戛然而止,雌蟲們齊齊看像門口,厚重的大門被幾個雄蟲狼狽的撞開,他們的身軀一其撲倒在門口的臺階上。

隔得這麽遠,許珀都能感覺到他們在發抖。

蟲帝被嚇得不輕,抓著長袍下擺小跑到了加洛林身後,探出個頭看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而不知何時現身的克利福德公爵也已經站在了蟲帝的另一側,一副小蟲得志的囂張樣。

看來方才引發激烈討論的,就是克利福德了。

王城的戒備在一瞬間都成了擺設,如此殘忍的事件就在眼前,許珀看了一眼還在愛格,下了樓梯走到了那幾個雄蟲面前,“餵,你們怎麽了?”

厄洛斯見許珀動作也向前動了一步,但按照他接受到的命令,他得留在這裏,雌蟲捏緊了拳。

“餵,說話”,許珀拍了拍他們,再次發問。

“外,外面……”其中一個雄蟲還有點理智,他死死抓住了許珀的手臂,身軀忍不住的顫抖,牙齒磕絆著砸在嘴唇上裂出血痕,眼裏的淚光在隨著他的話語不斷閃爍,似乎身後仍有可怕的東西在追他,“救,救命!”

什麽?許珀聞言看向門外,一覽無餘的廣場上除了雄蟲們帶著血跡的腳印,暫時還什麽都沒有。

但他總覺得,在那被遮擋的拐角處,隱約傳來失控而暗啞的聲音。

雄蟲說完這句話就暈了過去,和他的同伴一起躺在許珀的腳邊,許珀皺了皺眉回頭看向中央,帶著些許惱火。

會議被打斷,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雌蟲們才開始慌張並尋找各自家族的雄蟲,這些貪玩而跑出去的雄蟲遭遇了二次驚嚇,原本就脆弱的神經不堪一擊,早已昏厥過去。

而那些依舊呆在雌蟲身邊的雄蟲們,則萬幸自己耐的住寂寞,記著上次的教訓,不敢隨便離開雌蟲的保護,亦是如履薄冰。

“厄洛斯上將,莫緒上將,這可否有個解釋呢?”一位年長的雌蟲幾步跨下樓梯走到許珀身邊,他對於這種野蠻的暴力嗤之以鼻,也對這些軍雌的冷漠十分憤怒,他確實沒有膽量直接質問王室,但這種行為是否算是一種挑釁呢。

接來遭遇了兩次襲擊,這些雄蟲的精神已然受到了巨大的創傷,愈合起來會十分困難,這對蟲族來說是絕對的損失。

年長的雌蟲可惜地看著這些昏厥過去的雄蟲,搖了搖頭。

加洛林挑了挑眉,從王座邊一步一步走下來,從容地令許珀頭皮發麻。

“德爾塔公爵不要見怪”,莫緒領先一步,神色淡定地走到這位帶著怒意的長輩面前,隨著他的回話的空檔,這些雄蟲已經被各自的雌蟲帶到空曠的地方進行緊急醫療,“實在抱歉驚擾了各位,但眼前還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那你說怎麽辦!”德爾塔公爵大聲質問莫緒,又意識到加洛林還在面前又收斂了些情緒,憤怒地跺腳。

明面上,沒有調令,莫緒是單槍匹馬回到帝都的,他代表的只是他自己,與第三軍團無關。

此時議政廳門戶大開,愈來愈重的血腥味從風中吹進來,緊張到了極點。

許珀自下而上凝視著王座的中心,緩緩起身退至一旁。

皮靴與地板扣響震撼心靈的聲音,加洛林不緊不慢地攙扶著臉色慘白、雙腿發抖的蟲帝走下階梯,走到眾蟲視線的中央。

不得不承認,這位雌蟲的氣場,實在強大的是難以招架,許珀皺著眉和厄洛斯對視著,在雌蟲靠近他的時候被雌蟲拉扯著站在一起。

現在不是說悄悄話的時候,許珀看著厄洛斯的側臉,抓緊了他的手。

“公爵們,稍安勿躁,雖然事出緊急,但也請不要為難軍士們,誰也不能越過蟲族律法命令他們行動”,加洛林說著看向群臣和律閣,沒有任何憐憫。

“都這種時候了,還管什麽律法,先保護大家的安全最重要”,一位貴族雌蟲大聲說道,他能聽見三層墻面外刀刃穿透血肉的聲音,糜爛的令蟲作嘔。

此話一出加洛林側眼望去,空氣都冷了幾分,同時厄洛斯轉過身看向那位貴族,“勒夫先生,雖然你不在意,但軍雌的命也是命,偵查軍來報利特公爵如今正在制造暴行的隊伍中,如果軍雌們貿然攻擊誤傷,律閣會怎麽算?”

“守衛是我們的職責,但不代表任何時候都要進行無謂的犧牲”,厄洛斯在勒夫正欲反駁時再次反問,帶著凜冽的怒意,足以讓其退避三舍,“還是說,先生您可以理所應當地享受這份犧牲”。

許珀感受到厄洛斯掌心的灼熱,雌蟲正死死抓住自己,而他也用力反握,他們都堅定地站在彼此那一邊。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勒夫被厄洛斯說的無地自容,幾步走到加洛林面前,解釋道,“可以讓軍士們先動手,隨後律庭會特赦這次行動”。

“不能,軍雌一向依律辦事不會越過底線,除非律庭現在表決修改法律,否則王城軍士一步都不會動,或者勒夫先生,您能對這次行動發生的所有意外負全責嗎?”未等加洛林投下目光,莫緒態度便強硬地拒絕了勒夫的提議,繼而提出這種絕無可能的假設,令雌蟲啞口無言。

厄洛斯和莫緒一唱一和,加洛林從始至終都未曾表態,但許珀知道,這就是他的授意。

他們代表的一直都是加洛林的意志,他的沈默就是最大的撐腰。

“這……”勒夫拍著大腿,扶住了一旁的石柱,律庭成員開始竊竊私語。

許珀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今日蟲族政界重要的角色都到場了,這場鴻門宴本身的目的就是威脅他們修改法律。

律閣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們先前支持利特公爵參與這次議政,加洛林面上爽快地接受了他們的意見,但如今雄蟲來了,帶著軍隊殺過來了,死亡懸在頭頂的時候,這群守舊派才能真正認識到守護他們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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