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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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雌後看了他一眼,揮了揮手便讓他退下。

若不是城中突然有大量雄蟲和亞雌失蹤,恐慌進一步加劇,聯合協會也不可能冒著得罪他的風險做出讓利特進城的決定,這背後一定有誰在推波助瀾。

至於是誰,目的又是什麽,他暫時在利特身上看不出什麽有利可圖的地方,雌蟲將扇子放在了手邊,看向了門扉的方向。

他今天也挺忙的,造訪者一個接著一個。

在得知克利福德公爵會繼續呆在王城的信息後,厄洛斯經過長久的容忍終於是無法釋懷雌後包庇他的行為,他明明是一切混亂的罪魁禍首。

所以,他必須來找他要個說法。

厄洛斯蔑視一切禮法沖了進來,宮殿裏的侍者大都是雌後的親信,皆是不敢阻攔,軍雌一路大刀闊斧,闖到了沙床邊。

雌後嘆了口氣,看向來勢洶洶的厄洛斯。

“加洛林,你能給我個解釋嗎,為什麽還要收留克利福德?”作為幾個為數不多知道蟲帝已經不在帝都的蟲,厄洛斯不認為失去了蟲帝偏袒的克利福德公爵,一個叛徒,還有什麽值得保護的。

他可以因為雄蟲的身份逃過審判,毫發無傷地離開,但不應該繼續呆著王城裏享受著一切來挑戰軍士們的底線。

被質問的他擡頭看向厄洛斯,那雙眼睛深邃而令蟲畏懼,“說了不要叫我名字,怎麽不聽呢”。

“習慣了”,厄洛斯聞言反駁道,他不覺得現在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

加洛林從小和他一起長大,從來沒有因為輩分疏遠過,但他到現在也不知道這只雌蟲是抽了什麽風,居然真的接手這麽一個爛攤子。

但要是加洛林不接,這燙手山芋,又該丟給誰呢?

加洛林轉了轉手邊的扇子將一杯事先準備好的茶推到了厄洛斯面前,漫不經心,他也覺得確實不該在厄洛斯氣上心頭的時候在小毛病上挑錯。

“只要蟲帝心裏還依賴他親昵他這位表親,他對我來說就還有用,明白?”,礙於身份限制,雌後如今無法直接掌握局勢發號施令,所以在目前,一個得到蟲帝信賴的王族雄蟲,越是愚蠢自負,就越容易掌握。

至少在加洛林看來,克利福德很適合做這個傳聲筒。

他愚蠢懶惰膽小,只會在淺顯的事情上討便宜,就必然會在決定性的事情上吃大虧。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該讓他在王宮大搖大擺,你知道有多少軍雌對此感到失望嗎?”厄洛斯這些天見識過將士們一點一點消磨的士氣,如果背叛者不能得到懲戒,那麽有誰還會相信,自己的後背萬無一失

軍隊一旦失去對後援的信任,將會帶來怎樣的災難,加洛林應該很清楚。

“如果你要護著他,就讓他找個地方好好貓著,他這都做不到?”厄洛斯終於說出了自己這麽多天藏在心中的不滿,他說完低頭看著面不改色的加洛林指尖緩緩掃過光滑的瓷器表面,手指輕挑起金屬的勺匙輕輕搖晃著杯中的液體,勺匙碰撞到杯壁時,清脆的一聲通過水面向上翻湧,在那一瞬間,在雌蟲的眼睛裏給出的答案,順著飄逸出的茶香,籠罩了他。

他就是要讓克利福德觸犯眾怒。

“你……”厄洛斯顫動的瞳孔和加洛林對視,他本以為在諾林舅舅去世了以後,接替他成為雌後的加洛林會和之前所有的雌後一樣,用盡全部生命去對一個雄蟲忠誠,但很明顯,加洛林並沒有這個打算。

這個雌蟲骨子裏的驕傲和血性讓他無法在面對那個懦弱愚蠢的雄蟲時仍舊任勞任怨,當他習慣了俯視那個無能的雄蟲時,一切都水到渠成。

“你覺得利特和克利福德對於蟲帝這個位置,哪個更適合一些?”加洛林站了起來,似是無意地傾翻放了在桌上的那杯紅茶,茶漬濺到了他們腳邊,顛覆了原先的優雅和尊貴,碎成了毫無用處的殘渣。

當然是利特,克利福德的背叛是他終身的汙點,不可能被蟲族大眾接受。

這是他都知道的事,加洛林何須再問?

除非……利特自己給自己惹一身臟。

而對克利福德的任用,就是激怒那個雄蟲最便捷的方式,一個處處都不如自己的雄蟲有一天竟然妄想爬到他頭上,以利特的暴虐,他可以做出任何事。

而繼承者的殘暴,就是他最大的敗筆。

厄洛斯猛地看向加洛林,他的心在劇烈的跳動,仿佛曾經無數次在心中被按捺住的火苗一簇一簇聚集,讓他不得不拉開與雌蟲的距離以延緩這種熾熱。

“你打算做什麽?”厄洛斯看向加洛林,握緊了手掌。

加洛林挑了挑眉,桌面上斷斷續續的水滴一滴一滴消失在地攤裏,猶如他眼中蘊藏的漩渦,“蟲帝的精神疾病越來越嚴重了,我得為下一步做準備”。

上次匆匆一面,厄洛斯自然也察覺到杜卡精神狀態的糟糕,這種恐懼和焦慮直接影響了他的軀體,他隨時都有逝去和沈睡的可能。

加洛林不任可利特和克利福德中任何一位成為蟲族下一任君王,厄洛斯緊盯著面前的雌蟲,由衷地感受到他此刻的堅定。

他要的,是把一切抓到自己手中。

“厄洛斯,你不是在軍隊呆的時間太久了?”加洛林自認為厄洛斯已經聽懂了他的暗示,在與他無聲的對峙中感嘆道。

“我呆的時間可沒有你久”,厄洛斯看向加洛林背後,這間屋子的陳設和他上次來的時候有不一樣了。

他不是墨守成規,而是沒有想到加洛林會出手的如此之快,而且憑他們的關系,居然沒有事先告訴他。

“早知道就早點把你調回來了,另外你是不是對你的那個雄蟲,有點太過於關註了?”薩伏依家的那個小子,之前是什麽作風,加洛林還是清楚的。

最初加洛林同意厄洛斯選擇薩伏依,除了家世,也有老公爵去世家族的實質統治權落在了泰西手上的原因在,雄蟲只是用來厄洛斯緩解發情期痛苦的工具,他並不希望厄洛斯受到什麽傷害,如果許珀並不能很好地履行自己的職責,那麽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但現在看來,厄洛斯對許珀,倒是動真格的關心。

他派到薩伏依家族的眼線被他拔了不說,還真和許珀黏糊的不行。

“我關註我的雄主,不是天經地義的嗎?”既然加洛林主動提到這,厄洛斯也就不再跟他賣關子了,他走到加洛林身邊,用只有他們可以聽到的語氣問,“倒是你,偷偷帶進來的那個雄蟲呢,藏哪了?”

蟲帝早就不在王城了,那麽厄洛斯那天身上沾染的信息素,只可能來自某個擺不上臺面的家夥。

當意識到加洛林背著整個王室和別的雄蟲偷情的時候,厄洛斯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精神力想要去質問他到底是瘋了還是腦子進水了,而最終他的情感越過了理智,選擇幫他隱瞞忍到今天才戳穿,已經很給加洛林面子了。

厄洛斯以前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雌蟲可以做出這種事的。

但加洛林一點沒有被揭穿什麽壞事的尷尬,依然游刃有餘地看著厄洛斯,單腿搭在另一條腿上,似笑非笑地說,“我還以為你還能忍幾天呢”。

從蟲帝出城被攔截的時候,加洛林就知道厄洛斯遲早會發覺,他也沒刻意隱瞞,也沒覺得這麽做有什麽不可以。

他不會要別的雌蟲玩過的雄蟲,蟲帝杜卡,頂多算他接手的殘次品,被知道又怎麽樣。

“莫緒也知道是吧,甚至伏陵”,厄洛斯看加洛林這個態度就知道了七七八八,怪不得他們一個個態度模糊,實際上早就跟他串通一氣,只有他被蒙在鼓裏。

厄洛斯氣得提了一腳碎在他腳邊的茶杯,圓滾滾的杯體又咕嚕咕嚕滾到了沙發底下,他看著加洛林這個房間裏每過一段時間就要更換的裝飾,冷笑道,“看來那位閣下也不是很聽話啊”。

加洛林肯定不會和他動手,雄蟲也打不過他,只能靠砸東西出氣了。

“說你想說的”,加洛林不想跟厄洛斯談這些,他的臉色變了變,淩厲裏帶了幾分陰郁。

“好”,知道他不想提厄洛斯也不繼續踩雷了,反正他來也不是為了揭加洛林的短,“莫緒沒來找過你?”

“如果你是說愛格伯特的事的話,他都傷成那樣了,我還能怪罪他?”加洛林反問道,眼神裏夾雜著幾分哀怨。

他知道莫緒心狠,但沒想到他對自己下手也那麽狠,在利特公爵兵臨城下之時,為了撇清關系,他居然真的打算在醫院一直住著。

加洛林從沒告訴過莫緒要以此證明他的立場,他相信他的部下也自信自己的眼光,可這也攔不住軍雌的決心。

或者說,愛格伯特那天也確實惹到莫緒了,推波助瀾了一把,軍雌正好借題發揮。

厄洛斯滿頭黑線,越來越覺得他身邊這些軍雌一個頂一個的不正常,卻偏偏都在他想要做什麽的時候來指責他瘋狂,簡直臉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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