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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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事實就是如此,還能怎麽辦。

許珀靜靜地在原地等待厄洛斯來找他,他自己都不太想的明白,為何對此如此篤定,或許是因為在這個世界如果真的沒有什麽可以無條件信任的,他會覺得自己真的很可憐。

又是這個倒黴的雌蟲,厄洛斯咬了咬牙,“等我,我去找你”。

“好”,許珀拿著通訊器靠在樹幹上,他們誰都沒有掛斷,就像舍不得切斷連接他們的線。

許珀隔著通訊器可以聽見厄洛斯發號施令的聲音,軍雌們整齊的步伐和組裝槍械時的碰撞,這種真實感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海岸邊的浮木,可以任由自己放松和疲憊。

時間在不斷跳動延長,天邊的光彩彌漫著硝煙,被籠罩著的王城磅礴而迷惘,一場爭奪正式拉開了序幕。

聯合會議經過秘密談判,最終達成一致,越過帝國王室下達了迎接利特公爵入都城的決定。

煙火從帝都三個方向升起,刺鼻的味道彌漫了整個街道。

雌後對此坐視不理,既沒有阻攔聯合會議的行為,也沒有前去迎接,將這一場沒有王室出面的歡迎儀式,變成一場徹頭徹尾的自娛自樂。

蟲帝也遲遲不露面,隨著時間的延長,聯合會議處境越來越尷尬。

厄洛斯找到他沒花多長時間,許珀看著雌蟲向他走來,如今即便他無意關註局勢,見他緊簇的眉頭,也該明白形勢不佳了。

跟著厄洛斯坐上飛行器,看著連軸轉了好幾天,臉都有些發白的雌蟲有些不是滋味,誰還記得他身上還有傷?

以至於許珀系上了安全帶後難得的發出了些許不滿,“帝國的軍隊只剩你一個能指揮行動的了,怎麽忙得停不下來?”

這句話裏沒有責怪,但厄洛斯聽得出來許珀的認真,在雄蟲直白的眼神下他也胡謅不了“我沒事”這種敷衍的話。

盯著厄洛斯唇上微微泛起的幹皮,許珀是真的覺得他需要休息了。

厄洛斯不接話,許珀搖了搖頭,“我沒別的意思,你自己拿主意”,說著看向窗外,一副不太高興也不想多說的樣子。

剛才擔心許珀安危的厄洛斯倒是反過來被數落了,雌蟲側目看向他,有一種此刻腳踏實地的真實感。

許珀認真起來的時候,眼神和周身的感覺會發生變化,這種有點小性子的賭氣的關心讓厄洛斯低頭笑了笑,他看向屏幕中倒映的自己的樣子,突然覺得回去睡覺也是個不錯的建議。

他的同事們正在打馬虎眼,他太任勞任怨也不太像話,厄洛斯看著腳下靜謐的帝都,又看向許珀的方向,“好,我們回家”。

許珀慢慢轉過來和他對視,心中多了幾分愉悅。

他在想,他如果現在問厄洛斯什麽,這個雌蟲會說嗎?西林真實的身份。

厄洛斯面向他微笑,像是猜到了什麽,但他選擇暫時沈默。

一到家,還沒等周圍的蟲們走上來說些什麽,許珀就一把拉了厄洛斯的手沖進門去,雌蟲全程沒有抗拒,只能說相當配合。

許珀到了房間把門一關,往床上一躺,感覺骨頭都酥了。

可總算是清靜了…

許珀享受了一會兒安逸才睜開眼睛,厄洛斯就這麽站在床邊看著他,雄蟲臉上洋溢著笑容,這種情緒使他的信息素顯得無比溫暖。

厄洛斯其實沒有聞到過許珀信息素的味道,但是總是感覺它無處不在,自從那次短暫的安撫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被發情期困擾過。

似乎觸碰到了什麽敏感詞,記憶和線索開始在腦海中交織,厄洛斯看著許珀的眼神一頓,變得厚重而小心。

這一刻,厄洛斯才深刻的體會到了雄蟲的特別,那種驚詫的席卷讓周身的骨骼都在震顫,原先淺淺的笑容凝固在被墨色加深的雙眸下,無聲地靜默。

許珀拍了拍旁邊的床,讓出了一個身位示意厄洛斯過來休息,雄蟲此舉喚醒了厄洛斯出走的思緒,這次他選擇靠近。

直到許珀感覺到身邊的床鋪陷了下去,他轉身就能看到厄洛斯的臉時,世界才真的安靜下來。

頗有一種房子著火我拍照的瘋感,許珀看著厄洛斯不由自主地笑出了聲。

厄洛斯聽著許珀的壞笑,也憋不住笑意跟著他胡鬧。

許珀盯著那雙眼青色的眼睛,第一次觸碰到雌蟲如此放松的模樣,他能感覺到,他們其實都挺孤單的。

雌蟲看著許珀打算觸碰他的手伸出來又收回,沈默著沒有說話,閉上眼,他們在這個本該亂七八糟的夜晚享受了一個堪稱完美的睡眠,然後等著看第二天的天翻地覆。

許珀最終什麽也沒有問。

他想,也不差這一個晚上。

只有霍克在門外很急,但是斯科阻止他去打擾上將和閣下,甚至反問他“你急什麽?”

年輕的軍雌陷入了某種焦慮,這種晚上,怎麽睡得著覺!

斯科無奈地抱著臂搖頭,總有年輕的軍雌會覺得在這種重大事件發生的時候自己可以做些什麽來力挽狂瀾。

但實際上,在上位者沒有真正撕破臉之前他們只需要好好呆著,別去趟渾水,太積極反而容易引起懷疑,畢竟發動進攻才是他們的活。

正當霍克急地在門口轉圈圈的時候,泰西穿著睡衣從對面的房間走過來,他這才發現原來校長先生也在家裏。

“校長!”霍克向泰西敬了個禮,軍雌的校園生活長達二十五年,目前他還沒有畢業,無論何時面對泰西總有一種幹壞事被班主任抓包了的感覺。

斯科向泰西禮貌問好,覺得旁邊這家夥就差把“校長你怎麽也還在家睡覺”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這一刻斯科有點不太想認識霍克。

被問候的泰西端著咖啡莞爾一笑,看起來過分閑適親切,他叫了仆從過來吩咐,“給霍克少將和斯科上校各收拾一間房出來吧,天色晚了,就不要趁著夜色往回趕了”。

雌蟲的笑容無可挑剔,但霍克想著自己不是來睡覺的啊,正打算拒絕,就已經被斯科駕著肩膀往另外一邊走,“多謝校長招待,不過不麻煩,我們自己鋪床就可以了”。

斯科笑的很甜,給了泰西一個我會搞定的眼神,在雌蟲的點頭致意和霍克一臉的“你還真不客氣”中,完成消除噪音的任務。

隨後,仆從就帶著斯科和霍克去了專門為他們準備的房間。

當晚,整個薩伏依家族陷入一個詭異的松弛之中。

也釋放出了一個政治信號。

他們對王權毫無興趣,也不會參與任何爭奪,只會擁護勝利的一方。

但若僅憑這一點就認為薩伏依這種大家族會聽之任之,就大錯特錯了,只是還不是時候而已。

泰西透過窗戶看向夜空,灰暗的房間裏只開了寥寥幾盞燈,明明寂靜的很,卻一直在熊熊燃燒著。

西林,應該已經按照他們說好的,回到雌後的身邊了吧。

這個雌蟲仗著自己有了最新的研究成果就敢陽奉陰違去刺殺克利福德公爵,若不是許珀前去阻止和伏陵的及時趕到,恐怕真會壞了雌後的計劃。

不過,伏陵的態度也代表了雌後的態度,既然他沒有當場就殺了西林,就說明那位自視盛高的雌蟲也認可了他在這方面的才能。

泰西想著手一伸拉上窗簾,拒絕了滿城硝煙。

而他的計劃,也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經過一晚上的風雨醞釀,一切都亟待破土而出。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鉆了進來,許珀從睡夢中醒來,墊著腳下了床,又幫厄洛斯把被子扯扯好,挪到了沙發上。

直到許珀背過去厄洛斯才睜開眼睛,偏過頭偷看許珀躡手躡腳的樣子,他竟然有些喜歡這種懶洋洋的感覺了。

厄洛斯單手撐在床上,順便看看許珀在背著他做什麽。

“說真的,我的通訊器只剩一絲電了,你要說什麽就快點”,昨天睡的急哪有心思想著充電,他現在去充肯定會吵醒厄洛斯,湊合著用吧。

許珀把自己抱成一團,借著那點光亮跟瑞亞煲電話粥。

“哥,你終於回電話了,我要說的你千萬別害怕”,瑞亞不知不覺地也跟許珀一樣壓低了聲線,眼睛還死死盯著樓下的雄蟲,這種語氣和氛圍講他接下來要說的故事太合適不過了,“我昨晚看到克利福德公爵回宮了,他不會去跟雌後告狀然後來找我們家麻煩吧”。

瑞亞之前就聽說許珀跟克利福德公爵不對付,昨天又胳膊肘朝那個雌蟲拐,像克利福德公爵這種心眼比針尖小的老雄蟲,肯定最喜歡打小報告。

“你怎麽知道的?”許珀沒跟瑞亞說過西林的事,再者他那個時候都被關禁閉了,消息倒還挺靈通。

好兄弟沒有隔夜仇,許珀聽瑞亞這麽說,心裏一瞬間還有些暖意。

瑞亞是真的知道錯了,被這麽一關,反倒更黏許珀了,他哥除了有時候有點兇,其實對他還是挺好的。

“利葉告訴我的,他來看過我一次”,瑞亞如實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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