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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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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泰西和許珀的一問一答在席間回蕩,與那些政客討論社會關系不同,他們更像是在嘮家常,厄洛斯偏著頭觀察他們,似乎樂在其中。

“伊尹家和柏萊家的雄蟲都是在外出的時候出的事,甚至他們前一天都還在學校裏”,泰西作為桑赫聖芝的校長幾乎是這兩個家族第一個詢問下落的對象,只可惜他所能提供的,只是他們離開學校的錄像。

一出學校就出了事……說明他們其實早就被盯上了,只是在找時機下手罷了。

“他們是在哪裏遇害的?”許珀想這些雄蟲身邊至少會有一個雌蟲陪伴,在遭遇危險的時候不至於完全暴露於兵刃之下,除非他們自己作死。

對於這件事,厄洛斯顯然知道的更多,軍雌挑了挑眉,“瑪尼長街,著名的,聲色場所”。

厄洛斯說完似笑非笑地看著許珀,看的他心裏發毛,不自在地咳了一聲,他想自己以前應該沒少去……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許珀想著還是替自己狡辯了一下,雖然稍顯蒼白。

厄洛斯懶得理他,機械地說完事件的報道,“負責保護他們的雌蟲被隔絕在門外,襲擊幾乎是一瞬間發生的,軍雌們將門爆破開時,他們已然斷了氣,屍體……”

“咳”,泰西捂著嘴清咳了一聲,似乎在告知厄洛斯也不必說的如此詳細,被打斷的軍雌眼神帶著玩味兒,緊盯著許珀的臉,不過並沒有再往下說。

他其實,挺期待這個雄蟲的反應的。

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雄蟲被一群被仇視和憤怒蒙蔽了雙眼的雌蟲圍在房間裏,會發生什麽他不用猜也知道,而且現實往往,還要遠遠超出想象。

旁觀者往往是有理智的,但身處其中的他們沒有。

當暴力引領一個集體時,其惡性程度要遠高於單純個體的疊加。

厄洛斯看著許珀,他的眼神深沈,情緒卻很穩定。

許珀很聰明,聰明地知道他有不陷於恐懼的資本,但還是有不少雄蟲依然會對自己的保護傘產生懷疑。

一旦這個信念動搖了,雄蟲會在身後空無一物的念頭裏,走向崩潰。

厄洛斯想,許珀就真的如此相信他和泰西嗎,也未必。

但他很清楚,相信他們,是對他最有利的選擇。

許珀看向厄洛斯,雌蟲似乎有意無意的用指尖在他手肘下的文件上打圈,面對許珀充滿疑問的眼神,也是視而不見。

從剛才開始,厄洛斯就一直心不在焉,他雖然一直在打量自己,但心思卻不在他身上。

那疊文件,究竟是什麽?

“先吃飯,別說這些了,我們等命令就是,別的我們也管不了”,泰西掐住了許珀和厄洛斯在飯桌上的話頭。

再說下去,就不只是閑聊那麽簡單了。

這裏確實不是細聊什麽地方,許珀見好就收埋頭吃飯。

照他們這麽說,諾林公爵一直代替蟲帝執行管理國家的職責,也確確實實是個保皇派,但他畢竟是雌蟲,在他執政的這麽多年裏,不僅蟲族的實際掌權者不是蟲帝了,連各個階層幾乎都經歷了大換血,雄蟲也失去了話語權。

也並非是因為諾林公爵在培植自己的黨羽,而是單從管理國家的工作能力上而言,雌蟲與雄蟲幾乎是天壤之別。

雄蟲們永遠不可能憑借自己的能力在那些具有實際權力的位子上和雌蟲爭一爭,蟲帝不管事,就連走後門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枚摧毀一切的根基炸彈,是蟲帝,是親手放下的。

甚至是他,樂呵呵地捧回來的。

他才不信此時真的會有誰會什麽都不做,所有勢力都在暗潮湧動,等待時機。

許珀不再言語,只乖乖吃飯。

他心裏煩,他的領導者實在是不爭氣,只能靠自己了。

吃完飯,阿普跟著泰西上了書房,不知道要背著他說些什麽。

厄洛斯趁他不註意跑沒影了,留下的幾個照看的雌蟲和厄洛斯的部下被許珀指使著去後花園澆花了,他不是很習慣被圍著。

這些軍雌們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是對花還挺愛護,和薩伏依家的雌蟲們一起澆花的時候雖然笨手笨腳,但精神集中的很,生怕做錯了什麽薅下來幾朵。

許珀坐在沙發上當背影板,看著落地窗外漆黑的外景,暗自的咬牙,這個雌蟲溜得還真快。

厄洛斯倒不是故意甩掉許珀,只是完全沒料到自己走了之後許珀會上趕著找自己而已。

在角落裏一個雌蟲被攔住了去路,厄洛斯背靠在一根古銅色的柱子上,藍色的短發落下些許發絲,在若隱若現的燈影下顯得神秘而優雅。

他雙腳交叉著站在一旁,黑色的軍靴系帶在晚風中擺動,收身的黑色軍裝包裹著有著優美而流暢的肌肉紋理的身體,像一把隨時準備出鞘的刀。

“厄洛斯上將,你……”雌蟲並未擡頭看他,只是盯著地面,怯生生地說,厄洛斯能從他搖晃的精神力裏感覺到慌張,即便他並未散發出任何惡意。

此時此刻,他的存在對於眼前的雌蟲來說,就是變數。

年紀不大,心思也簡單,厄洛斯對這個雌蟲做出了簡短的分析後,收斂了攻擊的姿態,向後完全靠在了柱子上,帶著幾分慵懶而危險的笑意,“我剛才好像沒有在裏面見過你”。

“是的,我一直呆在外……”雌蟲剛說完話似乎反應過來,擡頭看了一眼厄洛斯的臉,又後退幾步幾步。

糟了,搞砸了……

厄洛斯看著雌蟲悵然欲泣的臉,再看向雌蟲的眼神變得幽深而銳利,如果說剛才是夜晚平靜的海面,現在就是萬裏之下冰冷的深海,“所以,你怎麽認識我的?”

五軍上將的身份都有一定程度上的保密,至少在今年厄洛斯和薩伏依家結成姻緣之前,外面認識他的少之又少。

成婚之後,在軍隊之外能將名字和臉對上的,除了他身邊的軍雌就只剩薩伏依家的近侍了。

而眼前這個雌蟲,厄洛斯說過了,他沒見過。

薩伏依家族的雌蟲有嚴格的等級劃分,普通的雌蟲是不允許在宴會上露面的,也沒有認識貴族和政要的機會。

“上將,我”,雌蟲看著厄洛斯的眼神帶著幾分崇拜和害怕,他鼓足了勇氣上前一步解釋道,“我絕對沒有做什麽不好的事!我發誓!”

軍雌從來崇拜強者,追求力量大概是他們前半生最鼓舞的事了,對於雌蟲來說,那段日子最光輝的日子,足以用一生吊唁。

厄洛斯被雌蟲單純的眼神裏熾熱的情感晃到,強硬的態度略微有些松動,語氣也軟化了下來,“這個你說的不算,拿來”。

他看著雌蟲背在後面的手,不假思索。

雌蟲有些委屈地擡眼看了看厄洛斯,似乎覺得自己的偶像有些不講情面,但又無法拒絕,不情不願地從屁股兜裏摸出來一個筆記本。

厄洛斯眼神微微下沈,這收集情報的方式……也太原始了吧。

他搖了搖頭,接過那份有些被汗濕的筆記本,半信半疑地翻開,片刻後又沈默地關上,然後露出了一個不算和善的笑容,正好被偷看的雌蟲收入眼底。

該死的,厄洛斯瞪著他,隔空朝著他背後那個出主意的家夥發洩怨氣,“你叫什麽?”

他不會真的以為阿普那種能成精的,沒發現他在偷偷記錄許珀的私生活?

甚至連他每周去過幾次瑪尼長街,點了幾個亞雌,玩了什麽花樣……

厄洛斯氣得笑了笑,長舒了一口氣。

“雅”,雌蟲擡了擡眼皮,厄洛斯臉上帶著親和的笑意,但他知道這是他氣到極致的表現,呆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厄洛斯聽到他的回答點了點頭,從柱子上起來,繞著雅走了半圈。

看樣子薩伏依家的那位總管很好地接納了這位眼線的存在,可惡!

他把自己當什麽了?閑的沒事還要盯著自己的雄蟲有沒有偷情的無聊雌蟲?

要不是雅身上的味道和薩伏依家族的雌蟲完全不同,厄洛斯還被蒙在鼓裏。

“告訴你的那位,我很好,謝謝關心!”,這句尾音明顯帶著點怒意,雅在原地不自覺地抖了三抖。

他會,轉告的……

厄洛斯回來的時候臉色很差,將收來的筆記本拍到一位軍雌懷裏之後就打算離開,被一直在蹲他的許珀急忙攔下。

“等等,你就要走啊”,許珀一邊吃著水果一邊跟上去,誰惹他了?

他雖不是什麽自來熟的性格,但還是挺願意親近厄洛斯的,至少相對於泰西那種政客他還是更信任眼前這個軍雌。

泰西那種不動聲色的笑面虎,他還不敢輕舉妄動。

厄洛斯回頭皺眉看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帶著點紅暈,藍色的及肩短發別在耳後更帶上了些別樣的風情,方才筆記上的內容還歷歷在目,讓他暫時對眼前這個雄蟲沒什麽好臉色,但依舊在努力克制。

許珀看他停下來瞪著自己,有些摸不知道頭腦,“你怎……”

“別碰我!”厄洛斯躲開許珀搭上他肩膀的手,語氣裏的抗拒讓許珀的眼神也暗了下來。

他和許珀在沈默中對視,那些無端又過於飽滿的情緒被許珀的目光一點點抽離身體。

厄洛斯扭過頭,是啊,他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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