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關燈
第 5 章

夜晚,許珀回到房間的第一件事就是像之前的那幾天一樣打開光腦看新聞,不過這次不同,他跳過了社會新聞點到了法制頻道的網頁。

星網上能夠讓他搜索到的無不是維持著所謂蟲族集體利益的言論,任何會造成社會分裂和矛盾激化的事件都會被後臺和諧,只在少部分人群中流傳,再通過謠言的方式傳遞到表面,讓正在經歷這些的個體認為這只是自己的不幸。

但犯罪新聞不同,無論是解說還是法官,都會在評價中不自覺流露自己的立場和觀點,這點無法避免。

他想要知道的是,在外部環境如此動蕩的時候,蟲族不同階級間的思想,有沒有所動搖。

當許珀點開播放鍵,畫面裏的解說穿著剪裁得體的制服,在屏幕中報導著一系列血腥殘暴的案件,可不論是親緣犯罪、公共安全還是軍事法庭,罪犯的主體,從來都是雌蟲。

裏面的雌蟲殘暴自我不聽約束,雄蟲無辜脆弱而可憐,會讓觀眾在被推著走的情節裏忘了到底是誰在用生命守護這個世界。

許珀也能夠從描述中感受到那份令雄蟲嫉妒也害怕的強大。

但,這是個雄蟲安分守己的世界嗎,顯然不是。

折損在雄蟲手裏的亞雌和雌蟲或許才是大多數,但是都不被提及。

許珀笑了一聲合上了光腦,沒有再看下去的意義,藍色的小球在面前消失,回到了裝載它的底座上,遠遠看過去,像一個會發光的玻璃珠。

對待雄蟲,許珀總結出兩個字:放縱。

而方才解說的言辭態度,他品出了另外兩個字:不滿。

外部的高壓環境和局勢變換讓這個雌蟲對手中的稿子產生了情緒。

雄蟲的惡性事件屢屢冒頭又被快速壓制,讓憤怒的情緒無處宣洩,這種極度不公平的問責制度下,他無法再對這些雌蟲進行抨擊,甚至有時,會站在加害者的角度思考。

如果自己被逼到絕路,會不會和他一樣……

許珀坐回床上,手表側邊的閃光燈在10點30分的時候微弱地閃了兩下後進入睡眠模式,此時房間裏的燈光開的很亮,他也並沒有黑暗中使用電子產品的習慣,並未註意到。

說實在的他有些沮喪,都快過去一個星期了,他傳聞中的哥哥和對象都沒有過來看他一眼,他這是有多不受待見。

不要求噓寒問暖,也不用無微不至的照顧,至少來關心一下他的死活呢!

這倆肯定比他能接觸到的多,他還想借個東風多搞點消息,至少他自己得在意自己。

許珀關上左手邊的燈躺下睡覺,在睡夢裏還特別譴責了一下他的雌蟲對象,不負責任!

他一個母胎單身,在異世界也嘗不到愛情的甜頭,著實可悲可嘆,命運軌跡會發生變化,命運的底色還真是恒久長存啊。

對於大多數雄蟲來說,雌蟲親屬和侍從,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但許珀,一定會對他好的,特別特別好。

王宮的暫時駐紮樓裏,厄洛斯單手撐著下巴,筆蓋在城防圖上不規則的戳動,他的眼神如初雪般冰涼,泛著點微弱的殺意。

“上將,近一周的實時檢測結果顯示,薩伏依閣下的各項生理數據都已恢覆正常”,一段無線電波傳到了雌蟲面前的電子屏幕上,在封閉的環境中播放,在暗夜中與墻壁撞出一點回聲。

不需要見面,他也能知道那個雄蟲到底是怎麽回事。

“嗯”,雌蟲低聲回應了一句,無動於衷,但電流聲持續流進耳蝸,短暫的停頓過後雌蟲皺了皺眉,顯然對方匯報過後並未掐斷電波,那就是還有話要說,“繼續”。

在抱著上將會覺得自己說的是廢話的覺悟之後,雌蟲陳述了這幾天薩伏依閣下的詭異舉動。

厄洛斯只是傾聽沒有做出任何點評,靜默的呼吸像夜晚冰冷的海風,在最後一個字落下之後回覆他持續留意許珀的動向後就與對方斷聯。

語氣間聽不出來他的情緒有什麽變化,但雌蟲的手指在地圖上薩伏依城堡所在的方位圈了圈,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

大難不死的家夥,還挺難殺的。

禍害遺千年這句話還真是經典詠流傳,在任何一個社會背景下都不顯得過時。

盡管泰西盡量不走露風聲,但以厄洛斯的手段他自然明白這場意外的必然性,只是目前為止他們誰都沒打算還許珀一個公道。

厄洛斯並不覺得許珀的舉動有什麽稀奇的,這種行為放在任何一個雌蟲身上壓根不需要單獨拿出來說,所以並沒有把他的轉變當回事。

墨色的筆在他指尖旋轉,偶爾正常一下就讓雌蟲記在心裏念念不忘,雄蟲果真是好當,厄洛斯唇角撩起一抹嘲諷,與窗外高懸的月亮品嘗這漫漫長夜。

“這些都搬走,還有這些!”,許珀對著那些亂七八糟的器械指手畫腳,不是他不想幫忙,只是他壓根幫不上忙。

也難怪網頁節目裏總是渲染雌蟲暴力好鬥,這些雌蟲精瘦的身體裏哪裏來的這麽大力氣,可以一只手扛起幾百斤的器械。

“好好好,閣下,您躲著點小心被撞到”,阿普苦口婆心地勸告無果,最後只能依著許珀將房間裏所有的器械都拆解掉,他邊說著邊扶住一個不小心被地毯絆了一覺險些栽到的雌蟲,罵道,“毛手毛腳的,笨!註意點!”

雌蟲顯然有些不太好意思,低著頭抱著設備飛速逃離了戰場,像極了被領導批評完只想快點消失的打工仔。

許珀心虛地看著地毯上的抱枕,一腳將它踢到了一邊,應該是昨天晚上被他踢下床忘記撿起來的罪魁禍首。

“沒事沒事,別慌慢慢來”,許珀摸了摸腦袋,自從他不讓阿普每天早上叫他起床之後,房間裏顯然沒有之前那麽整潔了,不過也多了點活氣。

不只是他,整個城堡都生機勃勃了起來,幾天下來雌蟲們發現許並不是在拿他們取樂後,明顯更放的開手腳了。

今天早上許珀在二樓還看見有幾個雌蟲在討論演示如何能一招制服敵手,他覺得很有意義,隔空和他們聊一了一上午,然後回去喝了三杯水才緩過來。

亞雌把地面打掃幹凈,原本的裝飾物覆原,一通折騰,許珀也算是正式重癥監護的狀態撤離。

不過許珀很奇怪的是,薩伏依家族家大業大,這些設備估計也是天價,他們為什麽寧願做將急救醫療設備搬到許珀的房間裏這樣耗時耗力的事,也不專門找個安全的地方治療他。

“現如今,哪裏還有比家族的城堡更安全的地方”,阿普雖然沒幹什麽體力活,但是心操的不少,腦門上出了一層薄汗,許珀抽了幾張紙巾給他順便聊天似的問出了自己的疑問,亞雌接過後長嘆道。

他的眼神帶著點憐惜,對於阿普而言,這個雄蟲雖然平時作惡多端自私自利,但無論怎麽說都是他看著長大的,跟其他蟲族比起來更有感情,何況許珀現在轉變的真的很好。

在長輩看來,能知錯就改的孩子,就終究還是孩子。

“也是,辛苦你們了”,許珀貼心地拍了拍阿普的肩膀,像是心血來潮地問了個無厘頭的問題,也不再有下文,他慰問了下辛苦的搬動的雌蟲們便轉戰另一個房間休息,不耽誤阿普監工,主要起到一個情緒價值的作用。

許珀曾經告訴過自己的主治醫生他在摔下臺階的時候是昏厥狀態,但是醫生並不意外,對於他的質疑他專業地拿出了病歷,上面顯示是由信息素過敏感反應的引起的休克,他脖子上的紅疹子就是證明。

這大概也是明明城堡裏這麽多空房間卻要把病房放在他的主臥的主要原因,避免其他信息素對許珀產生幹擾,這理由足夠信服。

許珀也不敢暗示地太明顯,誰知道這些醫生有沒有和誰串通好,他點到即止,免得他認為自己疑神疑鬼,或者有什麽被迫害妄想癥。

一切回到正軌,他體驗著衣食無憂的日子,偶爾從那些雌蟲口中套一些八卦和趣聞軼事聽,相處的倒是很融洽。

那些雌蟲身上的傷疤慢慢愈合,防備的神經也逐漸松懈。

大概是這幾天他對城堡進行的全方位大改造終於引起了註意,許珀翹首以盼的第一次會面終於要來了。

他覺得自己好像跟冷宮裏的妃子沒什麽區別,這大宅門,也是。難進啊

“厄洛斯上將和泰西校長明天就從王宮回來,要一起吃晚宴”,阿普接完電話就轉向許珀,眼神有些興奮,這些日子陪著他休養生息,已經好久沒有這種熱鬧的場面讓他大展拳腳了,“您還有什麽想吃嗎?我吩咐後廚準備”。

“我都行,你準備他們愛吃的吧”,今天天氣正好,許珀在陽臺上曬太陽,歡聲笑語灑滿了後花園,熏的他有些懶洋洋的。

“好”,阿普看著他笑了笑,越發覺得他們閣下越看越順眼。

說話間一陣疾風掠過,阿普險些驚掉了下巴,許珀從容淡定地伸手接住了朝他襲來的球,只偏了下頭躲避,就像捉一只飛在空中的麻雀,抓個正著。

球偏離了正確的軌道,和暗器的差別就不大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