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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訪沙河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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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訪沙河村 。

兩人一起來到大會議室時,已經沒有幾個空位置了,只有角落裏,有兩個相鄰的位置。

聶鳴泉心中一喜,帶著文堇在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

“平日裏是不開這種大會的,只有遇到特別棘手的事情,才會開這種全員大會。”聶鳴泉向文堇解釋道。

文堇點了點頭,擡頭看著已經坐滿人的會議室,估摸著有一百人。

這時,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走上了主講臺,她梳著一個低盤發,穿著熨燙過的襯衫和長褲,看起來是個行事幹凈利落的人。

這個人文堇見過,她叫孟恣意,是天道執筆者,通俗理解就是天道在人間的話事人。

這些是入職手冊上都有的信息。

“楚清然,你來跟大家說說情況吧。”孟恣意點了楚清然的名字。

楚清然點了頭說道:“這件事有些同事已經知道了,可能還有一些人不太清楚。”

“前幾天我們接到一個失蹤案,是陽司院的一位渡魂官突然不見了,就在昨天,我們找到了他的屍體,但只有半具。”

“這是我們的人去現場拍回來的照片,大家都看一下。”楚清然說著就在大屏幕上放出了照片內容。

照片的背景像是一個農家院子,而受害者屍體正被吊在院子中的柿子樹上,腰部以下是空的,內臟腸子懸空吊著,腸子的一部分垂落在地上,都被大太陽曬得發黑發幹。

屍體周圍還圍著一群蒼蠅,腰部斷口處爬著密密麻麻的蛆蟲,屍體正對的地面上一攤汙血,上面也爬滿了蒼蠅和別的蟲子。

文堇皺了皺眉,擡手揉了一下鼻子,光是看著照片,就好像已經聞到了濃烈的屍臭,聽到了煩人的嗡嗡聲。

“這個案件的影響非常惡劣,他不止是在挑釁冥府,也是在挑釁我們,冥府得知此事也是非常生氣,要我們盡快查清楚這件事。”

“但是,昨晚孟姐去了冥府,並沒有找到死者魂魄,經多方查證,確認死者靈魂已經被徹底擊碎。”

楚清然話音剛落,整個會議室就發出了嗡嗡的議論聲,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文堇皺起眉,他有很多地方沒有搞懂,就看向身邊的聶鳴泉,問道:“他說的陽司院和渡魂官是什麽?”

聶鳴泉跟他解釋道,陽司院是陽間陰司管理部的簡稱,是冥府的機構,其工作人員屬於陰差,統一稱為渡魂官。

渡魂官可以簡單地理解為黑白無常,但是和黑白無常不一樣的是,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們的職責和黑白無常也不太一樣,黑白無常勾陽壽已盡的魂,他們則是抓游魂野鬼,還有從陰間逃出來的惡魂厲鬼。

“那這個渡魂官是在抓捕惡鬼時,被反殺了?”文堇好奇地問道,他看這人的死狀,也不像是鬼殺人的手法。

聶鳴泉搖頭,告訴文堇:“渡魂官雖然是肉體凡胎,但是他們的能力都是很強的,一般的惡鬼對付不了他們。而且渡魂官死亡後,靈魂會馬上化鬼,變成真鬼差,所以想真的殺死一個渡魂官很難。”

“那兇手是人,他害怕死者化鬼後報覆他,所以選擇在他活著回來時候,就擊碎他的靈魂,然後再淩虐他的身軀。”文堇猜測道。

“渡魂官的死亡率挺高的,但一般都是死在與惡鬼的打鬥中,像這種人為殘害的,還是第一個。估計查起來挺費勁。”聶鳴泉搖頭嘆息道。

不管對方是人還是鬼,擊碎渡魂官靈魂的行為,算是狠狠地打了冥府一巴掌,還順便挑釁了管理局的存在。

“我已經入職一周了,咱們辦公室除了你我,我沒再見第三個人,你這個九組不會就我倆吧?”

散會後,文堇回到辦公室,掃了一眼冷清清的辦公室問道。

聶鳴泉尷尬地笑了一下,撓了撓頭,“這個說來話長,那我就長話短說,由於我氣質獨特,跟誰都不搭,所以我就自立門戶,重開一組,尋找跟我氣質相符的人。”

文堇面無表情地盯著聶鳴泉,他才不信聶鳴泉的那些鬼話,說白了就是脾氣古怪,跟別人合不來,才自己單開一組。

“你別這麽看著我,我說的都是真的,而且我一個人就能解決的事情,要什麽搭檔,他們還老跟我唱反調,煩得很,影響我輸出!”聶鳴泉撇了撇嘴,有些心虛地說道。

聶鳴泉說的不完全對,他的能力是很強,確實可以一個人出任務,但並不是別人跟他唱反調,而是看誰都不順眼。

文堇不語,依舊淡淡地盯著聶鳴泉,聽他鬼扯。

“鳴泉,這個案子,我們商量了一下,打算交給你們處理。”孟恣意走進九組的辦公室,打破了尷尬。

文堇好奇地看向孟恣意遞給聶鳴泉的文件夾,裏面是他們剛剛開會說的陰差慘死的案子的信息,還夾著現場照片,有很多是剛剛沒有放出來的。

文堇靠近聶鳴泉,想仔細地看一下那些照片,聶鳴泉發現文堇靠了過來,就順勢把手中的文件夾遞給他。

回到座位上,文堇仔細地查看每一張照片,他發現吊著屍體的不是普通繩子,而是一根符繩,就是用符紙搓成的一根粗繩。

“下半身沒有一點線索嗎?”文堇擡頭看向孟恣意。

“沒有,我們沒有在那裏找到。”孟恣意搖頭說道,“要不是現在天熱,屍體發出了味道,我們估計都不會想到屍體會在那個地方。”

聽孟恣意的意思,發現死者的地方,跟死者沒有任何關聯,甚至大家都在奇怪死者的屍體為什麽會在那裏。

“放心交給我吧,我最擅長處理這些惡鬼兇煞了。”聶鳴泉挺著胸膛向孟恣意保證道,隨後轉頭看向文堇,“你明天跟我一起去。”

文堇撇嘴嘆了一口氣,這組就兩個人,他不去也沒人去了。

一整天,文堇的腦子裏一直在想那根被擰成一股繩的符繩,那東西有些眼熟,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文堇之前也接觸過很多奇聞詭事,詭異惡毒的術法也見過不少,當他看 到那屍體上那根符繩的時候,就確定兇手是人。

因為鬼根本不會使用符箓殺人,更不可能把符箓擰成一股繩。

晚上回到家,文堇就打開了電腦。

他會記錄自己遇到的詭事,會給沒見過的奇怪東西拍照,這些東西都儲存在他的電腦裏。

果不其然,在數百張照片裏,文堇找到了類似的符繩。

文堇的照片裏,那根符繩是青色的,上面用金墨畫滿了符文。

而管理局這個案子裏,死者身上的是普通的黃色符箓,上面是紅墨畫的符箓。

那根青色的符繩,是文堇在一個南方小鎮的老法師家看到的。

他當時以為對方只是閑來無事,把一張張符紙搓成一根長繩,一番詢問之後,那老法師才跟他講了搓符繩的用途。

把幾百張符箓搓成一根繩使用,是為了讓這幾百張符箓能同時發揮功效,增強它們的法力,也能困住靈魂讓其無處遁逃。

那根青色的符繩是那個老法師搓出來拴魂的,並且不會對鬼魂產生傷害。

老法師年輕的時候,天不怕地不怕,只要錢到位,什麽活都接。

有人讓他把對家孩子拘魂,想要報覆對家,他馬上就答應了,並搓了這根青符繩,用來拴住那孩子的魂,這一拴就拴了十幾年。

那家人的孩子都已經長大了,但智商還停留在被拘魂的年齡。

直到兩年前,文堇搬來松山居住,遇到了那家人,還看出了他家孩子的異常。

那戶人家認為文堇能一眼看出他家孩子的情況,就一定有辦法救他們孩子,於是就隔三差五上門求他。

事情已經隔了十幾年,文堇也不確定他能不能找回那孩子的魂,可架不住人家天天上門求,還開出了誘人的報酬。

之後,費了大半年的時間,文堇才找到這個南方老法師這裏。

時間太久,老法師早忘了自己還拘了個魂,直到文堇講了自己的來意後,那老法師才恍然大悟,慢慢悠悠的去了後院。

等他回來的時候,手裏就多了一根青符繩,並告訴文堇,魂已經放走了。

......

第二天上午,開完早會後聶鳴泉就開車,帶著文堇一同前往沙河村。

路上,文堇很好奇:這件案子看起來一點都不好處理,他們為什麽會這麽放心把它交給聶鳴泉?能不能查清楚兇手還不好說,難道他們就不怕聶鳴泉遇到危險嗎?

但這個想法,在他看到聶鳴泉車後座的東西後就打消了。

那是一把木劍,看起來有些年份了,可以說是古董了,因為上面已經包漿到看不出原來的木頭紋理了。

光是看著,文堇就能感覺到那把劍的殺氣。

聶鳴泉見文堇扭著頭盯著後座的木劍看,就告訴他,那把劍是他們祖傳下來的,有六百年的歷史,斬殺過數不清的惡鬼。

只要是陰物,都會躲著走。

“祖傳的?”文堇突然來了興趣,“這麽說你家是玄門世家?這把雷擊木做的木劍可不是一般民間法師能弄到的。”

“對,從未斷代,一脈相傳。”聶鳴泉得意地說道。

“怪不得他們放心把案子交給你。”文堇恍然大悟。

聶鳴泉尷尬地笑了起來,隨後說道:“案子給我,不是我有多厲害,是因為我會搖人。嘿嘿。”

搖人?這也算是一種本事吧。文堇心想。

從松山市區到沙河村,開車不到一小時,兩人沒聊幾句,就已經到了地方。

但村子裏都是小路窄巷,聶鳴泉的車太大,不好進也不好出,只能把車停在村口,兩人步行進村。

現在正是農忙的時候,兩人進村後基本上看不到什麽人影,偶爾有幾個老人在路上拄著拐,慢慢地走著,像是去老朋友家串門。

路過一些人家門口時,也能隱隱聽到裏面傳來的小孩吵鬧聲。

兩人拿著發現屍體院子的大門照片,在村子裏轉著,一戶一戶的比對。

村裏的狗看著路過的兩個陌生人,不遠不近的跟在他們後面吠叫著,等他們走遠了,就不再叫喚,扭頭回家。

“嘬嘬嘬!”聶鳴泉突然蹲下身,朝著路邊的狗崽叫了起來。

那狗崽聽到有人叫,顛顛的就跑了過來,聶鳴泉一把將狗崽抱了起來,在懷裏挼了起來。

文堇瞥了一眼聶鳴泉,又朝周圍望了一眼,看附近有沒有大狗在,萬一狗媽在附近,看到聶鳴泉抱它的崽,怕是要追著他倆咬了。

“是不是那家。”文堇的目光突然停住。

村裏都是一層的平房,沒有遮擋,有一戶人家的院子裏有一棵高高的柿子樹,掠過院墻,可以看到它上面結滿了柿子,樹枝都被壓彎了。

聶鳴泉放下懷中的狗崽,看了一眼文堇,隨後兩人就朝著那戶人家走去。

繞到大門口一看,果然是這一戶。

門口沒有任何異常,兩人站在門口也沒感覺到任何不適。

可心理作用還是讓他們不敢敲響大門。

“這裏面沒有人。”

突然響起的孩童聲音嚇了兩人一跳。

回過頭,只見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抱著剛剛聶鳴泉逗的狗崽,站在兩人身後。

“哎呦!你這死孩子,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聶鳴泉拍了拍胸口說道。

文堇看著小男孩,在他面前蹲了下來,捏了捏他臟臟的臉蛋。

“小朋友,你住在哪呀?”文堇問道。

小男孩指了指前面的一棟房子。

小男孩的家在這座死人的房子前面,兩座房子就隔了門前這條兩米寬的路。

如果後面有點什麽動靜,前面肯定能聽到點什麽。

“小弟弟,你有沒有見過這裏的人呀?”文堇一邊摸著小男孩懷裏的狗崽頭,一邊問道。

“沒有,這裏面沒有人住。”小男孩搖頭說道,“啊,對了,昨天這裏來了一群人。”

文堇擡頭看了一眼一旁的聶鳴泉,昨天的一群人估計就是管理局的,他們來這裏帶走了屍體。

“那在這裏之前,你有沒有見過別的人來呀。”文堇又問。

小男孩抱著狗崽,似乎在認真思考。

“爸爸。”路的左邊走來一個戴著草帽、扛著鋤頭、身上黢黑的男人,小男孩高興地跑了過去。

男人把小男孩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文堇兩人,“你們是幹什麽的?”

文堇站起身,看著男人說道:“大哥,我們跟昨天來的人是一個單位的,你知不知道這家人去哪了?”

男人聽聞,看向那扇掉漆的紅色大門。

“不知道,不知道。”男人擺著手,帶著小男孩繞過文堇兩人,匆匆離開。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聶鳴泉看著男人匆匆離開的背影,篤定地說道。

兩人站在門前,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的時候,門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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