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陽光透過窗戶透了進來，子曦擡手遮住了有些刺眼的晨光，腦海裏晃過了昨日的景象，眉頭一皺。

心裏好煩燥。

是他說得不夠清楚麽？

為什麽楚睿睿昨天還是什麽都、沒、做！

他都不裝了，他都拋棄矜持了！楚睿睿還是以他身子不好為由直接把他扔在房裏自己沖出去了，子曦按著自己的性子忍著怒意忍了一天好不容易才睡著。

翻開了被子，子曦直接從床上跳了起來。

“麻煩死了！麻煩死了！”子曦吼了兩句，房門咿呀一聲被人推開來。

子曦白眼直接掃射過去，對著楚睿就是一瞪。

“子曦，早啊。”

面前的人挑眉，哼了一聲。

怎麽又生氣了？楚睿拿出盆子裏熱毛巾擰幹，過去捧起他的臉仔仔細細地擦了起來，看著他撅嘴的樣子笑了笑。

“子曦？”楚睿溫柔的聲音傳來。

“聽、不、見！”

子曦直接捂住自己的耳朵，朝他大吼：“好生氣！”

發脾氣的樣子也可愛極了。

楚睿擡手推推他的額頭，嗔怪道：“你倒是生氣，我可還沒問你昨天的事情，不是說好了不出手的麽？”

捂住耳朵的某人呆了一呆，捂得更緊了，假裝自己真的聽不見。

楚睿嘆了一口氣：“真是的，就像個孩子。”

“不要總說我像個孩子！”子曦怒道。

“不是聽不見？”楚睿摸了摸他的頭，看見他又是要發脾氣的樣子，連忙道：“這次放過你，但是，下不為例。”

子曦忍不住哼了一聲，顯示自己真的是很生氣。

“好了，今天送你一樣東西。”楚睿蹲下來看著他：“別生氣了？”

子曦提醒自己：就算你做一百塊糖糕給我也不會解氣的……

要是原諒楚睿睿了就是豬頭！鄙視自己！

心裏是這樣想的，可是子曦看見他露出哀傷難過的表情還是心軟了，剛剛給自己提的醒早就飄到九霄雲外了。

“別生氣了？”楚睿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昨天你嚇到我了。”

不是說好了不要再隨便嚇我了嗎？

怎麽總是不願遵守約定呢。

子曦低頭小心翼翼地回答：“對不起……”

如果一百塊糖糕也不是不可以就這麽原諒楚睿睿的……

我是豬頭好了……我鄙視自己……

楚睿見他不再生氣了，直接就愉快地將他帶去梳洗了。

此事過後，原本楚睿的想法是即刻帶著子曦離開這裏回中原去的，但是老頭表示他得在這裏賴到夏至。

“別說我。”老頭喝著剛剛阿妮孝敬自己的酒：“不是說了是禍躲不過嗎？你操什麽心啊！回中原就你們兩個不是更危險麽？”

被吼了好幾句的楚睿只好住了口。

與師父較量註定沒有勝算，楚睿見他看起來沒有太操心的樣子，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師父都那麽說了，徒兒不走便是。”

“乖。”老頭將懷裏的幾個銅板拿了出來：“來來，替我拿酒去。”

“為老不尊。”身後正在研磨藥材的春玉婆婆直接開口就是一句回懟：“年紀這麽大了還要花徒弟的錢喝酒……”

“老太婆，有心思說我還不如去多醫兩個病人。”老頭搖了搖酒壺。

楚睿花了一些時間才從村子裏帶了一些酒壺回來，子曦巴不得他趕快將手裏的酒壺放下，不知道為什麽看他拿著酒壺……就是格格不入。

“對了子曦，我說過要送你東西。”楚睿說著，從身後拿出了昨日尋到的那柄劍，遞給了子曦。

子曦低頭看著他手裏的劍，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他抓住劍鞘，劍像是感應到是他，即刻出鞘半分，水秀二字被刻在劍身上。

縱然經歷過風霜，再次見面依舊光彩奪目。

“難道說……”阿妮興奮地蹲在劍身前面：“這是那個那個……”

“這是什麽？”子曦擡眸，彎下腰好奇地戳了戳劍柄，然而上面綁著一銅質小牌子，子曦一看見這東西就沒有好感，上面還有刻字。

逍遙望君山。

子曦挑眉，直接將這牌子拽下來，扔掉。

一旁惜貨的阿妮趕緊撿起來。

楚睿看著他的動作，有點懊悔：“我沒註意到……”

“為什麽給我劍？”他記得自己好像說過什麽劍都不能吃要來幹什麽的吧。

子曦接過水秀劍仔細端詳，上面密密麻麻的花紋刻文他一個也看不明白，楚睿沒發聲，就聽到老頭嘖了一聲：“我家徒兒只是物歸原主。”

“這是你的東西。”

我的？

噢，不是我的。

子曦咬了咬牙，眼前的水秀劍看起來這麽刺眼，像是在提醒他自己並不是什麽莫子曦，但他還是將之收下了。

畢竟是楚睿送自己的東西。

為什麽不能送其他的東西？

他有點煩躁。

從昨天開始內心就有點煩躁。

“子曦，你是不是不喜歡？”楚睿看著他陰沈的臉色，心中一顫。

“沒有。”子曦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臉色恢覆如常。

仿佛剛剛楚睿看到的只是幻覺。

昨日被子曦救下的兩個丫頭的母親為了感謝莫大俠相救所以決定親自設宴來款待子曦和楚睿一行人，由於那家人釀酒，因此老頭歡喜得不得了。

人家提著好幾壺酒上門的時候，楚睿就知道師父又去討酒了。

“師父……人家是看在子曦的面子上……”

“你住口。”老頭接過了大姐手中的酒：“人家也是孝敬我這個老人家。”

“是啊是啊！”大姐連忙點頭。

楚睿嘆了一口氣，斜眼看見子曦一個人靠在竹籬旁站著，漫無目的的註視著前方，目中無神、暗淡無光。

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水秀劍？

楚睿想要過去好好問個明白，老頭卻是一把將他給拉住：“徒弟，來幫為師把這些都搬去屋裏，為師還可以喝兩天。”

翠雲村往常舉辦宴會的地方皆是在春玉婆婆大房子前面的一塊空地，中間築起了柴火，大家將之團團圍住。

子曦被邀請到翠雲村舉辦宴會的空地之時還有點懵。

村子裏的小姑娘載歌載舞，他擡眸看著夜空中璀璨的星星，露出了微笑。

至少在此時此刻，他知道比起那個逼迫自己殺戮的世界，自己更加喜歡這個地方。

就算他不是莫子曦？

也許是子曦以往生人勿近的氣息被這一下子掩蓋掉了，身邊的一位大膽的姐姐連忙湊了過來：“莫大俠。”

子曦也沒聽清楚她在說什麽：“是。”

“姐姐我一直很憧憬你呢……”大姐姐朝他又靠過來：“其實五年前我有幸見過你一面，遠遠的看一眼，如今倒是覺得，你什麽都沒變。”

跟五年前一模一樣。

子曦楞了一下。

將掛在腰際的佩劍遞了過去，他問道：“那你看過這把劍嗎？”

大姐姐低頭看了好一會兒，接過去端詳：“這不是大名鼎鼎的水秀劍嘛。”

看著子曦露出疑惑的臉，大姐姐將劍還給了他：“聽說你出了點事兒，如今看起來還真的是，你該不會是失憶了吧？”

失憶嗎？

他倒是希望自己是失憶。

子曦也不回答，大姐姐露出了笑意：“那你一定也忘記山明水秀雙劍的傳奇了吧。”

山明水秀劍？子曦問：“什麽劍？”

“果然。”大姐姐撩了撩自己的長發：“跟傳奇本身聊傳奇真是奇特呢，介意我告訴你嗎？你忘了對吧？”

子曦想了想，還是神使鬼差地點了頭。

“江湖傳聞，望君山雙劍，舉世無雙……所謂雙劍，就是‘山明’和‘水秀’雙劍，其名由望君山老前輩所鍛造，打造此劍，本為老前輩與其俠侶所用，可後來老前輩的俠侶因病故亡，老前輩悲痛而去……

“望君山雙劍至此傳給了望君山的弟子，就是莫大俠你，和你的師弟，秦子桓。”

子曦聽她說著這些往事，自己卻沒有半點感觸。

就像是在聽故事。

“你這把劍，是上面傳給你的。”

“然後呢。”

“然後呀，你和你師弟就仗劍走天下了，替你望君山除掉你們逍遙劍派惡人榜上的所有惡徒，替整個武林清理掉這些敗類。其中，惡人榜之上，天隱教的門人為數最多，這也是為什麽逍遙劍派一直和天隱教特別不和的原因。”

說到一半的大姐姐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莫子曦能夠成為南疆大多數少女的夢中情人，不只是因為他是風流瀟灑、為民除害的大俠……

“最直接原因，是因為你曾經打敗了天隱舊派之人——百指魔君。”

子曦挑眉，這些破事關他什麽事了。

正這麽想著，子曦察覺到自己身後不知什麽時候開始站了個人，一轉身就看見楚睿直勾勾地看著自己，不知在想些什麽。

“楚睿睿……”

“抱歉，晚膳已經弄好了。”楚睿對著大姐姐一笑。

大姐姐應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裙擺：“那麽……下次再聊，莫大俠。”

不過，跟好幾年前相比，你居然更加像個孩子了。

不知你有沒有註意到……

莫子曦。

楚睿盯著她走遠，手掌不自覺地握住，然後又放開：“子曦，你不餓嗎？”

子曦註意到氣氛有點不對，乖巧地點頭。

“那你先忍一忍……先過來一下好嗎？”楚睿抓住他的手腕，道：“我有些話……要跟你說。”

語畢，也不打算等待子曦的回應，楚睿直接將他拉進了空地旁的草叢裏，遠處依稀聽得見一點點宴會的吵雜聲。此處離了燭火，四周皆是一片黑暗，子曦什麽都看不見，只好緊緊抓住他的手。

楚睿的腳步忽然就停了下來，子曦只覺得有些不安，忙喚他：“楚睿睿？”

“我好生氣，子曦。”楚睿嘟囔。

子曦一臉懵逼：“你生什麽氣。”

還沒反應過來，子曦已經被人拉進懷裏，他微微張開口，就被人吻住。

毫無經驗的吻法，如此雜亂無章卻又最能勾起他的欲望。

“唔……”子曦下意識推了推他，推不開也沒有掙紮，小手在他背後磨蹭，無意識地越摸越下，直接掐到他身上。

但是這次楚睿沒有掙紮，也沒有拍掉他的手，只是忘我地吸允著他的唇。

感受什麽正在抵著自己的腰，子曦半響才反應過來，被這嚇了一跳，一掌在他腰上用力一掐。

“子曦……”楚睿感受到他的不舒坦，立即就松了手將他放開。

子曦捧著自己燒紅的臉，怒道：“這裏是外面。”

“抱歉……”楚睿垂眸：“我……”

一時情難自己？

楚睿興許被剛剛自己的行為嚇著，低頭不語。

在黑暗之中處久了，子曦已經能透過漫天的星光看見楚睿陰郁的樣子，忍不住伸手過去與他額頭相抵。

怎麽生氣也還是這麽美……

小劇場：

大姐姐和子曦相談甚歡。

【作者：莫子曦你老公在提刀趕來的路上……】

【吃瓜群眾：楚睿還有兩分鐘到達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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