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翌日，子曦已經習慣早起，天還沒亮他就已經睜開了眼睛，眼前就是楚睿沈睡的樣子，子曦心想他睡著的時候也好看，就註意到他眼角的淚痕。

楚睿睿還做噩夢了？

悄悄替他擦掉，子曦轉了轉眼珠子，發現這床還真的是很小。

楚睿睿的腳都無法伸直還能睡著，子曦摸了摸他的頭以示表揚。

摸完好興奮怎麽辦？

楚睿被他的動作驚醒，昨日都沒好好的睡，好不容易睡著了，過了一會兒子曦卻又醒了，在他懷裏動來動去，實在不能讓他好好的睡了。

“子曦。”楚睿將他按在懷裏：“讓我多睡一會兒。”

真的好累，他也沒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子曦應了一聲，想起昨日楚睿哄自己入睡的樣子，也學他把手放在楚睿的身上拍著。只是他拍了一下楚睿就皺眉，一把拿過某人放在自己臀部的鹹豬手，咕噥道：“誰……讓你放在我這裏了？”

哦了一聲，子曦被他一說立馬裝乖，轉移了地方，手放到了楚睿的大腿上。

摸屁股不行那摸腿總行了吧。

子曦心裏偷笑，手上本來要拍的動作忽然就放緩了。

他心癢癢。

楚睿本來不想管子曦的動作，拍就算了只是為什麽摸了還摸？

睜眼，楚睿抓住子曦的手：“子曦，不要動了。”

子曦嘿嘿地偷笑，終於安靜地不動了。

太陽終於緩緩地爬了上來。

微弱的晨光透過窗戶灑進了房裏，子曦等了很久，也乖巧地不動了許久，楚睿才又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微微一笑。

子曦剎那間只覺得心裏一下子跳快了。

就算沒辦法吃飯一年，他也不能沒有楚睿睿。

起身後子曦又穿上了昨日的衣裳扮作了一個丫頭，正好他倆在客棧吃早飯時老板娘進來收錢，開口就是：“夫君，有沒有想我啊——”

子曦頓了一頓，瞬間會意，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噢，是叫夫君啊。

他記起來了，仿佛有很多種叫法？夫君、相公、老公、親愛的？

等會兒試一試啊。

楚睿沒看見他的表情，安靜地給他餵了一口飯。

用完早飯，兩人拜別了客棧掌櫃，掌櫃看著子曦滿面春風的樣子，直覺自己的客棧花了一點錢做提升是非常劃算的抉擇，比如說這個客官昨日看起來那麽風塵仆仆的樣子，還猶豫要不要住店，今日自己還會給自己的小娘子餵食了。

剛這麽想完，身後的老板娘立刻喊道：“夫君啊————”

子曦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在大街上了。

兩人肩並肩走著，人來人往，子曦又趕緊拉住楚睿防止自己走丟，不自覺地整個人靠在他的身上，看起來就是‘小鳥依人’。

只不過他這個小鳥依人比較高一些，壯一些，好在他身子瘦看不太出來。

楚睿被他依偎的動作驚得楞了一下。

忽然一陣吵鬧聲吸引了他們的註意。

街上擺著酒館的地方，一位身穿深紫色衣裳少女舉著兩壇桂花釀，朝眼前兩個大漢顯擺著：“姐姐我本來不打算和你們天隱派的魔人扯上關系的，但你們覬覦我的桂花釀那可就不行了。”說完，挑釁地喝了一口手裏的酒。

身穿深紫色服飾，腰間的一條銀色的骨蛇型腰封。

萬毒宗弟子。

少女對面的兩個舉刀大漢憤然朝她吼道：“妖女！上次我師弟的仇還沒報呢，你自己倒是撞上槍口來了！”

子曦擡了擡眸子，想起剛剛老板娘的叫嚷，心裏的算盤就哢哢打得特別響亮，只聽他嘿嘿地笑著：“夫君————這就是所謂的江湖紛爭麽？”

楚睿聽見他的話語，楞了一下。

身邊的人紛紛朝他倆瞥了一眼，也沒有什麽特殊反應，楚睿汗顏，趕緊對他回答：“算是……”末了還深深地看了子曦一眼。

一旁的老者嘆了一口氣：“這江湖越來越不安定咯。”

話音剛落，兩個大漢就和少女打了起來，卷起了陣陣風沙。

人群紛紛驚叫著走避。

遠處的一位白衣少女緩緩走來：“胡鬧，兩大教派就是這麽教弟子的嗎？”

“逍遙劍派的第一美人悅琦嵐？”深紫色衣服的少女嘿嘿地笑著：“怎麽，你這個不問世事的美人也想插一腳啊？”

美人？要不是他現在跟著楚睿睿逃難，子曦覺得自己一定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得了。

什麽美人，要美也是他家夫君比較美。

楚睿如果知道現在他在想什麽一定是又又紅了臉。

沒想到居然一次過遇到三派之人。

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子曦看著楚睿微紅的雙頰，不知道為什麽心情甚好，捂嘴偷笑，趕緊道：“夫君，我們要不要躲起來啊。”

被他挽住手的某人楞了一下，抓住他轉身就走。

子曦跟在他身後嘿嘿地笑著，唇角的笑容一直沒有下去。

楚睿拉著子曦閃進巷子裏，算是躲過了兩個派系爭鬥。子曦看見他臉上的紅暈還未消退，抓住他的手湊過去問道：“夫君，你臉紅什麽？很熱？”

楚睿搖了搖頭，止住他在自己臂上亂摸的手：“你才是，沒事亂喊什麽。”

哦，原來是不能喊啊，子曦點了點頭，壓低了音量，又怕他聽不清，只得湊過去：“夫君，這樣小聲可以麽？”

“子曦。”楚睿焦急：“不要這樣。”

子曦不明他的意思，忽然一個人影從他們頭頂上飛過，劍意直沖而來，楚睿趕緊拉著子曦蹲下閃過了，那人影穩穩地飛至他們眼前。

“莫子曦，我說過多少遍了，你化成灰我都認得你。”眼前的女人一身白衣，手裏一柄劍直勾勾地指著子曦：“師祖他老人家臨死前說的話你忘了嗎？”

“他說了……誰背叛逍遙劍派，都得抓回去。”

子曦一臉不明所以地拉著楚睿，這女的是誰啊？

怎麽一堆人要找他麻煩？很無聊？

他才無聊……

“悅姑娘。”楚睿知道一旦碰到老熟人什麽裝扮都是徒勞，比如說，曾經和子曦在同一個教派裏的悅琦嵐，只是沒想到逍遙劍派居然也回到此處打聽了：“子曦他……”

悅琦嵐其實只是沒有跟著大隊離開，前些日子她從同門口中聽說以往與自己關系還不錯的莫子曦居然出手打了自己的掌門師兄，而且也是他打傷了玄清。

她不信，莫子曦還真的變成了他們口中的那個樣子。

“別廢話了，我不想傷人，讓子曦跟我走，或者死，你只有兩個選擇。”悅琦嵐一眼瞟向楚睿：“你知道後面還有兩個門派的。”

楚睿瞪著她，子曦能感受到他的憤怒。

他心裏又是一股難受沖了出來。

“看來是不打算放人了。”悅琦嵐舉了舉手中的劍：“別怪我手下無情！”

這麽說著，手裏的劍就朝他們飛來，楚睿護住子曦退開來，一手掏出玄色的扇子擋住了她的攻擊，二人相繼迅速相互拆了數十招。子曦在楚睿身後漂到了悅琦嵐眼底的殺意，剎那間弒殺的性子竄了出來，他手上的動作像是條件反射一般，推開楚睿反手一掌打在悅琦嵐的身上。

“子曦！”楚睿連忙拉住他：“住手！”

悅琦嵐被這一擊飛開了老遠，身子狠狠地撞到了墻壁上，吐出了一口血，怒吼：“莫子曦，你居然打我！”

子曦被楚睿拉住，眼神裏的殺意卻沒有下去，他淡然地瞟了一眼遠處的悅琦嵐：“誰讓你要殺楚睿睿。”

誰都不能在他眼前動楚睿。

打了悅琦嵐一掌，子曦才覺得自己心裏頭好多了。

“喲，真是一出好戲。”深紫色衣裳的少女倚在巷口外的老樹上：“剛剛那陣騷動想必是莫子曦？瞧瞧姐姐我今天逮著什麽了？”

悅琦嵐挑眉，飛快地又是一記劍意飛過去，少女快速閃開，絲毫不理會劍意在樹上砸出了一個口子：“悅姑娘，今天這人還是讓我帶回去吧，你都這樣了。”

“丫頭，休要出言不遜！”兩個大漢指著子曦：“莫子曦！哪裏跑！”

哦，這是激起連鎖反應了？

子曦歪著腦袋，怎麽一個兩個都想要追殺他們？

是不是都想撞槍口上來了？

楚睿扶額：“子曦，看你做的好事。”

他做了什麽？？子曦搖頭，怎麽一個兩個都來了？

“我對付那兩個，你對付這個。”楚睿指了指兩個大漢和紫衣少女，子曦點了點頭，悅琦嵐提著劍站起來：“算上我。”

三人對三人，剛剛好。

楚睿聞言頓了一頓：“那子曦你別出手……”

眼前的幾個對手卻沒打算給他再多時間。

紫衣少女瞇眼嘿嘿地笑著，手上揣著長鞭：“那就……看鞭！”

話音剛落，悅琦嵐的劍意朝她飛來，兩人一剎那就拆了幾招，楚睿推開子曦直接迎上了兩個大漢，腳下一蹬聚輕功飛起，取出折扇順勢好幾掌打了出去。

子曦皺眉看著他的背影，感覺楚睿睿不太喜歡自己打架……

不過他怎麽可能聽話？

手執劍意沖了過去，楚睿看到他的身影是一楞，兩個大漢手上的大刀就偏離了位子朝他襲來，楚睿一驚想要去擋，子曦順勢擡手，手裏的劍意順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二人飛去。

他甚至不用舉劍。

一招制勝。

兩個大漢反應過來的時候劍意已經穿透他們的胸口，只能向後倒去。

子曦還要再沖，楚睿趕緊拉住他：“好了。”

眨了眨眼，子曦再次挽上他的手臂：“楚睿睿……”

那邊紫衣少女和悅琦嵐的打鬥還在繼續，悅琦嵐剛剛受了子曦一掌還能撐到現在也是不易，楚睿看見紫衣少女甩出兜裏的毒粉，手上的折扇啪嗒一聲打開飛了出去。

紫衣少女被他一下擊中，吃痛地叫了一聲，毒粉灑在了地上。

“算你狠！”少女瞧了一旁的兩個屍體，趕緊逃之夭夭。

悅琦嵐抓住被她打傷的右手臂，回頭看了楚睿一眼。

“多謝。”悅琦嵐開口。

楚睿明顯識得那毒粉，道：“要是……其他地方沾上了還是早點回去治一治吧，此毒毀人膚貌，如此不堪的毒也只有萬毒之人才會使。”

子曦沒看她，他扯住楚睿的衣袖。

“你的救命之恩我會報的。”悅琦嵐說了一句，甩手：“今日就當沒見過你們。”

楚睿點頭，拱手：“謝謝你，悅姑娘。”

悅琦嵐還是瞥了子曦一眼，子曦依舊沒看她，翻了個白眼。

這女的誰啊。

楚睿睿為什麽跟她說這麽多……

兩人漸漸走遠，悅琦嵐將劍收回劍鞘。

她的思緒飄回了十六年前的逍遙劍派望君山。

那個曾經的望君山之傲，帶著自己的師弟闖蕩天下的山明水秀雙劍。

經過一次天隱教禁術的洗禮……變成了如今這副樣子。

“莫子曦你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啊……”她喃喃地道。

這個樣子的莫子曦……已經不是她熟悉的那個人了。

小劇場：

【子曦：（盯住胸口）我在這裏亂摸楚睿睿會不會生氣？】

【楚睿：（皺眉）還是睡得不太好……總覺得被人扒光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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