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楚睿覺得師姐這麽個懲罰幾乎不是在懲罰子曦，而是在罰他二人。

翌日清晨時分，他好不容易將子曦從榻上拉起來，花了些時間將人打理好送到了傾盡堂門口，一群女眷已經在門口微笑地看著他。

不懷好意。

楚睿這麽想，拉著還在打呵欠的子曦，手緊了一下。

也許他去當靶子也不錯。

聶紅菱的大弟子柳瀟瀟朝他燦然一笑：“師叔，莫大俠交給我，您回去清風堂好好歇著，聽方師弟說您昨日剛剛中了控神之術，一定還沒養好。”

同樣住在傾盡堂的阿妮在一旁吃瓜，聽這群姑娘們和楚睿‘搶’一個莫大俠，她心裏一個不平衡，別過頭去。

天人交戰啊，她不想將莫大俠交給那群女生可是又想看到楚大夫依依不舍的樣子，心裏頭這股奇怪的怨念是怎麽一回事啊啊啊——

誰來告訴她一下……

柳瀟瀟見楚睿一臉的警惕，笑意漸深，說道：“師叔，時辰快到了，師父要是見不到人……”

話是這麽說，人已經一掌抓住子曦的肩頭稍稍施力，楚睿下意識要往回拽，清醒過來的子曦直接一只手卡在他身上，將他推出去。

楚睿被這一推退了好幾個步子。

子曦看著楚睿有點受傷的表情，他到底還是不想楚睿睿去給人當靶子。

而且被罰的好像是自己啊。

“那麽師叔好好歇息吧！”柳瀟瀟瞧著這機會直接將人給拽過來扔進傾盡堂，全然不理會面前的楚睿一臉的錯愕，轉身和一大群女眷入了內堂。

阿妮猜想楚大夫心裏一定不太好受，畢竟這送羊入虎口的感覺……

到口的的羊肉就當著自己的面前飛了！

這麽一想自己的中原話居然進步了？阿妮暗自欣慰。

楚睿錯愕在當場好些時候，瞥眼一看旁邊的阿妮正在尋思著什麽，這麽一想阿妮也算是傾盡堂的人，於是就問了聶紅菱到底想拿子曦做什麽。

“什麽都做啊。”阿妮一個壞笑扔出去，擡眼看見楚睿陰森的表情，連忙補救：“今日是……給傾盡堂的女眷們當教材，聶堂主說了，要是打得過莫大俠，就能在……中秋下山去榮華街看表演……之類的。”

中秋節？

楚睿算了算日子，也對，他差點給忘了這個節日。

難怪那群女眷這麽興奮了。

內堂裏，子曦看著眼前不懷好意的一群女眷，悄悄退了一步。

“莫大俠，失禮了。”柳瀟瀟抽出了飛刀，遠遠瞧見聶紅菱一臉看好戲的神情，朝身後喊道：“師妹們，上！”

不對啊。

子曦歪著頭思索了半響，原來是要跟他打麽。

這麽想著，斜眼瞥到朝自己飛來的飛刀。子曦果斷抓住，將之扔了回去，柳瀟瀟趕緊避過，眼前另一個妹子卻閃躲不及，被飛刀割傷了手臂。

痛呼一聲，那位妹子只好退場。

“慢慢來，別急。”聶紅菱喝著剛剛讓人給自己沏的茶，嘴角露出笑意。

子曦聽她這麽一說頓時來了興趣，已然忘卻自己在傾盡堂的事情，轉頭擡起手朝另一個欺上前來的妹子，朝她額上一點。

妹子痛呼，另一邊柳瀟瀟再度甩著飛刀而來。

子曦擡手眼神瞇起，一甩手內力頃刻間化成了劍意，眾人只見那劍意淩厲、橫沖直撞，撞飛了無數的飛刀和針葉。

欸？好好玩？

子曦露出了訝異的神情。

“無劍可化劍意。”聶紅菱點了點頭：“再來！攻他下盤。”

女孩們會意，一腳就是朝子曦的腿腳踢來，子曦微微一笑，一腳跳起來往聶紅菱的方向使出了一掌。

“師父！”女孩們顯然十分驚訝，一踢沒有踢中，讓人給跑了。

聶紅菱躍出內堂躲過了這一擊，身後傳來一陣巨大的坍塌聲。子曦在她眼前開口，卻是面無表情：“群體戰，先殺軍師。”

好一個先殺軍師。

聶紅菱哼了一聲，朝女眷擺了擺手：“夠了，今日到此為止。”

女孩們發出了一陣哀嚎。

阿妮在一旁吃瓜了很久，終於忍不住開口：“堂主，不如我也試一試？”

所有人看著她。

“你連我都打不過。”柳瀟瀟忙開口。

阿妮燦爛一笑：“我試一試？”

試一試嘛。

聶紅菱看了她堅定的眸子，瞧出了她的盤算，了然一笑，頷首。

阿妮趕緊跳了出來，手裏一根細針朝子曦扔了出去。

挑釁人的功夫阿妮很是厲害。

子曦快速避過，轉眼就已經伸手朝立於自己身後的阿妮襲來，所有人倒抽一口氣，只因阿妮什麽動作也沒有。

眼看子曦就要打中阿妮，她啟唇。

“子曦，住手。”

楚睿睿？

不是楚睿睿。

子曦楞了一下，就這一個楞神的功夫，阿妮一個壞笑，閃身往聶紅菱身後躲去。

“停停停！”柳瀟瀟急忙大叫：“作弊啦！！”

怎麽可以這樣！學什麽不好偏要學師叔的聲音啊！

阿妮在聶紅菱身後費力地擡頭：“這叫取人弱點，懂不懂啊。”

她只是看清了有些事情，然後想了個小聰明‘打敗’莫大俠而已啊。

子曦揣著陰森森的眼神朝阿妮射過去，卻沒有再攻擊她了。

他想去看看楚睿睿。

一口怨氣擠在心口，他要吃一口糖糕洩憤！

“你看，我贏了吧。”阿妮討好地微笑：“堂主，所以我能不能出去玩？”說完，眨了眨大眼睛朝聶紅菱看去。

“不能。”聶紅菱開口：“我記得我說過，你暫時只能呆在浮生涯吧。”

阿妮撅嘴，使出撒嬌之術：“堂主……”

聶紅菱直接拔掉她抓在自己身上的爪子：“都散了，把人扔回去清風堂。”

“是。”柳瀟瀟應了一聲，一個眼神射向阿妮。

阿妮不在乎，她真的不在乎……為什麽這麽差別對待啊！

子曦回到清風堂的時候楚睿將他拉進來上下檢查了一下，沒有外傷，瞧著也沒有內傷，只是為什麽表情這麽奇怪。

柳瀟瀟將人帶到，語氣稍顯失落：“師叔，我先回去了。”

楚睿朝她點頭致意。

送走了柳瀟瀟，楚睿將早飯端上來：“子曦，餓了麽？”

子曦擡眼對上他的眸子。

“楚睿睿。”

“嗯？”

二人對視了一會兒，楚睿正想說早飯得趁熱吃，順道取出了一塊糖糕。

子曦盯著他，沒有動。

怎麽辦，什麽開始的？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還是本來就是這樣的？

楚睿是他的弱點。

阿妮剛剛點出了這一件事情，子曦越想越不對勁。

他頭疼。

殺手不應該有弱點，組織已經替他們解決掉了心中的弱點，他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難道他不僅僅是一個穿越過來的瘋子麽？

“你在想什麽，別想了。”

楚睿摸了摸他的頭：“菜都涼了。”

想不出來就別想。

子曦點了點頭，反正自己很快也會忘記的，可是他確實知道一點。

“楚睿睿，我好喜歡你啊。”

楚睿楞了一下，頃刻給了他一個極其溫暖的微笑：“我也喜歡你。”

笑起來也好喜歡。

子曦想，就算我忘了那些煩擾的事情，也許明早醒來我就會忘記昨日在想什麽煩心的事情，就算是如此，我也一定不會忘記這一點。

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如此篤定。

就像是曾經說了這句話無數次一樣。

我可能會忘記這個世界的所有，卻一定不會忘卻對你的愛意。

楚睿霎那間有些胸悶，他知道子曦記不起來了，他告訴自己沒有關系，一開始就做好了準備去面對這些了。

莫子曦曾經對自己說過這句話無數次。

無數次……

可是自己始終沒有回答。

小劇場：

【阿妮的小心思：花了好幾天練個聲音騙一騙人，居然還是不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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