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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是我理解錯了 綠茶小狗太能裝了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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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是我理解錯了 綠茶小狗太能裝了吧你

下午,老師連續安排了物理化學兩場小測,為即將迎來的月考做準備。

班上的氣氛緊張起來,教室裏只剩稀稀拉拉傳卷子的響動。天花板的吊扇生了銹,懸在頂上吱呀吱呀地轉著。

周洲寫得很快,他靠著墻壁,一只手隨意地支著腦袋,靜靜地坐在那,看著窗外發呆。

聽見響動,濃密的眼睫顫了下,他不緊不慢地擡頭。和旁邊那人的目光交錯。

“......你看個屁?”

他皺眉,語氣很不耐煩。

沒等人答覆,又轉回去了。

餘勉把寫完的卷子放在一邊,從草稿紙裏抽出一張來默寫古詩。

下課鈴響起,教室瞬間沸騰起來。前排的同學忙著催收試卷,後排的人開始嘰嘰喳喳地討論題目,班裏亂成一鍋粥。

周洲的卷子還截在陳子奕那沒往前傳。

“陳子奕,你別對答案了。”

收卷子的同學走下來,“小考而已,你別掙紮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馬上!”

陳子奕盯了會周洲的試卷,隨手摸了支筆,又開始在卷子上龍飛鳳舞。

周洲從後面把他手裏的卷子抽走,“陳子奕你聾啊?”

他遞給旁邊的同學,“你不交,別拉著我。”

“臥槽洲哥你真是...”

陳子奕哭喪著臉,“我最後那題就差兩個步驟!”

“今天下午你怎麽這麽沒耐心......”

周洲往包裏塞了幾本作業,沒理。

他背上包扭頭看向旁邊的人,語氣依舊不客氣,“你走不走?”

餘勉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把東西清好,點點頭聽話地跟在他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地出了教室,周圍的同學滿臉震驚地看著他們的背影,陳子奕已經見怪不怪。

明天學校晚自習制度將正式啟動,今晚陳子奕和範宇一群人在“老地方”網吧泡下了,說要緬懷他們最後的“自由之夜”。

周洲興致不高,剛刷完一套化學卷子,桌上手機屏幕亮了又亮。

群裏在瘋狂艾特他。

【陳子奕:@z洲哥沒你是真不行。】

【範宇:我看是你菜的不行[擦汗]】

【陳子奕:????】

【陳子奕:是誰讓對面又偷塔又偷龍??】

【範宇:誰讓你一個人跑那麽遠,脆的要死,還不跟團。】

【範宇:@z你來評理。】

【陸曉曉:別吵了兩位爺。】

【陸曉曉:明天就開始晚自習了,你們怎麽打算。】

【陸曉曉:逃嗎?[悄咪咪]】

【陳子奕:睡覺。】

【範宇:我想逃,但馬上月考我女朋友讓我好好學習。[可憐]】

【陳子奕:[嘔吐][嘔吐][嘔吐]】

【陳子奕:這也要秀?】

【陸曉曉:@z你呢?】

【z:[回覆陳子奕:睡覺。],同上。】

他退出群聊,就看見熱帶魚頭像上彈出來兩個小紅點。

【魚:[圖片]】

【魚:學霸有時間嗎?】

圖片上又是不知道從哪找來的初中生文言文專項訓練。

餘勉看見聊天頁面頂上的“z”變成了“對方正在說話”。過了會,又變成“正在輸入中...”。

最彈出幾條簡單的答案和解析。

周洲回完消息去洗了個澡,回來發現群裏聊的更熱火朝天了。

這次的話題中心是他和餘勉。

【陸曉曉:中午吃飯老周不是說了,他倆是發小。】

【範宇:臥槽我錯過了什麽。】

【陳子奕:關系好得不得了喲,現在兩個人直接住一起了。】

【陳子奕:你猜今晚洲哥為什麽沒上線。】

【陳子奕:這倆放學一起走的。】

【陸曉曉:我嗅到了一股子酸味。[偷笑]】

這時候就沒人艾特他了?

【陳子奕:你們誰加了學霸微信?把他拉進來?】

【範宇:學霸?餘勉嗎?】

【陳子奕:對對對。】

【範宇:他一看就是好學生,肯定嫌我們吵。】

【陸曉曉:老周肯定有吧,你要拉人家進來幹嘛?】

【陳子奕:搞好關系啊,今天小測我看見他試卷了。】

【陳子奕:寫的滿滿當當,而且最後那題巨難,他全寫出來了。我沒猜錯的話,絕對是個學霸。】

【範宇:這麽牛?】

【陳子奕:洲哥這次月考該有壓力咯~】

【陸曉曉:老周的狗腿子都這麽說了,看來不簡單啊。】

【陸曉曉:[吃瓜]理科不在我的涉獵範圍內,反正威脅不到我】

【範宇:@z年級第一[危][危][危]】

周洲想到某人剛剛給他發的圖片,就覺得想笑。這些人肯定沒想到,他們心目中無比光輝的學霸,現在在初中語文的知識海洋裏遨游。

他在對話框裏輸入:不用擔心,你們學霸去隔壁初中應該能拿第一。

還沒發出去,有人在外輕輕叩了兩下房門。

“許阿姨今天買了葡萄。”

餘勉站在門外,手裏端著一盤葡萄,濕漉漉的,上面掛著水珠。

“我就去廚房洗了點。”他說。

周洲哦了聲,伸手去接。

盤子的另一端也在發力,他用力了半天沒拽動,擡頭瞪了眼那人。



餘勉繼續端著盤子,誠懇地發問,“我能進去嗎?”

“你進來幹什麽?”

周洲皺眉,不知道這人又發什麽神經。

難不成他看出來我剛剛回信息很敷衍了?

好歹也回了,不能這麽得寸進尺吧。

但這跟要進他房間有什麽關系。

想打架?

“不是不開心嗎。”

餘勉說,“聊聊?”

周洲沒應,轉身往房間裏走,門開著沒管。

餘勉默認他同意了。

周洲的房間大體是整潔的。除了床上被子沒疊,一邊卷成了一坨,另一邊平鋪著原封不動。被子掀起的那一側,床單皺皺巴巴的,能隱約看見印著個人形。

書桌上東西的擺放和在教室裏看到的差不多,只是書堆的高度從“大山”變成了“小山”,沒那麽陡。

桌前的椅子是被替換過的,為了方便打游戲,周洲現在坐的是帶滑輪的電競椅。

葡萄放在桌上,餘勉將原本的椅子從角落拖出來,搬去他椅子邊上。拿紙把上面的灰擦擦幹凈,擡頭就撞見周洲狐疑的眼神。

“你還要坐?”

“不是要聊天嗎。”餘勉看他,“你想像班主任談話那樣,讓我罰站?”

周洲說不過他,從那堆五三裏抽出一套數學試卷開始寫。

連懟都懶得懟了。心裏一有事就話少的毛病依舊還在。

桌上的臺燈亮著,暖黃的光灑在桌面上,像是被圈出了一塊地。筆尖落在紙上發出嘩嘩聲動,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從下午開始就一直沒怎麽說話。”餘勉看著他,“是聽見了?”

周洲:“...什麽?”

“課間操的事。”餘勉沒什麽表情,“中午不是還打斷了我的話嗎。”

他語氣淡淡,聽起來比平日裏冷了幾分。

草...

生氣了?

周洲當然知道餘勉要說什麽。

——

餘勉小學第一次哭其實不是因為被人欺負。

七月將過,盛夏的衡城悶熱不堪,天空透藍,白雲夾著一絲燥氣。人總是偏愛一切美好的事物。小孩子不懂什麽是喜歡,也敵不過一瞬間的青春悸動。

樓梯口站著的女生漲紅了臉,神色有些訝異。誰也想不到她人生中第一次告白竟然是以這樣的理由被拒絕。

“我可能...不喜歡女生。”

樓道空曠狹長,他平靜的聲音地回蕩在緊密的空間裏。

靜默片刻,幾道刺耳的嬉戲聲從樓下傳來。幾個調皮的男生嬉笑著打鬧,爭先恐後地往樓底下狂奔,邊跑邊大聲嚷嚷著:“餘勉喜歡男生!”

“五年級1班的餘勉是個同性戀!”

五年級1班的第一名——餘勉,喜歡男生。

他們想把這個自認為天大的秘密昭告天下。

餘勉僵硬地往臺階下看了一眼,稚嫩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的神情。

喜歡。

是不對的嗎?

周洲打完球,想起來餘勉說今天要和他一起回家。他特意往靠近五年級1班樓道口的飲水機走,剛接上水,就看見臺階下站著幾個人。

幾個男生老老實實地站成一排,面朝著老師,表情看起來很委屈。

“誰允許你們在教學樓裏面大聲喧嘩了,還說些不是你們這個年紀該關註的東西。”

“可是我們聽見了。”一個男生不服氣。

“對。”另一個男生跟著說,“餘勉他剛剛自己承認了,他是同性戀,他不喜歡女生。”

“還說!我等會就把你們班主任喊過來!”

“欸!那 個同學你幹什麽呢!你跑慢點......”

飲水機的龍頭一直流著,直到灌滿了整個瓶子。溢出來的水順著瓶壁,無路可走地流進下面的凹槽。

周洲抱著球,一口氣爬了五樓。

他喘著粗氣,剛過五樓的拐角,一個熟悉的身影撞入他的視線。

餘勉其實不懂什麽是喜歡。

他總聽大人們問,“你不喜歡玩嗎”“這個你不喜歡吃嗎”“媽媽買的禮物你不喜歡嗎?”

在他身上,他們好像都會在“喜歡”這個詞前加一個“不”。

他不喜歡空蕩的房間,不喜歡媽媽買的玩具,不喜歡一個人呆著,不喜歡汗水黏在身上的感覺,不喜歡窒悶的空氣,不喜歡夏天。

直到——

他被人拽著在大街小巷裏狂奔,幹燥的皮膚上起了汗,在最熱的時候被遞上一支薄荷味的冰淇淋,冰涼清爽的感覺浸透全身。

那人總是神秘地讓他閉起眼,再睜開時,小小的掌心裏躺著一塊葡萄味的泡泡糖。

那是他第一次學會吹泡泡。

那天以後,他們開始比誰吹的大,他總是輸。最後泡泡炸了,紫色的糖衣再黏他一臉。

他漸漸習慣每天被汗浸濕的衣服,習慣夏天的悶熱感,習慣兩個人。開始期待除了冰淇淋和泡泡糖,那人會不會還有新的魔法。

好像一切——變得沒有那麽不喜歡了。

聽見那幾個人說他喜歡男生,餘勉的第一反應是錯愕。

“喜歡”這個詞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夏天總是有一種泡沫的感覺,很幹凈,很清爽。有時又令人覺得像泡沫般虛幻。

喧鬧的嬉戲聲被制止,周遭回歸了寧靜。方才表白的女生已經偷偷溜走,只留下餘勉一個人站在原地。

橘黃色的夕陽為城市染了色,樓梯上的人籠罩在淡淡的陽光裏,脖頸上的細汗在光下反射下映著顏色。

周洲的頭發被風吹亂了,胸脯隨著呼吸上下起伏,由深到淺。

沒有人開口說話。

直到那股溫熱觸上他的臉頰,餘勉才發現自己好像哭了。

他沒想哭的。

——

周洲木著臉看向旁邊的人,張了張嘴,沒說話。

操,人家都不介意,我在這操個屁的心。

“你討厭嗎?”

他聽見餘勉沒頭沒腦的這麽一句。

討厭?討厭什麽?

周洲蹙眉。

“喜歡男生。”餘勉重覆道,“你很討厭嗎?”



你喜歡男的女的關我屁事?

周洲耐心全無,他猛地起身,身後的椅子被撞得往後滑了一段,停在墻邊。

拽過餘勉的衣領,那人的身體跟著前傾,清新幹凈的皂香撲面而來。

他眼角的淤青已經散了,褪了幾分可憐的裝扮,讓人看著更想揍了。

“餘勉,你傻逼嗎?”

“我討厭?”周洲忍著掄他一拳的沖動,“當年是誰他媽把課翹了,把那幾個傻逼打得屁滾尿流,出了個國你腦子忘帶回來了?”

至於為什麽打斷他的話。

“你想說的讓陳子奕他們幾個知道了無所謂。”

“今天食堂那麽多人,你想讓他們全知道?”

媽的,如果那種事又發生了怎麽辦?

老子把學校裏的人挨個揍一遍?全揍一遍就能讓他們閉嘴嗎?就能當那件事從沒發生過?

“操。”

“我跟你聊不下去。”

正準備松手,面前的人按住了他的手腕。

“你別生氣。”

餘勉下巴微仰,周洲能看見被扯開的衣領下,他露出的一截脖頸,和凸起的喉結。

“是我理解錯了。”

他語氣放軟。

周洲第一次從餘勉眼裏看到了無措。

“我不知道你在擔心我。”

擔心?周洲頓了下。

“我不在意別人的想法。”

他垂眼,睫毛微微發顫,聲音有些發啞,“只是我們這麽多年沒見,我怕我想錯了。”

他說的很慢,語氣輕飄飄的。

一字一句,小心翼翼地,輕輕撫平著面前的人。

周洲方才的燥氣早已褪了大半。

漫長的幾秒過去,那人松開了他的手。

“就四年沒見,你怎麽變得這麽婆婆媽媽。”他挪拉回椅子往後一靠,懶散地屈著一條腿。

和他記憶裏那個不愛說話,金貴嬌氣的人不太一樣了。

“以後有什麽就直接說,別猜來猜去的,麻煩。”

視線從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漫過他細瘦幹練的胳膊,停在少年白皙的後頸。柔軟的脖頸皮膚上細碎的頭發,在臺燈的暖光下顯得柔和。

餘勉低下頭,嘴角微微上揚,無聲地笑了下。漆黑的眼睛低低的垂著,像是壓抑著某些情緒。

周洲半天沒聽見回應,正要回頭,肩膀就感受到了重量。旁邊的人輕輕靠上他,輕柔的語調在耳邊撓了撓。

“好。”

周洲細微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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