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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二次死亡 歸魂人不管陽間事,所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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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二次死亡 歸魂人不管陽間事,所以有……

蔡瑩瑩渾身汗毛都站了起來, 她一步一步向後退去,那人臉的模樣似有凝滯,而後又緩慢變化起來, 變成了她身後短發女生的模樣。

蔡瑩瑩猛地轉過頭, 走廊和教室裏的燈驟然滅了, 一陣狂風從他們身後卷來,沖向了短發女生的位置。

黑暗中,他們什麽也看不見,只聽得一聲慘叫,沒等他們做出反應, 燈已經亮了。

地上到處是迸濺的血跡,血跡中央躺著那個短發女生, 她被戴著厚眼鏡片的男生開膛破肚地按在了地上。

墻上的人臉已經不見了。

那男生嚇壞了, 他猛地抽回手,後退幾步跌坐在地上。

“我, 不是我幹的,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餘冉,”他語無倫次地說,“是徐曉燦……是徐曉燦!她附在我身上, 她剛剛一直在我身上, 是她殺的餘冉,不是我, 不是我!”

男生越說音調越高, 他抱著頭向後躲,卻沒留神把手上的血蹭在了臉上,瞬間崩潰地大叫起來。

不知何處響起了女孩子空靈的歌聲, 帶著回音響在空曠的走廊裏:

十個小朋友,一起做游戲

一個撞見鬼,還剩九個小朋友

九個小朋友,四散著奔逃

一個跳了窗,還剩八個小朋友

八個小朋友,離開了教室

一個被殺死,還剩七個小朋友……

女孩唱完了,咯咯的笑聲逐漸遠去,學生們一動不動地僵在了原地。

他們就是一群初中生,即便見過徐曉燦和跳窗男生重覆了不知多少次的死亡,那也只是見過而已。

而現在,是有人被他們當中的人殺了。

不能再歸咎於靈異鬼怪之說,或是其他看不著摸不到的東西了,是人殺了人!

“徐曉燦,我只是讓你幫忙值日了幾次,出去的時候順路給我買點東西,又沒害過你,你做什麽要害我……你為什麽害我……不是我殺的人,是你,是你!”男生一邊低聲念叨,一邊牙齒不斷打著架。

剛快步走到沈寂然身邊的沈維和南宮時雍也被嚇呆了,沈維楞楞的不知該做何反應,南宮時雍抓著沈寂然的胳膊:“這是……真的死人了吧?”

沈寂然掃了眼他抓著自己的手:“嗯。”

然而南宮時雍此刻哪還註意得到沈寂然的眼神,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之前的歸魂再怎麽樣都是和死人打交道,死人不會再死一遍,他們用什麽手段送死者離開也都無所謂,不會受到什麽良心譴責。

但這些是活人啊……

南宮時雍茫然地轉頭問沈寂然,連敬語都忘了:“你不管嗎?”

沈寂然淡淡道:“我不管陽間事。”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平靜得近乎於冷漠。

這話如同當頭一棒,給南宮時雍砸進了冰窟,他怔了片刻,慢慢松開手,沈聲道:“我之前還想過甘願搭上自己送人往生的沈前輩該是怎樣一個人,以後卻是不會再想了。”

南宮時雍擡腳就往學生的那邊走,沈維想要叫住他,但又不知道說什麽才對。

沈寂然皺了皺眉,還沒動作,葉無咎就提著南宮時雍的脖領子給他抓了回來。

南宮時雍眼圈通紅,對著葉無咎說話也不客氣:“你抓我幹什麽?”

“他們是怎麽對徐曉燦的你沒看見?”葉無咎冷聲問,“自己好好想想,如果這裏的人都活著回去了,這些事會怎麽了結?”

南宮時雍一楞。

怎麽了結?徐曉燦已經死了,還能怎麽了結?這種事本就沒有界定界限,法不責眾,最後都會歸為學生間的小矛盾,而且他們又都是未成年,最多也就是批評教育一頓。

“所以你就想把他們拖死?”南宮時雍看向沈寂然。

沈寂然對南宮時雍的說話語氣倒是不太介意,但也沒看他:“歸魂人不管陽間事,我們是來找蠟燭的。”

“沈寂然他不會幫任何一個人,”葉無咎見南宮時雍不打算跑了,就松開了手,“徐曉燦自己能做到哪一步,那就做到哪一步,她能報仇,那就報,報不了被反殺那也是她沒有能力,這裏只是一個可以讓他們將恩怨徹底了結的地方,因為只有這裏生者和死者可以共存。”

他停頓片刻又道:“而且,陽間有陽間的規章,陰間有陰間的秩序,只有陰陽間人鬼神三不管,所以有些事在陰陽間要比陽間更容易解決。”

歸魂人不管陽間事。

乍一聽這話實在冷血無情,但仔細一想卻是能嚼出些旁的意思的。

歸魂人不管陽間事,所以有陽間事落入陰陽間。

南宮時雍閉嘴不吭聲了,沈寂然卻看著葉無咎興致頗高。

一方面這是他第一次聽葉無咎一口氣說這麽多話,覺得怪新鮮的,另一方面他又想起了葉無咎之前說自己了解他。

那好像真的不是隨口一說。

“為什麽替我解釋?”沈寂然湊到葉無咎眼前。

如果沒有葉無咎,他自己是不會去解釋的,這話自己去說要麽像借口,要麽顯得高高在上。

而且本也沒什麽好解釋的,他不過是給這些學生提供了一個場地而已,又不打算插手,說了反倒像他能代替什麽公平正義決定別人生死似的,狂妄自大。

葉無咎:“他該知道你不是他想的那種人。”

沈寂然一撇嘴:“那你就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了?”

葉無咎:“我知道。”

南宮時雍局促地站在旁邊。

他剛才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死人了,所以他不假思索地想往前沖,怕死更多的人。

但現在冷靜下來一想,他覺得這事確實難辦。

救人還是不救?

徐曉燦受人欺負想要報仇理所應當,可那些人即使有錯,打一頓也就夠了,再不解恨那就多打幾頓,打得他們半身不遂,下半輩子都只能躺在床上也行,可直接讓他們死了,好像太過了。

但站在徐曉燦的角度,或許她覺得這些人死一萬次也不足惜。

南宮時雍糾結了一會,又想到無論怎麽想都只是他的觀點,夾雜了太多個人情緒,大概沒有那麽正確。

或許就像沈寂然一樣,不插手才是最好的選擇吧。

沈維將南宮時雍的反應盡收眼底,他想把沈寂然之前同他講的“不要在心裏過度美化任何人,也不要醜化任何人”的話說給南宮時雍聽,他覺得南宮時雍比前陣子的他還要美化高看沈寂然,可能因為從小就聽過沈寂然的故事嗎?

不過現在他們還沒熟到能無話不談的那份上,他想想也就算了。

“對不起。”南宮時雍蚊子似的嗡嗡道。

沈寂然註意力還在葉無咎身上,沒聽清他的話:“什麽?”

南宮時雍見狀忙提高音量:“對不起,我剛剛不該那樣同您二位講話。”

沈寂然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能繼續走了嗎?”沈寂然問剩下的學生。

“還走什麽走?都死人了!”陸瑤哭了起來,“我想回家,徐曉燦你放過我吧,我回去給你燒紙,每年都給你燒,你放過我吧……”

旁邊一個又瘦又高的男生一只手拉著陸瑤的手臂,另一只手拍著她的脊背。

南宮時雍道:“哭也沒用,她現在雖然不在那男生身上了,但也可能只是換了個附身對象,還混在你們當中,不快點找到蠟燭的話,你們早晚都要死在這。”

沈寂然瞥了南宮時雍一眼,沒有說話。

蔡瑩瑩死死盯著地上餘冉的屍體。

墻上剛出現了餘冉的臉,餘冉就死了,而那張臉原本是她的模樣……

差一點,死的人就是她了。

蔡瑩瑩舔了舔嘴角:“我們分開走吧。”

“我覺得可以,”矮個子男生同意道,“徐曉燦既然還在我們當中,那還是分開走安全。”

眾人紛紛同意,很快就散開了,只剩下餘冉的屍體和戴眼鏡的男生還在原地。

沈寂然對他們的離開並不在意,他繼續往二樓深處走,邊走邊對葉無咎道:“之前追我這副軀殼的時候,我在二樓裏面看到了點東西,但那時候著急,也沒看清,你註意到了嗎?”

“嗯,”葉無咎回答,“好像是面鏡子。”

沈維和南宮時雍安安靜靜地跟在他們身後。

鏡子擺在二樓走廊的盡頭,沈寂然走過去時,卻並沒在裏面看見自己的影像。

鏡面黑漆漆一團,透不出一點光。

沈寂然伸手敲了敲鏡面。

一個紮著兩個歪辮子的小女孩忽然出現在鏡子中間。

她擡起頭,露出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是徐曉燦。

南宮時雍驚得一抖,沈維好不容易看見一個比自己膽小的,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沒事,別怕。”

南宮時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剛剛和那些學生說徐曉燦可能還在他們當中,真是不如不說。

“你要吃蛋糕嗎?”徐曉燦托出一個蛋糕問。

那蛋糕他們認識,正是蔡瑩瑩和陸瑤給她的那個蛋糕,徐曉燦不知用了什麽手段,讓蛋糕還保存著原樣,不過不管是什麽手段,都肯定不能吃了。

沈寂然:“謝謝你,但我不愛吃蛋糕。”

徐曉燦鍥而不舍地又將蛋糕向前遞了遞:“吃一口吧,很好吃的。”

沈寂然微微讓開道:“不用了,你若是不想要了,就扔了吧。”

徐曉燦茫然地看了沈寂然一會,又低頭看向蛋糕。

蛋糕上有一個抓痕,還有一顆掉在地上、又被重新放回去的草莓。

“你真的不願意嘗一口嗎?”徐曉燦懇切地問。

沈寂然輕輕搖了搖頭。

“好吧。”徐曉燦失落地收回了蛋糕,又鉆回鏡子的黑暗裏,不見了。

“她為什麽想讓您吃蛋糕啊?”沈維好奇地問,“因為這是她的一個心結嗎?”

“可能有一部分原因吧,不過更主要的是她想要我幫她,”沈寂然道,“吃了死者生前留下的食物,或是拿了死者生前用過的東西,就得替死者處理她與活人之間的孽緣。”

沈維了然地點點頭。

南宮時雍小心翼翼地出聲問:“沈前輩,我剛剛同他們說徐曉燦還在他們當中,才導致他們和我們分開走,算不算插手了這件事,我是不是做錯了?”

沈寂然:“你不說他們也會這樣想,不是什麽大事,但之後你還是謹言慎行為好,言多必失。”

南宮時雍連聲應了。

“這裏的蠟燭會是什麽呢?”沈維思忖著說,“上一個是朱雀……”

沈寂然聽見沈維的自言自語才想起來自己好像高估了小輩的領悟能力,葉無咎看他一眼他就知道葉無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就下意識以為其他人也能明白。

沈寂然:“不用找蠟燭,等這裏的事情他們自己處理完了,蠟燭就會顯露出來。”

沈維:“那我們現在是要做什麽?”

“有一件事讓我很在意,”沈寂然道,“我本以為徐曉燦是被他們玩筆仙招來的東西殺死的,但他們玩筆仙招來的是我的軀殼,南宮做的空殼不會傷人,所以我想知道徐曉燦真正的死因。”

二樓空蕩蕩的,除了一面鏡子外沒有其他可看的,沈寂然幾人在走廊轉了一圈便往樓上走去。

剛上到三樓,就聽得樓下一聲炸響。

沈維想從三樓的平臺探頭看看發生了什麽,卻一頭撞在了什麽東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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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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