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人偶 古代也有金剛芭比嗎?

關燈
第18章 人偶 古代也有金剛芭比嗎?

他沒有直視那枚玉佩,只用餘光一眼一眼地掃著。

玉佩靜了幾秒,泛出了淺淡的溫和的光。

沈寂然在光亮起的瞬間似乎還有話要說,但話尚未出口,他又忽然忘記了。

他頓了一下,而後若無其事地笑道:“果然是你啊,前一個方寸裏,多謝你幫忙。”

玉佩沒有反應,連泛著的淺光也消失不見。

沈寂然:“占了你的軀殼,抱歉。”

不知道這玉佩是不是要休息一陣才能再繼續光,沈寂然一連又說了幾句話,它都再無反應。

沈寂然覺得自己無論是對著空氣說話還是對著玉佩說話,看起來都很蠢,於是又閉上了嘴。

桌邊,沈維看完了日記本,沈寂然便暫時將玉佩的事放到一邊,他問沈維道:“你看了兩本這位靈記敘別人的日記,有什麽想法?”

沈維:“我覺得它寫的不太對。”

沈寂然:“哪裏不對?”

“靈在人間待得久,見過的人也多,我沒像它一樣見過很多人的故事,也沒有辦法設身處地地站在它的角度去想,”沈維輕聲說,“但我以為,單就前一本日記來說,一個人出生在一個吃穿不愁但不算富裕的家庭裏,父母感情相對和睦,沒有遇到過天災或是人為的惡性事件,沒有直系親屬患重病之類的不治之癥,讀了十幾年書然後上了一個普通的大學,找了一個穩定的、可以保障溫飽但依舊不能大富大貴的工作,身邊有幾個可以說話的朋友,要是願意,或許會再遇到一個剛好可以一起過一輩子的人。我認為,這樣的人生並不無趣,恰恰相反,我覺得能有這樣平凡的一生,非常幸福。”

這一句平凡,又是多少人終其一生都求而不得的。

沈維:“我不明白它為何要把這種人生寫得這麽無趣,現在這本日記也是。”

“如果一個人生來就在一個苦難的泥沼裏,或是經歷了不好的事情,那就更應該走下去,畢竟現在已經這麽糟了,所以無論今後做出何種選擇都不會更糟。”沈維輕聲說,“這個日記裏寫的女孩也走下去了,雖然不是像我所期待的那樣和當下的生活抗爭到底,但這一生也並非‘無趣’,但這個靈把她描述的……讓人覺得活著太沒勁了。”

沈寂然捋著玉佩下面的穗子分析道:“我之前說這裏的靈是清醒的,通常情況下,清醒的靈想離開一定會配合來到此間的歸魂人,但是它並不配合。如果不是因為有特殊隱情,那就只能是它不想離開,不想回到輪回裏。”

沈維的思維很快,立刻接道:“那它是因為覺得人生無趣,所以才不想回來的,對嗎?”

沈寂然站起身,將玉佩系回腰上:“這只是我的推測。”

沈維:“哦。”

沈寂然:“不過,我的推測通常情況下都是對的。”

“那換屋嗎?”沈維面無表情地自動過濾掉了沈寂然的自賣自誇行為。

屋子的門上本就有被女鬼撞出的洞,從洞口能看見轉動著的走廊墻壁和門,時不時有同樣破洞的走廊門轉過來,和房門對上後停留一會又轉走。

他們想離開的話,只要等走廊破了的門和房間門重合就可以。

“不著急,這床下好像有東西。”沈寂然踢了踢炕邊說,“這裏是空的。”

炕上的床單垂下來了一角,剛好擋住了下面的空洞。

沈維放下日記本,麻利地跑過來,掀開床單,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趴下身去看。

床底下黑洞洞的,他打開手機裏的手電伸進去查看:“祖宗,這洞裏有鐵球。”

沈寂然幫他掀著床單:“能拿出來嗎?”

方寸中出現的物件除了桌椅床鋪這種大物件,剩下的大多數都有一定含義,或者是純粹用來嚇人的——當然,能不能嚇得到人另說。

總之不太會是為了故意擾人耳目的,尤其是鐵球這種和這個房間看起來毫無關聯的東西,它除了重、能用來砸人之外,沈寂然想不出它還有什麽特點。

沈維匍匐在地上,整條胳膊都伸進了洞裏,他摸索了一會爬起身說:“不行,拿不出來,這洞的空間很大,裏面不是一個鐵球,是很多個鐵球連成了一串,太沈了。”

沈寂然從袖裏掏出一根繩子:“把這繩綁上。”

很多個鐵球連在一起,砸人不方便抽人沒有鞭子好用,所以這應該不是一個武器。

那就只剩加重的作用了……

沈維還沒撣凈身上的灰,一聽沈寂然說要綁繩子,又立即聽話地拿著繩子趴下去了。

給個頭大的鐵球綁繩子並不容易,球面又滑,沈維再擡頭出來已是灰頭土臉,他把繩子一端遞給沈寂然,又用胳膊抹掉臉上的灰問:“然後做什麽?”

沈寂然不語,他將繩子在手上繞了幾圈,向外一拽,炕底的鐵球就軲轆軲轆地一個接一個滾了出來。

沈維目瞪口呆地看著沈寂然毫不費力、仙氣飄飄地拖著一堆看起來重有千鈞的鐵球向外走,心道:古代也有金剛芭比嗎?

沈寂然轉過頭來,沈維立即心虛地調整好表情立正站定,沈寂然沒理會他的皺鼻子瞪眼:“我建議你先出去,等我拖著鐵球離開這裏,這屋子不見得還會是現在這樣。”

沈維立刻撈起桌上的日記本,從沈寂然面前跳出了門。

沈寂然跨到門外,手向外拉,為首的鐵球撞碎了門的剩餘部分,排著隊滾到了外面。

等到最後一個鐵球離開房間,只聽“哢噠”一聲,像是啟動了什麽機關,接著,他們剛離開的裏圈房間直升而上,如同環形的電梯一樣,整整一圈都升到了上面,連帶著走廊的門也被剮蹭掉幾扇,掉進了下面不見底的空間裏。

沈維想從缺口處往下看,又不敢真的把脖子探出去,只好在遠處墊個腳伸著脖子瞅。

一間巨大的屋子直沖上來,罡風撲面,沈寂然早有準備地後退了幾步,沈維卻沒反應過來,還在旁邊抻脖子看,於是他毫不意外地被風拍了一嘴的灰和沙子。

就在沈維呸呸吐著嘴裏的沙子時,純白色的屋子端端正正地停在了他們面前,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這間屋子的房門很窄,裏面也沒有開燈,從他們的視角看不見裏面的場景,只聞得一陣香氣沿著敞開的大門飄出。

沈維皺起鼻子道:“這是什麽香味?和您身上的味道有點像,唔……不是現在,就是我剛遇見您的時候。”

沈寂然:“不知道。”

他腰間的玉佩又一次亮了,沈寂然垂下視線看它。

還是一點微弱的光,似乎馬上就要熄滅,但還是堅持著斷斷續續地亮著。

他已經知道葉無咎在玉佩裏了,而且目前他還什麽都沒做不會有危險,為什麽它還會亮?

盤踞在他們身邊的香味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濃,沈寂然用指節蹭了下鼻尖,目光還落在玉佩上,他忽然後知後覺自己似乎是不太開心的。

他不喜歡這個味道。

這個香味初聞著像混雜了棺木的木頭味和紙錢上的墨香,又有老物件沈澱下來的味道,但細嗅又能聞到內裏的陰冷。

那是無限貼近死亡的味道,是他剛從棺材裏醒來,還沒睜開眼,甚至還未聽見什麽聲音時對世界的第一印象。

沈寂然本不會註意到這些,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異樣感也該在他輕微的動作中稍縱即逝,他根本不會深想。

但玉佩亮起時,他卻忽然遲鈍地意識到了。

所以它閃爍的目的是什麽?安慰嗎?

“我們進去嗎?”沈維探頭探腦地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沈寂然伸手要推他進去,但沈維這次長了教訓,一閃身就繞開了沈寂然的手。

他靈活地轉了個彎繞到沈寂然胳膊後,抓住他的胳膊道:“您打頭陣。”

沈寂然也不以為意,邁步向屋裏走。

一陣強光在他們跨過門檻時亮起,刺得沈維倏地閉上眼,他緊拽著沈寂然的袖子道:“祖宗,這屋裏是什麽?”

沈寂然拍拍沈維的胳膊:“沒事,你要不自己睜眼看看?”

沈維不放心地問:“我睜眼的話會被晃瞎嗎?”

沈寂然:“那倒不會,適應了就沒那麽亮了。”

沈維不想明白沈寂然話裏的“那倒”是什麽意思,他抱著英勇就義的心緩緩睜開眼。

對面的墻上釘著一個男人。

男人渾身上下沒有一點血色,四肢和頭都被釘子死死釘在墻上,眼睛死不瞑目地凸出來瞪著,直勾勾地看著前方。

“無門無窗四面封閉,”沈寂然不知從哪掏了把扇子出來,扇著風說,“這是放大版的棺材房啊。”

屋裏的香味更重了,揮著扇子也只是聊勝於無。

這裏的空間非常大,一眼望不到邊際,畢竟替代了整整一層裏圈的房間,有五十個房間加在一起的面積。

除了他們對面釘著一個人外,四面墻壁和天花板密密麻麻釘滿了三四十厘米高的人偶,一直延伸到遠方縮成一個個小黑點。

這些人偶的頭部是木制的,身體卻是棉絮,每一個人偶的頭和四肢都被釘上了細細的釘子,它們的眼睛極黑極大,不知是用什麽東西做的,從任何角度觀察都會覺得這些人偶在盯著自己看,再配上腦門兒正中間的釘子,看久了有點瘆人。

沈維念叨著:“這是什麽鬼地方啊?棺材房……”

等等——無門無窗?

他扭頭看向他們進屋的位置,那裏是一面釘滿人偶的完整墻壁,別說門了,連一條縫都沒有。

沈維不確定地問:“祖宗,我們是從這面墻進來的吧?”

沈寂然:“可以說是。”

沈維幹巴巴道:“那門呢?”

作者有話說:

----------------------

感謝觀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