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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後人 那人用的好像是他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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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後人 那人用的好像是他的遺物?

沈寂然走出門來。

老道嘴皮一動,發現自己嘴上的咒解了,立即冷笑一聲道:“誒呦,‘大師’出來了,您這一進去就損兵折將啊,裏面的那什麽靈抓到了嗎?”

沈寂然不欲與他多言,只道:“抓到了。”

他走上前去,想查看葉松的狀態,老道卻帶著幾個學徒擋了過來。

沈寂然掀 了下眼皮:“你這是什麽意思?”

“剛剛一時不察讓你進去是我粗心,誰知道你用了什麽妖術以這孩子為代價抓了那屋裏的鬼?”老道拿出一個羅盤似的金屬制品,單膝跪地往地上一扣,他們和沈寂然兩人間立刻升起一道寫滿金色梵文的透明屏障。

他站起身,冷聲道:“這是我家的傳家寶,發動時生出的屏障無人可破,有我在,你別想再傷這孩子。”

只要捱上一段時間,那個叫葉什麽的小孩的身體情況再差一些,只要讓旁人看見他和沈寂然動了手,到時就可以說是沈寂然練邪術,把那屋裏的鬼引到了這孩子身上,他大意了沒能及時阻止,只來得及保下這孩子的命。

來來往往的行人見著平地起金光,皆駐足觀看,拿出手機拍照,有膽子大的,甚至過了馬路湊近來看。

沈寂然看著地上的東西皺起眉:“你確定這人和歸魂人沒有關系?”

沈維:“應該沒有吧,怎麽了?”

“他拿的那東西……”沈寂然皺眉道,“好像是我小時候無聊做的。”

他隱約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好像還沒有朋友,總是一個人待著,有時候無聊,就願意做各種各樣的小東西。

這道士手裏拿的好像是個半成品,有很多漏洞都沒補。

沈維:“啊?”

不是,什麽東西是誰做的?

沈寂然抽出張空白符紙,向前甩出,落到那屏障左下方兩列梵文中間,只聽得一聲脆響,那“無堅不摧”的屏障驟然粉碎。

老道站在最前方,被破碎屏障沖擊得連退數步,沈寂然收回手,向躺在地上的葉松走去。

“站住!”老道這時終於知道害怕了,沈寂然往前走一步,他就向後退一步,還把幾個學徒拽到了自己面前。

但沈寂然根本沒心思搭理他,沒了礙事的人,他走近了葉松,蹲下身檢查他的狀況。

老道見沈寂然沒對自己出手,轉身欲走,沈維連忙叫沈寂然:“祖宗——”

沈寂然甩出一張符,符紙精準無誤地落在老道後腦勺上,他渾身一僵,木板一樣直著倒了下去。

學徒們見狀不妙,頃刻間做鳥獸散。

沈維見沈寂然解決了這一幹烏合之眾,心思轉了轉,他走上前彎腰撿起了老道落在地上的“法器”,擱在手裏翻看片刻,就拿著東西蹲到了沈寂然身邊:“葉松怎麽樣了?”

沈寂然一手覆在葉松胸前,柔和的白色光暈從他掌心溢出,如同柔軟的白紗,在葉松胸口流轉片刻,而後沒入他的胸腔。

沈寂然移開手:“無礙了。”

萬幸,葉松應該是因為有歸魂人的血脈,本身魂魄就比旁人強悍些,因此魂魄雖然因為陰陽交替不穩,但在沈寂然的壓制下也很快平靜下來。

沈寂然話音剛落,葉松就咳嗽起來,茫然地睜開眼睛。

沈維連忙扶著葉松坐起身:“你怎麽樣?”

葉松茫然的:“我?我怎麽了?”

他剛才覺得自己做了一個亂七八糟的噩夢,夢裏一會被鬼怪追殺,一會又回到了高考考場,卷子上的題一道都不會,一會又到了末日,地球被喪屍占領,就剩他一個活人,他一覺醒來只覺魂都要散了。

沈維道:“那個道士要害你,是祖宗救了你。”

葉松揚起眉毛,沈維肯定地點點頭。

“你手裏什麽東西硌著我……”葉松伸手向後摸去。

“啊,對了,”沈維拿出老道那“法器”,問沈寂然說,“這東西背面還刻了字,是祖宗您刻的嗎?”

沈維將它正面朝上遞給沈寂然:“給您,物歸原主。”

“你留著吧,”沈寂然沒伸手接,站起身說,“等有機會再給你加固一下。這東西原本是我小時候送給一個故交的,上面刻的應該是沈,算來那位應該是你祖宗。”

沈維笑著應了一聲,將它塞進兜裏。

他眨了眨眼睛,那背面刻著的,的確是一個沈字。

或許這人,真是葉家的祖宗。

畢竟一千二百多年前的歸魂人和現在的他們完全不同,聽長輩們說,那時候的歸魂人是真的身有傳承,甚至有人敢憑一己之力定萬民生死,從閻王手底下拿人。

這些話一代一代傳下來,多少有些藝術誇大成分在,但誇大歸誇大,若真是平平無奇的普通人,這種話也不會傳出來,他們的祖宗總歸該是和普通人有些不同的。

沈寂然瞄了那老道一眼,而後問沈維:“你們現在的官府,管這種人嗎?”

“管!”沈維說,“坑蒙拐騙、故意傷人,他剛剛就是想耗時間,等葉松出事,這種人履歷絕對不會幹凈。”

“我不太想和官府扯上關系,”沈寂然實話實說道,“我的身份不好解釋。”

遠處,老板娘也醒過來了,聽著他們的對話,推了丈夫一把,讓他過去。

老板就算聽不明白他們說的個別語句,看了半天也看明白那老道是騙子了,他走上前來:“您不用多慮,這裏交給我們就好,他拿了我們不少錢,夠立案了,我會報警的,謝謝您啊。”

這假道士以前常在附近幫人驅鬼做什麽法事,攬了不少錢,騙了不少人,此刻那些圍觀群眾都慢慢聚攏過來,臉上的表情都不太痛快,想來有這些人在,應該也沒沈寂然他們什麽事了。

“您家飯館裏的靈我收走了,往後不必擔心,它不會再來,飯館也可以正常經營,”沈寂然說,“貴夫人既然已經醒來,便是無礙了,最近少操勞、多補身子。”

老板連連道謝,他想再給沈寂然拿些酒,沈寂然不收,只好改口道日後他們再來一定請他們吃飯。

“走吧,”沈寂然問兩人說,“接下來去哪?”

“您不是還要送賀雲入輪回嗎?”沈維盯著沈寂然的袖子問。

葉松:“賀雲是誰?”

沈寂然輕咳一聲,攏了攏衣袖:“此事改日再說,我想先找個地方休息。”

他想仔細看看那枚發光的玉佩,以及,他記得自己曾經送人往生是需要用琴的,但一時半會他又想不起自己把琴放在哪裏了,所以暫時沒辦法把賀雲送走。

“來我家吧。”沈維自告奮勇道,“我爸媽常年出差在外,家裏就我一個人,我們沒吃飯回去也可以點外賣。”

沈寂然:“好。”

點外賣是什麽?是一種吃食嗎?

“那個,”葉松局促地開口,“我爸媽還在我爺爺奶奶家等我,我這麽長時間沒過去他們可能會擔心,我得先去一趟。”

“你去吧,”沈維說,“祖宗這交給我就好,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別留下什麽後遺癥。”

葉松不放心地囑咐道:“他還沒有住處,你看看有沒有辦法。”

“知道了,知道了,”沈維把葉松推到了另一邊,“快走吧。”

沈維明白葉松這一上午下來是真的害怕,以前葉松就對亂七八糟的奇聞異事從不好奇,對神神鬼鬼之類的事更是能避則避,遇著今天這種事,他把該做的事做完,一定只想跑得越遠越好。

葉松拍了拍沈維的肩膀:“多謝了,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沈維送走了葉松,又回到沈寂然身邊,他滿臉蠢蠢欲動地問道:“祖宗,您介不介意先住我家?”

此中二少年本就有些三觀跟著五官走,再加上在方寸中見了沈寂然不同常人的一面,又基本確認了沈寂然的身份,頭腦一熱就中二病發作,現在是非常想和沈寂然套近乎。

他沒什麽壞心思,就是覺得每天都如出一轍的日子太無聊,希望能過得更精彩點,像一些冒險小說裏寫的一樣,經歷點不一樣的事。

“那就叨擾了。”沈寂然欣然同意,正好他也想去看看這些後輩如今是過著怎樣的生活。

——

沈維家是典型的中式裝修,地上是深棕色的地磚,墻上繪著山水,滿屋都是雕花的紅木家具,沈寂然待在這裏,反倒比在外面更能適應。

“你們家裏,”沈寂然坐在沙發上猶豫著開口,“你們家有沒有什麽家傳的東西,比如古畫,古書,或者器物之類的?”

“沒有吧,”沈維一進屋就在廚房忙忙活活,說話時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過來,“要是真有什麽古董,估計早被我爸拿去賣錢了。”

沈維說完又給自己嚇了一跳:“他不會真拿去賣錢了吧?”

“無妨,”沈寂然道,“只是隨口一問,不必掛懷。”

沈維放下果盤坐到沙發上:“祖宗,已經中午了,要不我現在點個外賣?”

沈寂然皺眉:“外……賣?”

沈維比劃道:“就是午飯,現在可以送貨上門。”

沈寂然點頭:“麻煩了。”

“祖宗您想吃什麽?”沈維拿出手機翻著外賣,“飯菜,面條,還是包子餡餅?誒,你們那時候沒有麻辣燙吧,要嘗嘗嗎?我們現在很多人愛吃這個。”

他一邊說一邊手指上滑,發亮的手機屏幕快速滾動,沈寂然目不暇接地看著上面色澤鮮亮的繁多菜肴,還有雪白滾圓的湯圓和冒著熱騰騰蒸汽的包子,他越看越覺這叫手機的東西神奇。

“麻辣燙嗎?我不太能吃辣,”沈寂然回答說,“能少放辣嗎?”

“當然,”沈維十分樂於讓千年前的老祖宗嘗試現在的菜肴,積極地詢問道,“您有忌口嗎?或者不喜歡吃的菜?”

沈寂然:“沒有,少放辣就好。”

沈維手速飛快地下了單:“好嘞,點好了!”

沈寂然看著沈維手機屏幕上支付成功的頁面,又垂下眼。

他沒有手機這個現代人打發時間的工具,現在又不像過去,無聊了可以彈琴作畫,可以游船聽戲,他的手指一圈一圈轉著玉佩下的穗子,視線在屋裏晃了一遍,最後開始看著斜對面的黑色電視屏幕出神。

沈維覺得不能讓沈寂然在這裏幹坐著,見狀立即問道:“您要看電視嗎?和你們那時候說書聽戲差不多,就是有人在裏面演戲,什麽節目都有,挺有意思的。”

沈寂然:“不必了。”

沈維尋尋覓覓地在家裏轉悠了幾圈,又從書房門口探出頭:“您要看書嗎?宋朝元朝明朝的史書都有,您可以看看這一千多年都發生了什麽。”

沈寂然:“先不看了。”

“那您要吃葡萄嗎?”沈維溜達到廚房,打開冰箱門問。

沈寂然面前的蘋果還沒吃完,但他還是嘆了一口氣道:“好。”

這孩子忙忙活活的樣子沈寂然都看在眼裏,只是光陰是會留下痕跡的,而一千多年足以讓一個人變得面目全非。這不是在悲秋傷春,只是一時半會他還做不到和原先一樣,也沒有力氣讓自己變得鮮活。

“嘗嘗酸不酸。”沈維洗好了葡萄,用盤子裝著放到茶幾上。

沈寂然道了聲謝,捏了顆晶瑩豐潤的葡萄在指尖,慢慢地剝下深紫色的外皮。

他的動作並不嫻熟,透著意興闌珊的懶散,像是被人照顧慣了,所以很少親手做這種事。

“有點酸。”沈寂然說,“不比我之前吃過的葡萄甜。”

“那您多擔待,”沈維仰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現在才有了一點後知後覺的疲憊,“對了祖宗,您為什麽答應和我回來啊?”

雖說一起進了一次方寸,算是相識了,但他們到底才認識幾個小時,這決定還是太過倉促。

沈寂然拿葡萄的動作停頓片刻,而後又重新撚起一顆道:“因為我曾經有一個朋友也姓沈,說不定你是他的後人。”

“朋友?就是您剛剛說的送法器的那位嗎?”沈維聞言眼睛都亮了,一骨碌爬起來,滿臉都是期待,“您方便說一下他的名字嗎?說不定我聽說過。”

沈寂然輕笑道:“你聽說過什麽?”

“我小的時候爸爸媽媽總和我講一位祖宗的故事,說他天生銀發,於歸魂一事十分有天賦,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人物,大約是一千二百多年前,他和各家年輕一代歸魂人一起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救下了很多很多人。”沈維道,“不過聽說他的結局不太好,他那一代好像是最後一代歸魂人,再之後的後輩雖有傳承,卻很難再行歸魂一事。”

沈寂然眼神微微一動:“他叫什麽?”

沈維撐著身子用叉子紮了塊蘋果放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好像叫……沈寂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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