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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驅鬼 那屋子裏的東西不是鬼,是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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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驅鬼 那屋子裏的東西不是鬼,是靈!

天上的鳥雀飛過時叫了一聲,落在樹枝上,將其壓出了弧度。

“對,我叫沈維。”他回答沈寂然說。

沈寂然沒有立時做聲。

一旁的葉松無心聽兩人閑聊,直奔主題道:“之前我打電話說的問題,沈維你——”

一陣風劈頭蓋臉地吹了過來,鳥雀不見,環繞著此處墳冢的參天樹木枝丫搖動,影影綽綽,如同無數鬼影手臂把他們其中禁錮其中。

葉松被這陣妖風勾起了不美好的回憶,他打了個寒顫,話音戛然而止。

沈維沒聽著後文,轉頭瞥見葉松青白的臉,這才後知後覺墳地似乎並不適合談話,他轉而問沈寂然道:“您也還沒吃飯吧?介不介意我們換個地方繼續說?”

沈寂然輕聲道:“不介意。”

總不能一直在這墳地裏待下去,反正對方只是兩個孩子,而他渾身上下除了腰間的玉佩看起來值錢,其他也沒什麽好圖謀的。

沈維找了一家他和葉松常去的飯店,但今天他們到的時候不太巧,門雖然開著,卻明顯不是在正常營業。

飯店的老板和老板娘都在門外站著,店裏一片漆黑,而店外的空地上紮著許多寫滿不知哪個種族文字的黃旗子,風扯得旗子呼呼作響,一群穿著黃色袍子的人正在把旗子從地上拔下來。

沈寂然問:“他們在幹什麽?”

“不清楚啊,”沈維說,“我去問問。”

身著黃袍的人都忙著拔旗子收拾場地,沒人搭理沈維,他轉了一圈,最後走到飯店老板身邊搭話。

沈維是店裏的常客,老板自然不會忽視他,他三言兩語問了個大概,回來與沈寂然解釋道:“老板說是請人來驅鬼,上次我們在這家吃飯就聽他說什麽最近總發生奇怪的事,像鬧鬼一樣,沒想到這麽快就找到人來驅鬼了。”

沈寂然視線越過眾人向屋裏看去,這間房屋從外面看整個都籠罩在一片黑暗裏,但順著大開的門卻能看到中央點著一個蠟燭,只是蠟燭的光暈實在太弱,蒼白的火苗搖搖晃晃,茍延殘喘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熄滅。

他盯著燭火,微微瞇起眼將那一點光聚焦在視線中間,只見燭火被黑影遮住了一半,不出片刻,黑影又瞬間不見,就像是有什麽東西短暫地停在燭火前 ,被人發現後又快速逃離了。

插在地上的旗子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正中央孤零零的一個,其餘都被拔下來放到了一邊,留下來的那面旗上字跡如同一個巨大的近圓形符咒,不知道是不是沈維的錯覺,他覺得近處的風似乎都在圍著旗子旋轉。

沈寂然忽而出聲道:“這驅鬼的形式看起來不太對。”

沈維將目光從那面旗子上移開,剛想提議換一家吃飯,話在嘴裏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改口道:“您說什麽?”

沈寂然:“他們這驅鬼好像有問題,我想進去仔細看看。”

沈維:“啊……啊?”

可是屋內不是在做法事嗎?貿然進去打攪是不是不太好?

沈寂然還在做心裏鬥爭,沈寂然就邁步向前去,幾乎是同時,打著旋的風恢覆了原樣,因為旋風聚起來的塵土又落回到地上,鋪散成薄薄一層灰。

沈維連忙緊跟著走到沈寂然身邊,他看不出沈寂然是在故弄玄虛還是真看到了什麽東西、有什麽本身,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還是打算勸沈寂然換個地方。

然而離他們近的幾個穿黃袍子的人聽著了他們剛才的對話,不及沈維開口就率先攔住了沈寂然,其中一人冷著張臉道:“今天這裏不正常營業,幾位還請換一家店吧。”

沈寂然停住腳步——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這間屋子的窗戶沒有關嚴。

因為坐落在路口處,所以飯店拐角的左右兩邊各有一扇窗子,而此刻兩扇窗子都只是虛掩著,若是環境再安靜一些甚至能聽清風順著窗戶縫游走的聲音。

沈寂然蹙起眉,無論是抓鬼還是其他類似事宜,緊閉門窗都是最基本的步驟,雖說有時也有變通,比如捉鬼時可能會留個門做誘餌將鬼逼過去,但眼前這門窗全開是什麽路數?

“餵!和你說話呢,今天這裏不營業!”

老板娘見勢不對,連忙向前走幾步說:“抱歉啊帥哥,小店今天的確有事,實在沒辦法營業,您看要不過幾日再來?到時候我給您打折。”

“多謝,但我今日不是來吃飯的,只是心裏有些疑問,”沈寂然又將視線移到剛剛說話的道人身上,“你們這窗子為何不關?”

“啊?什麽關不關窗的,你快點離開,我們師父正在屋裏做法事,你不要在這裏礙手礙腳的。”

“無妨,”一道聲音從屋裏傳出,“反正驅鬼法事也快要結束了,況且我們家中傳承向來沒有不可與外人言的說法,若是有心,任何人皆可為我門下弟子。”

沈寂然沒接屋裏人的話,他盯著那條窗戶縫覺得這位想給人傳道授業解惑的老先生,基本功有點不紮實。

先前攔著沈寂然的人退開了,房裏忽然又亮起了一團,接著一個白胡子老道“呯”地踹開房門,他手裏舉著一團火焰,低聲念叨了一句什麽,然後猛地將火焰擲出。

恰有一陣風吹來,將那團火當著所有人的面吹滅了。

老道拍了拍手,拂去了手心裏的什麽東西,並未多看沈寂然一眼,只對等在屋外的老板夫妻道:“二位放心,在您這作亂的鬼已經被我度化,眼下我用符紙將其封印了,只要您三天三夜不動符紙,那鬼就會自行灰飛煙滅。”

“好的好的,多謝道長。”女人笑著往老道手裏塞了一條煙,那老板是個不太會聊天的中年男子,只陪在妻子身邊點頭。

沈寂然聽著“灰飛煙滅”四個字蹙起眉。

人死後身前的是非功過自當由天地評判,任何人都沒有資格決定旁人的歸宿,縱是十惡不赦的厲鬼,也得順順當當的離開人世,至於往後是下十八層地獄,還是輪回世世不得善終,那都是惡鬼應得的果。

灰飛煙滅是哪門子的道理?

沈寂然正待開口,餘光卻窺見屋內未熄滅的燭火前仍有黑影晃動。

那東西沒走!

沈寂然瞇起眼。

他還道這群人是學藝不精誤人子弟,原來根本就是在招搖撞騙。

沈寂然極輕地笑了一聲,眼裏卻無半點笑意:“你方才說你家中傳承沒有不可與外人言,是嗎?”

那老道不知他是何意,只回答道:“不錯。”

沈寂然:“我竟不知,原來現在坑蒙拐騙都能當傳承了,非但能當傳承,還能大張旗鼓地讓所有人知道。”

老道面色一寒:“你說誰坑蒙拐騙?”

周圍和老道一起來的人見狀況不對立刻聚攏過來,葉松面色一白,上前幾步拉住沈維就想跑,沈維卻沒動。

只見沈寂然獨自站在人前,面色未變:“你們說是在驅鬼,卻連門窗都不關嚴,視旁人安危為無物;拿著一堆破旗子不知道做什麽用,連上面最基本的驅鬼符都畫反了,差點招來邪祟。”

沈寂然說著又向屋裏擡了擡下巴,“屋裏那東西還在燭火前站著,你現在站出來說你已經封印完了。”

“試問你哪一句話、哪一所為不是在行騙?”

沈寂然每說一句話,老道的臉色就沈下一分,待他說完,老道的表情已是風雨欲來:“你是哪條道上的?父母師長是誰?入行幾年?我們蕭家乃是驅鬼世家,豈容你一個無名小卒質疑?”

飯店老板認識沈維和葉松,知道這是店裏的常客,被妻子用胳膊肘懟了一下,連忙插到兩人中間說:“誤會誤會,二位都是好心,何必爭吵呢?”

葉松也打圓場道:“不好意思,我朋友今天不知道是怎麽了,也不是故意的……”

沈寂然打斷了葉松的話,對老板道:“你若是不信,可以再點個蠟燭放在屋裏,看能不能點得起來。”

老板沒料到沈寂然會這麽說,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老道蹙眉厲聲道:“我方才在屋裏撐得了掌心焰,換作蠟燭也是同樣會亮,你這後生說話亳無邏輯,我看你才是無事生非!”

本來他就是來這裝模作樣驅個鬼,反正這些人害怕的也是莫須有的東西,什麽點不亮蠟燭、門窗沒關嚴的,都二十一世紀了,哪裏還有什麽神神鬼鬼?都是人自己杯弓蛇影罷了。

這小子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帶著兩個毛還沒長齊的學生就敢來故弄玄虛砸他的生意。

沈寂然還待開口,袖子就被人拉住了。

他微微側頭,見葉松一臉焦急壓低聲音道:“你和他們起口角做什麽?你管他們是不是騙子,和這麽多人對上,我們自身都難保。”

沈寂然淺色的瞳孔裏劃過一道冷光:“你父母沒告訴過你嗎?這世上所有鬼魅,離世皆由我們引路,不管是該扔去輪回還是丟進十八層地獄,都用不著別人代勞!”

葉松被他的眼神一震,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幾乎同時,屋裏忽然傳來一聲腐朽木頭斷掉的響聲。

一張符紙順著窗子飛到了高空,又飄飄揚揚落到眾人面前。

葉松方才被沈寂然教訓完,不太敢和他說話,但耐不住好奇心,便慫恿沈維去問。

“那個,額,祖、祖宗,這符紙是怎麽回事?”沈維找不到合適的稱呼,就循著輩分不多加思考地叫了祖宗。

葉松一陣牙疼,這小子叫祖宗怎麽叫得這麽順溜呢?又不是他家祖宗!

“畫錯了,”沈寂然聽著沈維對自己的稱呼也沒什麽反應,他伸出兩指夾住符紙,指腹一碾,將其捏了個粉碎,“這家子什麽驅鬼世家你們認識嗎?”

沈維被沈寂然的眼神一掃,立刻立正站好:“不認識,他們這些人和我們幾家沒有關系,不是歸魂人,祖宗您是問這個嗎?”

第一句祖宗叫出口,沈維接下來便是越喊越順嘴了。

沈寂然頓了一下:“嗯。”

歸魂人嗎?他不記得這個詞了,不過應該和他所想大差不差。

他雖然沒有了記憶,但和他這一身傳承有關的世間常理他還是知道一點的,就像很多人失憶後也依舊會說話、能識字一樣,這些傳承對他而言也已經是刻進骨子裏的本能。

在他所熟知的輪回之理中,人死後會在天地間留下一絲無處可去的元氣,而他們這幾脈是負責將這些元氣送往陰間的人,名字或許如沈維所言,叫做歸魂人。

他還記得如果元氣沒有被及時送離陽間,這些元氣就會逐漸生出怨氣,進而變成一種近似於鬼卻比鬼要難對付多的生物,叫做……

靈。

沈寂然眼神一凜,猛地擡頭向屋裏看去。

他就說方才總感覺哪裏不對勁,當真是睡了太久,這麽顯而易見的紕漏都沒察覺——這幫人說是在驅鬼捉鬼,可鬼哪裏會在人間逗留成為禍害?

那屋子裏的東西,是靈!

劇烈的風驟然從窗子沖出,震碎了窗框,距離窗子最近的老板娘被撞得向前一沖,而後重重倒在地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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