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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言昭,我喜歡你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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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言昭,我喜歡你很久

席樾的初中沒怎麽認真讀, 總愛跟人逃課和打球,偶爾還會被拉著去茬架,他體力好, 這些不在話下。憑著自己領悟和抱佛腳的學習能力, 成績倒是中規中矩,不算拔尖, 但不至於吊車尾。

他家裏生意做得大, 父母很忙也不怎麽管,只把他放在外婆家,讓他別闖禍。

初三的最後一個學期, 學校參加模擬考, 統一聯考, 實中的學生來他們學校考試。

考試前一天,席樾還在因為缺課而被罰寫保證書。

那天下午放學早, 要挪課桌,一個班的考試人數有限制, 得騰空間, 席樾的桌子要用,不用挪, 他在趴在桌上補保證書, 兩個班委貼考生號。

一張窄窄的名字條貼在他的桌面右上角。

席樾沒看一眼, 正忙著寫保證書,就快寫完了。

外面兩個男同學風風火火地從後門沖進來, 手上拿著東西邊跑邊鬧, 不知道在搶什麽,在後排過道嬉笑著互相推搡幾下。

靠席樾這邊的男生差點摔了,一把扶住桌角, 把沒有貼牢固的名字條也帶了下去,落在地上。

他倆還在打鬧,根本沒註意到。

席樾“嘖”了一聲,嫌他倆煩。

低頭看地上,原本幹幹凈凈的名字條沾上兩道淺淺的印子。

他撿起來,抹了抹,弄不掉,索性不管了,原封不動地貼回去。

考試考兩天,順序打亂,安排得滿滿當當。

席樾就在樓上考,離他原來的教室很近,剛好有個關系還不錯的朋友也在同一個考場。

頭天不用上晚自習,老師考之前特意交待他們自己回去覆習,看看書。席樾考完立刻回去了,都沒回教室,用多了腦子他困得很,只想補覺。

第二天下午五點半,考完最後一門,所有人停筆,老師收卷子的時候讓他們直接走。也有老師是收完草稿紙試卷答題卡才讓考生離開。

那天鈴一響,他們就從考場出來了,席樾跟他那個剛燙了一頭卷毛的朋友一同下樓,準備回他們的教室。

“哎,我聽她們說,你座位上坐了個小白臉,實中的。”

席樾都懶得搭理,對這話題沒興趣:“誰這麽無聊。”

閑的。

還說這個。

“真的,老餘他們都看見了,”小卷毛稀奇道,“說沒見過那樣的男生,白生生的,在班群裏女生們都在說。”

主要是他暗戀的那個女生也在說。

小卷毛心裏有點刺撓。

席樾瞥他一眼,沒搭腔,自顧自地下樓。

他走得快,那會兒走廊裏已經有其他考生稀稀拉拉從隔壁教室出來了。但人不多。

小卷毛跟他後面,碰了他肩膀,下巴一揚:“看看去。”

他們的監考老師還在收答題卡,動作很慢,考生都沒出來。

其實根本不用刻意去看,席樾倚在走廊邊,一眼就能望見此刻坐在他位置上的人。

男生,的確很白。像沒曬過太陽。

身上的白色襯衫校服也是幹凈得看不見褶皺,襯得他人很薄。

夕陽斜照,一層的考生陸陸續續都出來了。

席樾靠在邊上,在攢動的人流裏,肆無忌憚地望向那個人。

“還行吧,長得倒是挺秀氣,看著文鄒鄒的,要我說…”卷毛又一扭頭,碰了碰席樾,“還沒你帥呢。”

每個人的審美都不一樣。

席樾沒接他的話。

卷毛沒了興致,又拉著另外兩個同學問試卷上的題,幾個學渣湊一起互相對答案。

席樾沒加入。

考場裏老師收完試卷,示意他們可以走了,對方站起身,拿上自己的東西。

走廊烏泱泱的,一下集中了起來,有出考場的,也有回自己教室的,秩序混亂,還很吵。

席樾邁開腳步,橫插過去,往教室前門走,到了又停在門口的位置,等裏面的考生先出來。

挺有禮貌的。

“你怎麽不走了?”卷毛問他。

說著他就要側身擠進去,席樾拽他一把,拎著他校服衣領把人扯回來。

正好這時從教室裏出來幾個實中的考生。

那個穿白襯衫的男生也在裏面,從席樾跟前經過,帶過輕輕的空氣流動。

他沒有席樾高,身板薄薄的,倒是挺拔,像樹。

席樾微垂著眼眸,掃過他流暢漂亮的側臉和白皙頸後,目光隨著他到走廊。

不知道為什麽,他一出來,人就少了。

身形背影變得清晰,不被遮擋。

“言昭!”

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隨後有個男生冒出來,穿著跟他一樣的襯衫校服,快步到他身邊,十分熟稔地伸手攬他肩膀,跟他說話。

他側頭,神情沒有表現出排斥,也輕聲回了句什麽。

他們消失在樓梯間。

兩人看起來很熟,應該是同學,席樾卻覺得那只手紮眼得很。

大概是自己也不喜歡別人搭他肩膀。

席樾收了目光,回到自己座位上。

桌角方正的白色考條還在,名字和學號都在上面。

言昭。

席樾默念了下這兩個字,意外發現上面的汙漬已經消失了,幹幹凈凈的。

席樾笑了。

還挺愛幹凈。

他感到有意思,伸手給摘了下來。

他就是覺得這人挺特別。

就沒見過男生長這麽漂亮的。還愛幹凈,看人冷冷的,有股子清高感。

跟他身邊這群只知道打球、打游戲、打架、咋咋呼呼、不註重衛生管理的男生,的確不一樣。

他真沒見過這樣的。

聯考成績席樾排不上號,擱以前他也不會去看。

但因為是市裏好幾所學校統一考試統一改卷,成績表也是全部人放在一起的。

席樾就在那麽長那麽多的名單裏,看到了言昭的名字。

名列前茅。

成績好得要命。

他想言昭一定會報市裏最好的南川二中,再不出意外地被錄取。

席樾對學習沒那麽感興趣,但也不算反感,心血來潮的時候也願意學。

因為偏科,成績不上不下的。

差距擺在這裏。

二中的分數線不低,運氣好的話吊車尾說不定能夠一下,運氣不好就沒了。

中考前一天,他爸給他打電話,問他有沒有想好報哪個高中,他說:“我上二中。”

他爸席彥明知道他成績什麽樣,上這個學校還差一截,不知道哪受的刺激。但看他這麽有興致也沒打擊他,說行啊,讓他好好考,考好了給獎勵。

難得看見自己孩子有個明確目標了,席彥明還挺欣慰,琢磨著考不上的話,再想想辦法。

那個暑假席樾都沒怎麽在外晃悠,安生得很。

他還住外婆家。

外婆聽說他報的最好的高中,笑得眼睛都瞇了,說他有志氣,逢人都說她外孫考好學校。

錄取通知還沒下來,說得好像成真了一樣。

外婆給他收拾房間,書桌上掉了張白色紙條出來,外婆也識字,帶著老花鏡看那上面的名字不是席樾,拿著這小條問他:“你怎麽拿別人的小條呢?”

席樾剛要說話,她又問了嘴:“哪個小姑娘的?也不還給人家。”

那名字起得好聽,幹幹凈凈的,應該是女孩。

“……”

席樾不想多解釋,只說這用不上了。

他又給拿回來。

外婆笑著看他回房間,當他情竇初開不好意思了,難怪這麽積極考好學校呢。

結果還真讓他吊上車尾考去了。

剛開始,兩人並不是同個班。隔著一層樓的距離,除開統一集合,或者食堂和超市偶遇,平日裏很少能見到。

分班第一天,學生各自拿上東西來到他們的新班級。

席樾踏進教室的第一眼,就望見了正低頭整理書本的言昭。

在拘謹又有點吵鬧的新教室裏,他顯得那麽沈靜,做自己的事情,不關心周圍人。

仍然是白,清瘦,各種意義上的幹凈,頭發比以前長了點,除此以外看起來和以前沒什麽變化。

席樾聽到有人喊自己。

就那敞亮的一聲,對方也跟著擡眸看向教室門口。

僅一眼,就輕輕挪開了視線。

如羽毛拂過。

席樾卻在瞬間感受到渾身的血液開始倒流,心口熱得發緊。

即便是現在,席樾也還是覺得,那稱之為命中註定。

就該是命中註定。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為了這輕飄飄的一眼,他在不被對方知曉的那些時間裏,做過怎樣的事情,懷揣過怎樣的心情。

-

席樾醒來的時候,已經快要中午了。

外面天光敞亮,席樾坐起來,仍然是昨天那套衣服,外套被脫掉放在床邊。

睡一整覺過後,醉意消得差不多了。只是自己身上的酒氣仍然很重,難聞。

席樾胃裏還有些難受,頭昏沈,擰著眉頭回想昨晚的事情,零星片段進入腦海,模糊的,記不真切。只記得他回了公寓,言昭要離開,他拉著對方不讓走,後面發生了什麽,他實在想不起來。

沒欺負人家吧?

他不知道言昭什麽時候走的,有順利回學校嗎。

席樾伸手去掏外套口袋裏的手機,視線一轉,就看到了床頭櫃上放的一盒藥,解酒用的。

應該是言昭特意買的。他不免出神了幾秒。

周學義發語音來問他怎麽樣啊怎麽樣。

席樾打字反問:什麽怎麽樣?

——你跟言昭啊,這麽好的酒後獨處機會,你倆不至於一點沒升溫吧?

——……我不記得了。

——???別裝。

——想不起來。

周學義發了很長一串省略號,無話可說,他怎麽會知道席樾這人喝完酒就斷片。

席樾切出頁面,看別的信息。

上午的那節課已經趕不上了,室友有發來消息說安全,看來是沒點名。

籃球隊的群裏說晚上要集合訓練。

再之後就是來自家裏人的轉賬,留言生日快樂,他媽說買的禮物已經到了記得去取。

還有一些朋友和同學的生日祝福。

滑到底,沒有言昭的消息。

席樾目光又落回了那盒藥上,忽然很想跟言昭打電話,想聽到他的聲音。

言昭接到席樾打來的語音電話的時候,人正在廣播臺,臨時開大會,負責人重點闡述元旦晚會的事情,很重要,臺裏都要為這個活動好好準備。

言昭在上午收到了面試通過的好消息。那麽多人面試,最後只有四個人通過,除開言昭,另外三個人都是大三的學長學姐,學校大大小小的活動都主持過。

言昭能通過還是很厲害的。

會開完後好些關系不錯的都來跟他祝賀。

記者部的陳蘊也特意過來恭喜他,又對著言昭看了看,問:“你是不是沒休息好啊?”

言昭眨了眨眼,問:“怎麽了?”

“看你好像有點沒精神,”陳蘊說著擡手指了指自己眼下的位置,示意他,“有點青。”

因為言昭皮膚白,所以明顯。

言昭頓了頓,剛要說什麽,手機就響了。

一看來自席樾。

陳蘊自覺跟他說拜拜,先下了樓:“那我先走啦,下次見吧。”

言昭說好,然後才走到樓道的窗邊,接通電話。

“言昭。”席樾的聲音低低地傳過來。

言昭心頭一跳,不知道為什麽莫名有點緊張,輕輕“嗯”了聲。

“謝謝你買的藥。”

“不用謝,”言昭松了口氣,“記得吃。”

“嗯,吃了,感覺好多了。”

“那就好。”

說完這句話,兩人都沒再開口了,耳邊只剩下安靜的電流,

言昭是不知道再說什麽了,他也不擅長開啟新話題,但席樾為什麽不講話,他也不知道。

玻璃窗鋥亮,看得清外面灰蒙蒙的天色,樹枝大多都禿了,在風裏顯得蕭條。

過了好幾秒後,在言昭準備提出掛電話的空隙,對方又開了口:“為什麽給我買藥?”

言昭沒來由地想到了昨晚,好不容易才把席樾弄到床上去躺好,也是看他當時好像挺難受的,就在網上的就近藥店買了盒藥,不到半個小時送到了。

“你看起來很難受。”言昭就這麽回覆。

他也沒有什麽別的意思,只是單純這麽做了。言昭在照顧人這方面還是挺細心的,也許是跟他媽媽言語蘭學的。

席樾很輕地笑了聲:“你對誰都這麽好麽?”

言昭說沒有。

“因為你是朋友。”他這麽解釋著。

兩人的關系一句話退回到了朋友的位置,並不會尷尬。

那頭卻沒有接話。

席樾沈默地想,倘若他不想做朋友呢。

但隔著電話,不是表明心意的最好時候,至少也得面對面。

所以他只是說:“麻煩你照顧我了。”

“沒事。”

“我喝醉了…”席樾說著,頓了頓,“沒做什麽別的事吧?”

他在想怎麽說才不顯得突兀,擔心醉後在言昭面前表現不好,所以才這麽問。

言昭聽他這語氣,應該是不記得昨晚上的事情了。

他心下冷靜不少,看著窗外面,回答他:“沒有,你很快就睡了。”

席樾在那頭沈默沒接話,不知道在想什麽,也許是在腦海裏確認言昭這話的真實性。

“真的沒有。”

言昭再次重覆,語氣顯得篤定,似乎是想讓席樾放寬心,他也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多聊,只說:“我要去吃飯了。”

他還沒吃飯的。

下午第一大節沒課,原本跟室友們約好要出去吃的,慶祝他通過面試的好消息,但因為廣播臺臨時發通知開會,言昭只好先過來,所以室友們還在等他。

言昭說室友在等他,不像是借口,席樾也就沒有再問什麽,應了聲“好”。

他想下次見面的時候再說好了。

結果後面兩人好一陣沒見上。

席樾要忙著訓練,幾天之後就是半決賽和決賽了,時間緊湊。

言昭也有自己的事情做,除了上課,也還要跟著學長學姐一起學習,他們有個固定時間的小培訓要參加,提高主持人能力的。

他是頭一次主持這麽大的活動,必然不能馬虎。言昭很認真地對待。

決賽前一天,席樾抽了個時間去了趟言昭的宿舍,沒見到他人,又沒有太多時間等他回來,只好發消息給言昭,說他有一張票,問言昭要不要來看最後一場比賽。

決賽是要票的,關註度很高。

言昭當時猶豫了會兒,最後說可能沒時間,就沒直接答應。席樾就“好”,又讓周學義轉交給言昭。

應該是希望他能去的,盡管學長說的是有時間的話就來,沒有強求。

言昭當天晚上拿到了票,薄薄的一張,上面印的文字信息很正式。想了想,把票夾進了一本書裏。

他沒有去看比賽。

姜沅倒是閑著沒事,跟著他朋友一起去看決賽的熱鬧,主要還是要看帥哥。

言昭那天的培訓剛結束,他自己待在廣播臺沒走,還想再練練。

周學義發微信問他是不是沒來,好像沒看見他人。

那時候比賽已經結束了。

他說在練習主持,走不開,又順口問了句比賽怎麽樣,學長說贏了。

【恭喜啊。】言昭回覆他。

周學義發了個笑的表情過來:【這話你該對席樾說吧。】

是席樾的隊伍代表雲亦大學贏了比賽。

言昭沒有收到席樾的消息,他剛打完球,肯定是要慶祝要休息,估計沒空看手機。這段時間他們沒說什麽話,況且,言昭也不知道該如何再對席樾開口了。

按理說應該對席樾說一聲恭喜之類的話,但言昭想了想,停留在兩人的對話框裏,最終還是選擇放下手機,什麽也沒發。

倒是對方沒一會兒就主動發來了一張圖片。

言昭點進去,是一個金色獎杯,被席樾拿在手裏。

今年是舉辦的第五屆高校籃球聯賽,他們獲得了男子組的冠軍。獎杯上刻的字跡清晰可見。

言昭說恭喜。

【怎麽不當面跟我說?】

他當然知道自己沒有去看比賽,言昭不好意思道:【抱歉,沒能來看你的比賽。】

【沒事,不用抱歉。還沒恭喜你順利通過了面試。】

【謝謝。】

對話就算結束了,這會兒兩人顯得有點客套,席樾沒有再發新消息來。

第二天席樾跟周學義他們去玩,問言昭要不要一起,言昭覺得突然,找了天氣冷不想出門的借口再次婉拒了,又是沒去。

席樾站在外面等人,看著屏幕上言昭發的信息,眉頭皺了皺。他們快十來天沒見到面了。言昭在躲他。

-

臺裏的記者部需要時常整理校園新鮮事和活動,做采訪,每周都得發視頻和推文。

這周采訪的任務落到了陳蘊身上。

那天她來臺裏拿攝影機,言昭也還沒離開,她特意過來找他,不好意思地想讓他幫個忙。

言昭等她說完。

“就是…能不能等下陪我去做個采訪啊?你幫我錄下視頻。”

她解釋,原本跟她一起負責錄像的那個男生臨時有事,來不了了。陳蘊自己也能行,只是要擺弄相機,又要做采訪,會有點耽誤時間,怕對方不樂意。

陳蘊說請他吃飯,幹什麽都行。

言昭倒是剛好不忙,沒什麽事,都是廣播臺的,平時相處也還可以,看陳蘊一個女生,手上那麽多東西,錄像對他而言也不是很難的事,就答應幫這個忙。

他們沒等多久,就一起出發了。

因為冬天,在外面采訪實在冷,席樾下午有課要上,陳蘊跟對方約好的地點就選在了教學樓的H區,那邊有學生休息區域,光線也好。

一路上兩人偶爾聊天,快到的時候,陳蘊說:“有你在我才安心,不會很久的。”

言昭在心頭驚訝她怎麽用“安心”這個詞,顯得采訪對象有些不同尋常。

“今天采訪誰?”他問。

“籃球隊…”陳蘊抿抿唇,小心觀察言昭的神情,才說,“席樾。”

言昭腳下步伐一頓。

陳蘊雙手合十豎在臉前,緊閉眼睛,朝他苦著臉地解釋:“對不起言昭,其實是他指定要你一起來。”

“不會耽誤多久的,很快就采完,以後你有事隨時叫我!”

其實當時決賽前後都有對球員進行簡單的采訪,有素材,但不夠全面,席樾沒被采訪過,他又是隊長,怎麽說也得出個鏡,說幾句。

所以這回單獨找他問幾個問題。

不僅是補素材,也還是為了官博和公眾號的熱度。有帥哥在,播放量都會多一些的。

這是記者部的工作內容,言昭不知道這事。

但記者部的人都沒有席樾本人的聯系方式,也根本加不上,對方早就設置不允許別人添加了。

陳蘊只好特意去找他,他當時問了句“言昭在嗎”。

陳蘊誠實搖頭。

“那算了。”席樾興致缺缺地說。

言昭半只腳都踏上小臺階了,也不能答應了陳蘊又反悔。所以他也只是說沒事,顯得很淡定。盡管他暫時沒那麽想跟席樾見面。

H區有個大禮堂,出來對面就是寬敞的休息區。

今天這裏沒什麽人。

冬天這邊本來就要人少些,沒有講座和會議的時候,學生上完課馬上就回去了,不會在這片過多停留。

席樾選了靠裏的位置,自己一個人坐在圓桌邊,什麽也沒做,只是等待。從言昭過來的時候,目光就鎖著他了。

陳蘊走過去,看他應該不需要準備什麽,就問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隨時。”

席樾站起身,仍然看著來到面前的人。

言昭沒有同他說話,只是對視了眼,就低下頭,打開了相機,沈浸做自己的事。

來之前他就已經在廣播臺把設備試用了一次,沒什麽問題。他把相機對準席樾,往後退了步,看光線。

今天天氣很好。

H區采用多片明亮的落地窗裝置,窗明幾凈。他們靠近窗邊,陽光通透傾灑,落在身上。

鏡頭裏的人像清晰,伴隨著冬日午後柔和的金光,氣場顯得就不是那麽難以接近。

陳蘊沒有在鏡頭裏,只是露了一只手,舉著收音麥克風。

“可以了。”言昭說,示意他們開始。

席樾的目光從言昭被陽光照得發淺的發頂移開。

陳蘊按照提前準備好的問題向席樾提問,與比賽相關,不難,好回答。

席樾說話也比較簡短,很快地過流程。

他稍稍側身,面對著陳蘊的方向,取景器裏照出他優越的面孔,鼻梁高挺,長睫眨動,卻是目光冷淡,看起來沒什麽溫度。

言昭透過鏡頭看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很少去註意席樾,和他的存在。

“最後兩個問題,有想過會拿冠軍嗎?”

“想過。”對方話音篤定。

“贏了比賽高興嗎?”

忽然地,對方側過頭來,面對著鏡頭。

言昭隔著鏡頭在取景器裏猛然和他對視上,心頭一跳。

“不怎麽高興。”他凝視著鏡頭,淡淡說道。

陳蘊也是一楞,原本想用這個輕松點的話題結束采訪,沒想到對方卻不按常理出牌,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她一邊想這段不能用了,一邊又不免好奇,憑著直覺追問:“為什麽?”

“因為有人沒有來。”

席樾看向攝像機,更像是在和後面的言昭在對視,跟他說話。

言昭被他沈沈地目光望著,手心不自覺緊了些。

面前的席樾在借著這個問題說只有他們兩個人才明了的事情。

陳蘊吃瓜的心隱隱作祟,舉著收音器沒動:“很重要的人嗎,誰啊?”

對方定定地看了幾秒鏡頭,收回視線,側眸反問:“最後幾個問題了?”

顯然不想再繼續聊了。

陳蘊立刻回神,清了清嗓:“那今天的臨時采訪就到此結束啦,謝謝席樾。”

反正最後這段對話肯定是不會剪進去的。

言昭停止錄像,保存好。

陳蘊湊過去想看看視頻裏的畫面效果。

言昭又播放給她看。

兩人挨得挺近。看起來陳蘊都快靠到他身上了,她邊看邊說“還可以還可以”,瞧著很是滿意。

席樾斜斜地往窗邊一靠,雙手環抱,目光一凜,冷聲問:“好了嗎?”

“好了好了,”陳蘊把手裏的東西裝進挎著的小包裏,沒多想,順口問道:“一起回去嗎席神?”

言昭也打算走了,席樾搖了下頭,立在那兒沒動,只是開口喊他一聲。

“言昭。”

陳蘊目光在他倆身上轉了轉,想到席樾特意要言昭來,肯定是有事要說的。霎時間,她很懂事地接過了言昭手裏頭的相機,改口道:“那我先走啦,你們聊。”

說完就忙不疊地離開。

這個區域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一時顯得空曠。

席樾就在他跟前,眉頭輕動了下,問:“培訓還順利嗎?”

他問言昭準備主持人的事情,言昭點頭,眸色帶著幾分疏離地回答他:“還可以。”

席樾不說話了,只是忽然朝著他邁進。

驟然拉近的距離,席樾帶有些許壓迫感的身形,讓言昭不自覺地也往後退了半步。

席樾看他動作,輕笑了下,問:“你躲我啊?”

不知道是說此時此刻,還是說這段時間。

“沒有。”言昭否認。

“騙人,”席樾盯著他,繼續上前,“那天晚上過後,就不跟我見面了。”

這話說的,莫名覺出一絲委屈的意味。

“只是時間不合適。”

言昭淡聲回應,也沒表現出慌亂。

陽光踩在他們腳下,一高一低的兩道長身影,在地面拉長著越靠越近。

好些時日不見,面前的人並不陌生,但言昭覺得席樾這會兒給人的感覺有點不一樣了。

“我是不是惹你不開心了?”席樾忽然道。

言昭楞了楞,剛想說“不是”,身後忽然抵到一塊展示架,碰上的瞬間,架子“嘭”地一聲倒地,上面堆積的雜志也隨之散落開來。

他跳動的心也跟著一顫。

顧不及對方的問題了,言昭蹲下身去撿,席樾也跟著幫忙。

他們的手碰到地上最後一本雜志,言昭先縮回了手,將雜志都理好,覆歸原位。

席樾撿起來遞給他。

言昭真接過去的時候,他又不給了,只是僵持著。

不知道為什麽,言昭莫名有些緊張,垂下的手輕靠在展架的邊緣,指尖動了動。

“你還沒回答我。”他追問。

言昭說不是的,沒有不開心。

“但我有,”席樾不緊不慢地開口,“你不來看比賽,我不開心。你不跟我見面,我也不開心。”

言昭一時不知作何回應,手心緊了緊,輕聲問:“為什麽?”

席樾盯著言昭光下漂亮如琥珀的雙眸,傾身,沈沈的目光壓下來。

“因為我喜歡你,言昭,喜歡你很久。”

“你應該已經知道了,但我還是想親口告訴你,我一直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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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提前更啦,明天也會提前更,大家什麽時候來看都可以的,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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