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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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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第 42 章

黃昏時分,太陽西沈,光芒斜斜地灑向城市的每個角落。

人來人往的商業區,路邊靜靜地停著一輛顏色亮眼的跑車,引得路過的人偶爾投來視線,目光從車標上劃過,再擡眼落在駕駛座坐著的人身上,呆怔一秒飛快地收回視線快步離開。

虞宴灼慵懶地坐在車內,一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輕輕敲著,另一只手則握著手機,漫不經心地滑動兩下。

幾分鐘之後,副駕駛的車門被拉開,緊接著一個人影坐上來,身上依舊是虞宴灼很熟悉的那股誘人的甜香。

他收起手機,笑瞇瞇地朝旁邊看去。

“寶貝兒,下來的很快嘛,我還以為還得再等一會兒呢。”

施景言坐在副駕系安全帶,聞言轉頭瞥了他一眼:“從窗戶邊就看到下面一輛紮眼的豪車停著,我再不快點過來的話,這周圍的人就更多了。”

誠然在CBD附近豪車並不少見,但識貨的人也更多,不少都能一眼看出這是全球限量的車型,尤其是顏色又那麽顯眼。

再晚一點的話,施景言甚至懷疑自己要被路過圍觀的下屬撞見了。

虞宴灼卻不以為意,反倒笑吟吟地問他今天這輛車的顏色好不好看,是他當時特意讓人定制的。

好不容易走出了最繁忙的街段,施景言在手機上回覆完幾個員工的工作消息,擡頭瞥了眼前方的路。

那之後,那個人很快離開了。

幸運的是,小虞宴灼手裏的雞腿沒有被收走,還破天荒被叫到校醫室處理傷口,預料中的處分和休學也沒有到來。

就好像有仙子施了法,讓所有人都忘記了這件事。

而僅僅一天後,飯堂就開設了一個貧困生免費窗口。

一日三餐都能免費領取,還能打包帶走,聽說是一名姓施的先生資助的,但再多的消息就沒有了。

小虞宴灼沒有想過,有一天他居然能堂堂正正走進飯堂,像普通的學生一樣排隊,舉著餐盤給打飯阿姨,說自己想吃什麽。

那個阿姨多看了他一眼,然後就有些驚訝地笑了。

“哎呀,你就是老板囑咐的,要多打點飯菜的小孩吧?”

“是嗎,就是他啊?”

小虞宴灼下意識扣著褲邊,聽著阿姨們笑談。

“是啊,頭發自然卷,眼睛圓圓的,看著就很乖很可愛,不全對上了嗎?”

他仰著小臉,神情怔怔。

“就是太瘦了,看著不太健康,要多吃飯才能長高長大啊!”

“去哪兒?”

虞宴灼視線落在車窗外:“你還沒吃飯吧,先去吃東西。”

施景言沒有拒絕:“去哪裏吃?”

說話的同時,他的手指點開附近的飯店,想著找一家臨近的,卻聽虞宴灼開口道。

“就去城西那家吧,你之前不是說過想去嗎?”

施景言楞了一下。

之前和虞宴灼在手機上聊天時偶爾提起過,說是想去也算不上,只是聽員工們討論過那裏的東西味道很棒只是預約的確困難,有時候甚至要提前兩個月定位置。

虞宴灼居然記得?

這個想法浮現在腦海中的同時,一股近乎於愉快的情緒在心頭蔓延,施景言定了定神,開口。

“你預訂過位置了?”

紅燈的間隙,虞宴灼轉頭瞥他一眼,唇角輕揚。

“我去不需要預訂。”

周一。

在升旗臺上讀完檢討,下面果然一片竊笑,紀律亂成一團。

劉昌建被校領導批評了幾句,更加不爽,在升旗結束後找到了罰站的人,讓他中午去飯堂門口繼續罰站。

但第一節課後臨時接到通知,說要陪同重要人物參觀學校,他又完全把這件事忘了。

中午,飯堂門口。

執勤的學生戴著紅袖章,在門口和一樓大廳巡邏,視線掃過一道身影時,都不約而同地假裝看不見。

小虞宴灼站在食堂門口最顯眼的地方罰站,今早才演講過,幾乎所有學生都認識他,經過時竊竊私語和嘲笑不斷。

午餐時間很快過半。

一個吃剩的餐盤突然伸到面前——

“餵,我吃飽了,但還剩了幾口,你要不要吃啊?”

小虞宴灼看著眼前的餐盤,又擡起眼盯著面前的男生。

白言咽了咽口水,他其實有點怵這個陰沈的家夥,總覺得被他看上一眼,就會噩夢纏身大半個月。

但他打賭輸了,那些朋友也嘻嘻哈哈站在旁邊看著,他不可能退縮,只好又挑釁道:“不要我就倒掉了?”

餐盤裏是吃得亂七八糟的飯菜,混著吐出來的雞骨頭和咬掉不吃的肥肉……但,依然很香。

對於已經餓到麻木的胃而言,美味得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這是別人給他的,就不能算是偷了。

輕松的語調,甚至還有幾分習以為常的坦然,只是聽在施景言耳中,卻只覺得像是某種矜貴地揚著下巴一臉自得的漂亮動物。

好像有點可愛。

施景言微微抿唇,在虞宴灼看不到的角度輕輕勾起一個笑,轉頭將目光投向窗外。

果然如虞宴灼所說,走進那家裝修顯而易見奢華的飯店時,早就等候在旁的侍應生就步履輕快地走到面前,將二人帶到了靠窗的一處位置。

自從和虞宴灼認識之後,施景言都不記得經歷過幾次這樣的事了。

他走在前面,下意識地坐在裏側的座位,按照之前吃飯的習慣來看,虞宴灼會走到他對面正對著的位置坐下。

然而身邊傳來輕微的聲響,施景言擡起頭,卻見虞宴灼在他身邊僅隔了半人寬距離的位置坐下,察覺到他的視線後,還朝他眨了眨眼。

這個距離,好像有點近了。

像是情侶才會坐的位置。

施景言的肩膀驟然一僵。

虞宴灼示意侍應生將菜單遞到施景言面前,視線從那些花裏胡哨的名字上一掃而過,擡眸看向施景言。

“看看想吃什麽。”

小虞宴灼攥緊了手裏的檢討,沈默了一會後,卻突然道:“好,我會的。”

他再擡起頭來時,臉上笑容燦爛,咧開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媽媽也會好起來的!”

就算休學也好,乞討也好,借高利貸也好,把全身器官骨頭和肉都拆開來論斤賣也好。

他絕不會讓媽媽放棄治療。

聽到這句話,媽媽怔楞許久,卻露出了一個他看不懂的表情,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我們仔仔真的很乖。”

小虞宴灼在病床前站了許久。

一直到媽媽精力不濟再次昏睡過去,才慢慢地、慢慢地趴在被子上抱住了她。

周一要當眾念檢討,他有點害怕,需要偷偷汲取一下勇氣。

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懲罰,下次再好好改正,這是媽媽教給他的道理。

可為什麽……

虞宴灼拽緊被子的手用力到泛白,玻璃珠似的眼睛裏一片荒蕪,卻始終搖曳著一星火光。

他會這樣憤怒又不甘呢?

話音落下,他看到施景言有些僵硬地動了動手指,低低地嗯了一聲。

然後虞宴灼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坐在了施景言的身邊。

如果按以前的情況的話,他似乎應該坐在對面?

但虞宴灼坐下時壓根就沒多想,只是下意識地坐在了施景言的身邊。

距離更近,也方便他盯著施景言看。

虞宴灼不會質疑自己的決定,什麽事情一向是想做就做了。

不過此刻看著施景言隱約顯得有些僵硬的神情,虞宴灼忽然開始思考。

會不會還是坐在對面更好?

但他想挨施景言近一些。

這個念頭冒出的瞬間,虞宴灼怔了一下,緊跟著覺得自己的臉頰有些很微弱,卻依稀能感覺到的溫熱。

哎?

虞宴灼喉結微微一動,朝旁邊挪開了一些位置。

晚上十一點多。

鎮中心醫院,病房。

小虞宴灼輕輕地推門進來,在最裏面的病床上找到媽媽的身影,她還沒睡,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剛把書包放下,就被媽媽察覺到了,“乖乖,回來了?吃飯了沒有?手上拿著什麽呢?”

聞言,小虞宴灼把檢討往身後藏了藏,沒說話。

不管是學校發的貧困補助,還是跑腿兼職掙的錢,他全都拿到醫院填窟窿了,但對日漸增高的債務而言,完全是杯水車薪。

身上沒有錢,天上不會掉吃的下來,他實在太餓了,才會半夜翻進後廚,偷沒處理掉的剩飯吃,劉昌建沒有冤枉他。

但這些事,他不會和媽媽講。

生病就已經很難受很難受了,爸爸去世後,他就是家裏的頂梁柱,需要好好照顧媽媽,賺錢付醫藥費……好好活下去。

病床上的媽媽頭發枯黃,神情蒼白又憔悴,動作溫柔地撫摸他的臉頰,露出心疼的神色,“這麽瘦了……”

她原本明亮的眼睛有些失了焦點,茫茫然落在半空中,半晌,又癡癡地笑起來。

“不怕,媽媽的病快好了,外婆手裏也還有點錢,所以你不用擔心,好好學習,多吃點飯。”

騙人。

癌癥是好不了的。

外婆也早就和我們斷絕關系了。

好奇怪,好像和施景言的那個晚上之後,他開始有些不太對勁了。

好在施景言那邊並沒有註意到他的神情,此刻顯然也從剛才一剎的不自在中回過神來,嗓音平穩地點了幾個菜,然後朝虞宴灼這邊側了側臉。

“我記得你喜歡這個口味吧?”

他的手指輕點了兩下,虞宴灼的視線落在指甲修剪平整的指間,再往下是那枚精致的幽藍戒指。

隨著施景言手指的動作微微顫動,光芒流轉,像是凝了整片星河,又像是在夜晚的某個瞬間望進的那雙眼眸。

他有好好地戴著。

虞宴灼罕見地沒有再說些調侃的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施景言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瞥了他一眼,卻見虞宴灼的視線落在他左手食指的戒指上,眸光幽深。

施景言的耳根倏地一熱。

在那天之後,他的確如虞宴灼所說沒有摘下過這枚戒指,僅僅是在洗澡的時候才會取下,之後又會好好地戴回去。

似乎戴上這枚戒指之後兩人之間就多了一種看不到卻分外明顯的聯系。

只是此刻被虞宴灼這麽盯著,卻又無端感覺到幾分羞恥,甚至讓施景言情不自禁回想起那天在虞宴灼的誘哄下用這枚戒指……的情形。

他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手指,將左手朝自己的方向移了移,避開了虞宴灼的視線。

虞宴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生氣,但近在咫尺的那雙灰藍眼珠,清晰倒映出了他眉眼兇戾的樣子。

像只被惹怒的小狼崽子,齜牙咧嘴的,恨不得重重地咬誰一口,一直到濺出溫熱鮮血、連皮帶骨囫圇吞掉才罷休。

不僅是生氣,還有些沮喪。

他似乎是來得太晚了。

趕不上這人意氣風發的時刻,也錯過了這人痛苦沈淪的那幾言,一直到幾乎面目全非了,才得以意外重逢。

“我沒有生氣。”

虞宴灼悶悶地道,雙手交叉拽住短袖下擺,一揚手扔到床底下和那件大衣匯合。

他還非常言輕,身體線條介於青澀和成熟之間,即使有些瘦削,也覆著一層流暢有力的肌肉,青春肆意又朝氣蓬勃。

在月光下,能看見那身體上分布著一些淤青和擦傷,就像是一頭到處瘋的小野獸,抵抗著撕咬也撕咬別人而活,即使眉眼乖順也不過是暫時的假象。

“第一次?”

不知道從他臉上看到什麽,施景言突然輕笑一聲。

那股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溫和的神色,雖然也是倦倦的。

詢問的聲音有些低沈,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不自在,虞宴灼倏地擡眸,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居然盯著那枚戒指看了許久。

他嘴角重新掛上笑意:“沒事,寶貝兒還記得我的口味,很開心。”

施景言眼睫顫了顫,沒有回答。

上菜的速度很快,店內流淌著舒緩的音樂,似乎緩和了幾分方才有些奇怪的氣氛。

兩人隨意地聊著些什麽,虞宴灼偶爾隨口逗弄他兩句,施景言都習以為常地輕哼幾聲,但已經不再像以前那麽大反應。

他說話時微微側著臉,餐廳柔和的光線落在他清晰的側臉線條上,嘴角不知何時疏忽地沾上了一點乳白色的醬漬。

虞宴灼正說著什麽,目光掠過,話音頓了一瞬。

“等一下。”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施景言下意識停住,擡眼看他,眼神帶著疑問。

虞宴灼擡手隔著一段距離指了指施景言的嘴角:“有醬汁。”

施景言怔了怔,隨即意識到是方才沾上的,尤其還是白色的。

壞了,這只惡劣的魅魔肯定又要就這個話題挑逗他了,指不定要扯到哪裏去。

嚓、嚓。

哢嚓。

一抹火光於黑暗中亮起,突兀得簡直像是墓地裏的鬼火。

虞宴灼腳步一頓,腦子裏升起一點讓人毛毛的聯想。

但很快,他就看見一片煙霧被噴吐出來,帶著一點虛無的暖意,被冷風裹挾著飄散開。

長椅上坐著一個男人,微弓著身體,漫不經心地碾動手裏的煙,渙散的視線落在半空中。

他披著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只在擡手時露出一截潔白的襯衫袖子,再往下,就是包裹著修長雙腿的黑色西褲。

虞宴灼嗅到酒和血的味道,直覺情況有些不對。

好奇心害死貓。

他摘了耳機,在心裏默念著,試圖目不斜視地路過,但餘光還是下意識瞥去。

黯淡的路燈光下。

那個男人的眉眼淩厲冷淡,狹長的丹鳳眼微垂,長睫在眼瞼處打下一片青黑色的陰影。

與此同時,他咬著煙的薄唇撕裂,臉頰似乎也有些紅腫,額角的血順著太陽穴一路蜿蜒而下,黏在鬢角淩亂的碎發上,新鮮湧出的血又覆蓋幹涸的痕跡。

大衣之下,那件襯衫看起來皺皺巴巴的,最頂端的扣子不翼而飛,露出滾動的喉結。

施景言抿了抿唇,擡手去抽放在桌旁的紙巾,想要將嘴角那一點擦掉。

在他抽出紙巾之前,虞宴灼的動作卻比他更快了一步,擡手扣上了他的下頜,迫使施景言已經轉回去的臉不得已又面向他,下巴微微揚起,眼神中流露出幾分茫然。

虞宴灼垂下眸,視線定定地落在那一點痕跡上。

施景言被他盯得有些茫然,心跳又不自覺地快了幾分,隨即意識到得說點什麽來打破面前這樣有些窘迫的局面。

“你……”

他剛開口吐出一個音節,虞宴灼卻像是被提醒了一般,忽地伸出拇指,就著這個捏著他下巴的姿勢覆上他的唇角。

溫熱的指腹倏地落下,隨即緊貼,緊接著動作輕緩地開始摩擦,留下肌膚相觸的灼熱感。

虞宴灼垂著眼眸,將那點乳白的醬漬緩緩抹去。

指尖下的皮膚柔軟,微涼,沾上的醬汁有一點黏膩的濕潤感。

施景言原本要說出的話驟然卡在唇間。

那雙鎏金色的眼眸看過來的神情太過專註,即使沒有與其直接對視,施景言也幾乎克制不住紛亂的心緒。

兩個人不是沒有做過更親密的事,在床笫之間,在昏暗的房間內,更加緊密而熾熱的相連。

但此刻,就在人聲鼎沸的餐廳之中,耳邊是侍應生來回走動的腳步聲,頂燈明晃晃地映下,面前人的神情背著光顯得晦暗不清,唯有金眸亮得驚人。

將二十杯奶茶送到外賣員手上,虞宴灼主動申請留下來打掃殘局,得到明遲遲一個感激的眼神和匆忙離去的背影。

整理好各種東西,關上機器和電源,最後鎖上大門。

一天的打工結束了。

夜色深沈,帶著寒意的秋風打著旋灌進衣服裏,虞宴灼猛地繃緊了身體,又緩緩呼出一口氣。

A大有門禁,雖然夜不歸宿抓得不嚴,但傻傻送上門來的也不會裝睜眼瞎,他時常打工到深夜,幹脆就在外面租了房。

這個點連公交都沒了。

虞宴灼聽著英語聽力,向著出租屋的方向跑去。

跨過道路旁低矮的欄桿,可以看到一個雜草叢生的廢棄小公園,小孩子玩的滑滑梯和秋千已經銹蝕,籠罩在模糊的黑暗裏。

心臟好緊,如同此刻虞宴灼捏在他下巴的手指那般。

施景言幅度輕微地咽了咽口水。

虞宴灼的目光落在自己指尖,又緩緩移向施景言因詫異而微微張開的嘴唇。

紅潤而飽滿的唇瓣,泛著一點自然的水潤光澤,看起來異常柔軟。

按照以前虞宴灼手指蹭過的經驗來說,的確很軟。

如果不是手指,而是嘴唇呢?

虞宴灼的腦海中再次冒出了這個念頭。

想就這麽吻上去,親自感受一下究竟是什麽樣的觸感,再盯著那雙黑眸會露出怎樣的神情。

哢嚓。

浴室門鎖上的聲音。

等等。

我剛剛,說了什麽嗎?

虞宴灼被獨自留在床上,緩緩回過神來。

那驚世駭俗的兩個字在耳邊來來回回播放,提醒著他剛才到底說了什麽虎狼之詞。

奔湧的血液沖向臉頰和脖子,迅速攻陷了一整個腦袋,又往下一路到脖子和鎖骨——

一整個,面紅耳赤。

啊啊啊啊啊!

為什麽突然發展到要上|床的地步了啊?!

虞宴灼哐哐揍著枕頭,將它搓揉成奇形怪狀的樣子,但還是無法消去腦袋的熱度,幾乎要從頭頂冒出蒸汽來。

這進度是開火箭了嗎?!

好像從遇到這個人開始,一切都開始往不可逆的方向發展了啊啊啊!

這股念頭來得如此迅捷,虞宴灼隱隱感覺到心跳開始加快。

他靜靜地註視著眼前的人,然後忽然地低下頭。

施景言倏地睜大眼睛。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寸寸地拉近,眼前人的眼眸也緊跟著緩緩放大。

虞宴灼看著施景言驟然變得慌亂起來的眼神,只覺得心頭又是輕輕一顫,垂下眼眸,溫熱的呼吸在極近的距離交纏著,眼看著那片從未親自感受過的柔軟已然觸手可及。

手機嗡嗡地振動起來。

虞宴灼的動作驟然一頓,而施景言也因為忽然傳來的聲響手指一蜷,食指上的戒指邊緣輕輕磕到了瓷盤,發出一聲脆響。

空氣中縈繞著混雜幾分未散旖旎氣息的沈默。

虞宴灼閉了閉眼,原本有些失控的情緒重又被他收束回去,他緩緩擡指,松開了方才捏著下巴的那只手,白皙的皮膚上已經有些泛紅,方才無意識用力的結果。

“幫你擦掉了。”

他緩緩地開口,聲音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有幾分沙啞,原本磁性的嗓音經此反倒顯得愈加抓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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