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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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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第 27 章

夜晚。

施羽央預定的位置,與雲鼎並非同一個地方,但依舊位於市中心最高的那幾棟大廈頂層,奢華的裝潢流光溢彩,窗外城市的燈火霓虹璀璨。

虞宴灼被邀請著坐在了主位,徐總和施羽央一左一右地坐在他的身邊。

施羽央引著話題,起初的確是在說著關於兩周以後「天虞」開業的各種運營設想,溝通了一些相關的政策調整,但不知不覺間,話題就來到了虞宴灼的身上。

施羽央說了些無關緊要的客套話切入話題,很快就把話頭引到了他所關註的地方。

“虞少,近期恰逢家母壽辰。不是什麽大場面,就是家裏人和一些走得近的親朋小聚,在城郊的莊園裏。”

他語速放緩,每個字都斟酌著,“家母一直很欣賞您,常說現在的年輕人裏,像您這樣實在難得。她前幾日還念叨,說若是我有機會,一定要代她邀請您,務必賞光,去喝杯薄酒,也讓她有機會當面請教。”

說著,施羽央掏出一份裝裱精美的紙質請柬,雙手遞到了虞宴灼手邊。

之前的生日宴邀請,施羽央並沒有給虞家發。

論起地位來說,施家還不夠格,而虞家雖說在商圈叱咤風雲,卻也很少參與這些家族長輩之間的來往,施家也不敢輕易試探。

但這種話面對面對虞宴灼講,壓力就小了不少,從家族之間的來往降到了針對個人的邀約。

施羽央的目光緊緊盯著虞宴灼的反應。

虞宴灼慢條斯理地端起酒杯抿了口酒,視線從那封請柬上一劃而過,手指在杯壁輕輕摩挲,臉上依舊是難以捉摸的笑意,卻並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他不說話,其餘兩人自然也不敢開口,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那個調酒師特別特別帥,技術還超級好,點單的都排了不知道多少號了。”

調酒?

施景言怔了怔,猛地向那邊轉過頭。

他並不了解虞宴灼會不會調酒,在來之前,他都一直認為虞宴灼打工只是當服務生或者是後臺的一些活計。

難怪他剛剛怎麽看都找不到虞宴灼。

“我去那邊看看。”

施景言站起身,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就朝人群中走去。

“他怎麽突然來興趣了?”

“不知道啊,可能想嘗嘗味道?”

議論聲被丟在身後。

施景言並不打算讓虞宴灼發現他,於是繞了一圈從吧臺的側面走了過去,這裏的人流也更少些。

停在一個背光顯得隱匿的位置,施景言微微踮起腳尖,努力朝人群簇擁的最中間的位置看過去。

站在中心的男人手中握著他看不懂的工具,動作熟練地把玩著酒杯,將清澈透亮的酒液悉數傾入杯中,面帶笑容地遞給面前的人。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側臉,修長挺拔的身形,以及游刃有餘的神色。

是虞宴灼。

施景言的心臟一瞬間狂跳起來,他緊緊地盯著那個身影,目光順著他的動作移到他的面前。

下一秒,施景言的瞳孔驟然縮緊。

虞宴灼面前正對著的那個女人,是上次那個人。

那個來他們家中的女人。

虞宴灼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身邊等候的服務生立刻眼疾手快地接過他手中的酒杯,動作麻利地倒上,雙手遞還回來。

虞宴灼手指點了點那封請柬。

“既然施總有心,請柬我就收下了,不過具體去不去還是要看我的心情,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歡參加這種隆重的場合,擔心攪了他人興致。”

虞宴灼轉頭看向施羽央,笑意不減。

雖然聽上去是在考慮,但委婉拒絕的意思也很明顯。

他不會去的。

意識到這一點後,施羽央垂下目光。

這反倒合了他的意。

他從一開始就沒指望虞宴灼會同意,圈內眾所周知的事情,虞宴灼最討厭這種無趣的場合,那麽多家族甚至於是和虞家關系不錯的名門望族,都沒人喊得動他。

施羽央只是想再確認一下,虞宴灼會不會因為施景言而有所改變,比如為了施景言而去參加什麽的。

看來是不會。

施羽央在心底暗暗慶幸。

曼娜之前就聽說過虞宴灼和他的養子的關系很差,不只是從虞宴灼自己的口中,也包括一些愛八卦的同事朋友。

但她沒想象到會差到這種程度。

可又似乎不只是關系差那麽簡單。

施景言定定地盯著虞宴灼,忽然嘴角微揚:“是啊,你是我的養父,我怎麽配幹涉你呢。”

虞宴灼眉心微皺。

施景言以前從來沒有說過養父兩個字,讓他承認虞宴灼是他的養父,怕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而他的那個笑容,看上去也頗為奇怪。

施景言的目光緩緩地移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曼娜身上,臉上依然掛著笑容:“姐姐,你不是他的朋友吧。”

曼娜怔住。

“讓我猜猜,你該不會就是他曾經在那個會所認識的女人吧。”

施景言唇角上揚的弧度虛假得如同隔了一層透明的墻壁,黑沈沈的眼底仿若照不進絲毫光亮的枯井。

施景言來的那天,他自然不會讓其好過,這種事虞宴灼也一定明白,但他卻不打算一同前來,甚至自己的盛情邀請都沒請動他。

顯然,施景言在虞宴灼那裏的身份多半也只是個打發興味的玩物。

至於之前幫施景言的公司解決問題那件事,或者是虞宴灼臨時起意,也可能這其實並不是虞宴灼的手筆。

不管哪種情況,終歸都是好事。

虞宴灼懶洋洋地喝了口酒,目光不著痕跡地從施羽央低垂著的臉上一劃而過。

盡管施羽央努力做出了遺憾的表情,虞宴灼依舊看出了他平靜外表下掩藏翻湧的思緒。

想來也是,施羽央上趕著想要和他套近乎,其餘人又未嘗不是,邀請他去那種場合,也相當於是在給別人創造機會。

更別說施景言會去了。

明明不想讓他去還故意做出這幅樣子試探,施家的人還真是自以為是。

虞宴灼覺得自己還是喜歡那種心裏想什麽就做什麽的類型,哪怕一時的嘴硬,也很快就軟下去了。

放在手旁的手機振了振,屏幕緊跟著亮起來。

虞宴灼瞥了一眼,瞧見發消息的人時唇角輕揚,長指一伸點進那條消息。

這個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和他曾經在虞宴灼身上聞到過的一樣。

胸腔之中像是再次燃起妒忌的火焰,沿著呼吸向上蔓延到口腔,將說出口的話語都鍍上一層灼熱尖銳的表面。

“你們如果要做些什麽的話,直接在會所做不就好了,何必大費幹戈地到我家呢。”

曼娜怔怔地看著他。

面前的少年,明明有著一張乖巧的臉,哪怕神情陰郁,但無論如何也只是一個高中生。

“我家裏,並不希望有你這樣的女人來呢。”

他臉上的笑容未減,說出的話卻像是銳利的刀刃,徑直刺入心臟,將血肉攪得鮮血淋漓。

她這樣的女人。

少年的嘴唇輕啟,吐出刻薄的言語。額發遮掩下的目光,閃著陰戾的光。

曼娜向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幾乎要站不穩身形。

半個小時前。

施景言穿著系得規整的浴袍踏出浴室,遮擋嚴實的前襟擋住了溝壑,只留下布料起一塊剛洗好曬幹的白毛巾揉了揉頭發,吸掉其上大部分水分後,一邊慢慢擦著頭發向衛生間外走去。

走到臥室時,他下意識擡眸看了眼窗戶。

窗簾拉得好好的,縫隙中隱約露出來的把手也能看出好好地從內部鎖上了。

那只魅魔沒有來。

施景言幾乎已經習慣了一走出浴室就看到那個酒紅色慵懶的身影倚在沙發上又或者站在窗邊看風景,有幾次虞宴灼甚至直接站在浴室門外,和剛拉開門毫無防備的施景言打了個照面。

施景言收回視線,緩步走到床邊坐下,將手上的毛巾疊了兩下放在床頭櫃那側。

他扒拉了兩下頭發,忽然意識到有段時間沒去剪頭發了,前額的發絲長得長了些,幾乎快要蓋過眼睛了。

平時去公司會用發膠,因此不太會註意,洗完澡後黑發軟塌塌地垂下來,已經開始遮擋視線了。

施景言擡指覆上床頭櫃的把手,將抽屜拉開。

“應該是在……”

他低聲呢喃著,想要找自己之前放在裏面的剪刀,視線卻忽然頓住。

床頭櫃他不經常用,裏面的東西更是很少翻。

在靠近外側很顯眼的位置,放著一個小盒子,磨砂不透明的,看不到裏面的東西,只能隱隱約約看到透出來的一點顏色。

似乎是很嬌嫩的粉色。

施景言眉頭微蹙,並不記得自己買過這樣的東西,更別說是這種鮮艷的顏色。

她原本並不十分介意自己的工作。

只是為了掙錢而已。

因為這樣輕松的心態,她在會所混的如魚得水,在老板面前也說得上話。

只是在普通的一天,她遇到了這個男人。

男人有著與以往的客人都截然不同的容貌,眉眼鋒利,鳳眼微揚。

淡色的薄唇輕抿時,眸中的深情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他來到會所,點名要這裏最漂亮的女人陪他喝酒,雖然衣著簡單,卻拿出一沓現金甩在桌子上。

經理認為他是什麽深藏不露的有錢人,殷勤地把曼娜送到他的包間。

男人卻擺手拒絕了她,稱自己來這裏只為賭錢和喝酒。

曼娜楞了楞,與那雙狹長眼眸對視的瞬間,她只覺得呼吸都停了一瞬。

之後男人每次來這裏都會點她來作陪,但大多只是喝酒賭博,嘴上喊的親密一些。

她想,這個男人或許是那種一心玩樂的類型。

後來,男人來的次數變少,也肉眼可見地變得拮據,最後欠下了大筆的賭債。

那時候她才知道,原來這個男人花的是他去世女朋友的賠償款。而他的女朋友也是因為他整日吃喝玩樂游手好閑才會過勞離世。

這個人真的是個混蛋。

她在那天盯著天空抽了很久的煙,最後在手背撚滅煙頭。

可她還是挺喜歡他的。

她說不清自己喜歡他什麽。

但喜歡本來就說不清。

她自此都盡量避免在他面前提起自己的身份和工作,就只是普通地,尋常地待在他身邊而已。

可他的養子帶著淡淡的笑容,毫不客氣地將這一切都戳破了,像稚嫩的孩童伸手戳破彩色的肥皂泡。

汁水飛濺。

可她卻怪不了那個男孩什麽。

他說的是事實,不是嗎。

她只是有一點難過而已。

他伸出手將小盒拿起來,拿在手裏翻了個個,沒見到其上有類似標簽的東西。

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施景言忽然想到了上一次,虞宴灼稱要他“拿點東西交換”,然後兩個人倒在床上時,虞宴灼從床頭櫃拿出來的玩意。

他的喉結微微動了動,甚至感覺到一絲忐忑和緊張,抱著一分微小的希冀期望是自己想多了,擡指扣開了蓋子。

粉色的,形狀圓潤的小玩意兒。

兩根手指粗細,質感有些滑。

施景言盯著盒子裏的東西楞了幾秒,很確定這不是他自己買的東西,但絕對是虞宴灼放進去的。

盡管他不太清楚這是什麽。

施景言盯著東西看了一會兒,拿起手機拍了張照點進微信,懸在屏幕上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發送。

幾乎是信息剛發過去的瞬間,頂端的備註就變成了正在輸入中,施景言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覺得不好的預感似乎加重了。

消息發過來。

明明就有時間打字。

施景言盯著消息看了兩秒,點開識圖對準盒子裏的東西。

搜索結果很快彈了出來。

施景言呢喃的聲音連同視線一瞬間凝固住,剛被蒸汽熏紅後有所恢覆的臉再一次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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