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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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好棒啊,寶寶。

*

那天的後來。

自然是溫潯不計前嫌地答應把床讓給他。

溫庭和岑川都喝得有些多, 李小燕又給兩人煮了鍋醒酒湯,一人一碗灌下去,張羅溫潯扶著他回房間。

“……”溫潯不情不願拽他胳膊。

岑川像是酒勁沒怎麽散,非常自然地就把手搭在她肩膀, 半邊身子的重量壓上去, 下巴抵到她頭頂不停地蹭。

小狗一樣。

溫潯頂著李小燕的灼灼目光, 默默使勁想把他往外拽開點, 讓他站直,不要整個人都貼到她身上。

但顯然沒有用。

他專門湊過來在她耳邊哼:“寶寶, 我好難受。”

聲音不算大。

可在此刻安靜的房間內多少還是顯得突兀。

溫潯心臟突突跳, 幾乎是下意識擡眼去看李小燕的反應, 好在李小燕已經轉過身去幫他們開門了。

而且,看那樣子,應該是……沒聽見吧?

“行, 時候不早,我和你爸這就回屋了, 你也差不多收拾一下,快睡吧。”

李小燕拉她到門口嘮叨:“小野過會兒要還是不舒服,你去給他倒點溫水壓一壓。”

“……”

溫潯乖巧應下。

李小燕欲言又止看她一眼, 視線又轉回床邊繞了一圈兒, 見男人安安靜靜似是睡熟的模樣,便又把到嘴邊的話吞回去, 覺得自己八成是在瞎操心,沒再說什麽, 關門退了出去。

溫潯嘆口氣, 轉回身。

先進衛生間簡單洗漱了一下, 再出來時, 手上認命捏了一條擰濕的毛巾。

慢吞吞走到床邊。

剛給他擦完臉,手腕就被拽住。

緊接著,一個猝不及防的作用力。

她控制不住上半身傾斜,情急之下還生怕會壓到他,另一只手慌亂撐在了枕頭邊。

四目相對。

呼吸輕輕勾纏。

她無措的表情清晰倒映在他漆色的瞳孔裏。

周圍空氣縈繞起淺淺淡淡的酒氣。

大約停頓了幾秒。

他驟然喊她:“溫溫。”

“嗯?”

“想吻你。”

話落,也沒給她留任何反對餘地,他掌心就順著脊背上滑,扣住她的腦袋壓低,滾燙的唇自然而然尋覓過來,貼緊她的,再重重印下。

濕熱的氣息隨之撫來。

溫潯五指無意識蜷縮收緊,將掌中的單薄布料攥出褶皺。

她坐在床上,手肘屈起頂在他胸膛,感覺不是特別舒服。

很硌。

鼻尖和臉頰挨碰著他的,渾身繃得緊緊的。

“你放松點啊。”他吮她的唇瓣,嗓音含糊。

可她哪裏放松得了,立刻清醒推開他。

喘息低沈交錯。

他在她惱怒的視線裏慢慢直起身,笑了下。

“今天勁兒這麽大啊。”

溫潯不想理他,毛巾轉手扔進他懷裏:“沒醉就自己去洗漱。”

“哦。”他笑著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洗漱,然後呢?”

“然後睡覺啊。”

溫潯一時嘴快,說完之後才發現不對。

他笑得更加明顯了一些,因為被半攬在懷裏,溫潯甚至能感受到他胸口的震蕩顫動。

“溫溫在想了啊。”

“……沒有。”她不肯承認,又連忙伸出手推了他一把:“快點去啊,好晚了,困了。”

“嗯,知道了。”

“……”

知道什麽了啊。

溫潯越琢磨越氣,嘴巴剛動了動。結果一掀眼眸,他人已經進洗手間了。

於是又默默把卡在嗓子眼的話全咽回去。

兩三分鐘後,等岑川再出來,溫潯還坐在大床上沒動。

左手邊是拉出來支好的一張架子床。

他挑眉,意思是“我睡這個?”

她回應很明確:“對,不睡拉倒。”

“……”

岑川難得沈默了兩秒。

而後異常乖地走到了她面前。

“我腰不好。”開口就是這麽一句。

溫潯:“你……”

仰面對上他的目光,溫潯像是被燙了一下,趕緊又別開眼,聲小下去:“我……”

最後,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之前做那事的時候,我也沒瞧出來你腰有問題啊。”

他想了想:“基礎功能大概不影響。”

“……”

溫潯咬了下唇,斟酌片刻後才慢騰騰起身讓位:“那好吧。”

她老老實實提步,打算自己去睡那張不舒服的小床,卻在經過他時被人摟著腰抱起。

“你幹什麽……”溫潯莫名其妙被他摁著腿,重新跪坐到床上。

岑川覺得她這樣子太過可愛,忍不住親了下:“不幹什麽,陪你睡覺。”

“……”

可是。

哪有人這樣睡覺的。

溫潯被他親得暈暈乎乎,面上,身體上,哪哪都發熱,渾身濕噠噠地泛濫。卻還是勉強保持了清醒,記得此刻身處何地。

隔壁就住著李小燕和溫庭,她沒他那麽大膽子,根本放不開,只能用牙齒細細抵著唇,制止住嗚咽。

他發現後,貼心遞了根手指過去讓她咬。

她不願意搖頭,摟著他的脖頸,語調顫顫巍巍地講話:“這、這樣不行,你會疼的……”

“心疼我啊。”他問。

溫潯非常誠實順著他的話回:“是啊。”

“心疼你。”她沒開玩笑。

岑川笑,往上在她額間親了親:“多疼?”

“……”

他說著身子向後靠,摸到床頭櫃後頭的頂燈開關,摁下去,屋子裏瞬間黑成一團。

再半秒,“哢嚓”一聲,一盞昏黃小燈點亮。

溫潯湊前動情地吻他唇角,空了只手拉開抽屜憑記憶摸索到一個小盒子,拿出來。

“哪來的?”

“你別管。”

大學社團每過一陣便有一次“防艾滋宣傳講座”,她又是醫學專業,每回人數不夠都要被拉去湊人頭,結束以後就會發許多。

“……”

倉促兩句短得不能再短的對話。

溫潯借光找了個合適型號的丟給他,又貼上去,舌尖舔了舔他的唇線,學著他吻她那樣,認真又專註地描摹。

“這麽疼。”

她邊說邊做,像條魚似的滑下去。

岑川扶在她腰上的手陡然繃起青筋。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修長指尖撥開她汗水浸濕黏在鬢邊的發,縱容放任,將主動權交給她,只偶爾,在她需要回饋時,輕輕回應兩下。

但也可能是真的太輕了。

輕到她有些不滿,心急難耐地憋紅了眼。

他一頓,指腹托著她的後腦,送力,讓她能更輕松地貼合緊密。

隨後,又在她控制不住側頭調整時,及時探指封堵住她差點溢出喉的破碎嚶嚀。

“溫溫小聲一點。”他半靠在墻邊,歪頭凝著她可憐巴巴的臉,惡趣味地提醒:“爸媽還在隔壁,讓他們聽見多不好啊。”

明明這會兒兩個人狀態都好不到哪兒去,怎麽他還有心思捉弄她。

溫潯不太服氣地爬起來。張口咬在他鎖骨上,惡狠狠含著,拿牙尖磨了磨。

“你討厭死了。”

話音未落,他忽然很兇地勾著她吻過來。

衣服領口的紐扣散開兩顆,鋼圈沒解就直接推上去,他單手把著她的腰,向上稍稍提起。

就在這個不上不下的關鍵時刻。

墻的另一邊似乎隱隱傳來溫庭的幾聲咳嗽。

嚇得兩人皆是一靜。

唇齒短暫分離。

他喉結滾動,重重喘了口氣。

溫潯當然也不好受,遲來的背德感令她好不容易克服的羞恥心再度泛濫。

她腦袋越垂越低,腿也不自覺收力,直至確認了那只是溫庭睡夢中沈吟,才總算有所松懈。

情緒大起大伏。

周遭的氧氣稀薄得致命。

她幾乎快要就此昏厥。

他註意到,皺眉,握她的手再度用力,不容抗拒地壓著她朝下。

溫潯本能就要去抓他的手腕,沒出意外地落了個空。

很重很深的一下。

他舌尖卷走她抑制不住湧出來的眼淚,一言不發睨她兩秒,有一搭沒一搭地拍在她背上,待她順氣以後,才出聲哄。

“好棒啊,寶寶。”

腰被他牢牢錮著,羽絨被順著肩線滑下,掉在她腿邊,溫潯被不留餘地地圈攬在他的方寸之間,脖頸拉長成優美的線條弧度,脊還直挺著,指尖順勢插.進了他堅硬的發茬裏。

在這磨人的一分多鐘內,岑川時不時還會再親親她耳朵和下巴,耐心等她適應。

溫潯在他的安撫下慢慢恢覆,臉頰不由自主地貼到他左心口那塊地兒。

聽見他震撼有力的心跳聲。

頻率正好和她呼吸的節奏相吻合。

知道她力氣快要用光,於是岑川只象征性地貼在她耳邊征求了一下她的意見便抱她翻身。

聽到響動,溫潯眉稍微微蹙起,壓著聲抱怨:“你輕一點啊。”

“……嗯。”他吻著她的額頭,應話:“我盡量。”

然而完全控制不住。

好幾次,溫潯心都快要蹦到嗓子眼,他明顯不怎麽好受,像疼得厲害,汗滴大顆淌落,只能伸手到她唇邊讓她張口含咬住,以疼止疼作以舒解。

……

他攏著她睡下,心中徒然升起一陣失而覆得的歡喜和滿足。

是那種,真真實實的後怕。

飯局上溫庭的一番話將他點醒,他意識到原來她這些年等他等得是那麽辛苦。

她沒有預知能力,也沒有上帝視角,除了毫無意義的等待和尋找外,根本沒有別的辦法。

所有人都說他在那場災難中離世。

只有她不相信。

可是,是真的不相信嗎?

岑川回憶起那一條條定時定點被他已讀不回的q-q留言,忽然發覺自己真是做的過分。

如果呢。

如果他沒有來得及趕在畢業前回國呢。

那她還會繼續等他嗎?

等一個永遠可能不會出現的人。

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答案毋庸置疑。

她會。

而且是一定且肯定。

不會存在半分的遲疑。

身側的人似乎睡得並不安穩,夢囈黏黏糊糊喊著他的名字,忽然很輕地翻身動了一下。

手抓上他的。

“岑牧野……”

沙沙啞啞的嗓音,尾音泛著點黏,聽得岑川沒來由心口一澀,撈著她起身,手碰到一旁她早早晾好的溫水,給她餵了些。

她迷迷糊糊就著他手喝,乖得不行,喝完還沒睜眼。

“你又要走了嗎?”

她稀裏糊塗一問,成功讓他才要起身的舉動僵停,他幹脆放下水杯,回身。

下一秒。

溫潯整個人身子一輕,連被子帶她,一起從後面被摟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岑川唇在她耳背上珍重貼了貼。

什麽也沒說。

第二天是被鬧鐘吵醒。

溫潯入眼瞧見他勁瘦的胸膛,思緒難得卡殼了半秒,臉倏地一紅。

窗外依舊是風雪天。

白茫茫一片,遮天蔽日,令本就不算多明朗的光線愈發單薄。

塵埃跳動,他身影融進暗色。

一切美好得不可思議。

“岑牧野。”她忽而想起些什麽,興奮捏著他胳膊搖了搖。

“醒醒,新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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