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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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打死夏長川也不敢跟劉旭陽單獨待在一起。
誰知道這哥們兒會不會突然腦筋開竅，意識到自己什麽都沒幹卻白白挨了一拳，反應過來之後要揍她怎麽辦？
她可扛不住一拳——但紀照林扛得住。
紀照林用他的老年機給燒烤店老板打了個電話，說明今晚不去工作後，夏長川又用他的手機給家裏保姆打了電話，說跟紀照林出去吃飯，晚點回來。
夏長川一開學，家裏就請了個保姆，主要的任務是給她做晚飯，以及給宋荷夏成江報平安。
他們倆越來越忙了。
夏長川掛掉電話之後，把手機遞給劉旭陽，“你也跟你父母說一聲吧。”
劉旭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莫名其妙地聽了她的話要去醫院，但現在三個人已經站在學校門口的公交站臺旁邊了，只能搖搖頭。
“不用。”
“我爸媽晚上很晚才回來，管不著我。”
他說得挺瀟灑，因為他的朋友們都很羨慕晚上沒人催他寫作業。夏長川卻默默看了他一眼，心裏生出幾分對傻子的憐憫。
在醫院檢查完已經七點半了。幸好醫院人不多，劉旭陽第二拳歪了歪頭，沒讓紀照林打到實處。除了鼻子有點問題被醫生處理了一下，其他也沒什麽大礙。
三個人站在醫院門口，劉旭陽不耐煩道，“行了吧，我能走了吧。”
夏長川鄭重其事地再次道歉，“不好意思了，我請你吃頓飯吧。”
劉旭陽摸了摸鼻子：“切，不用，又不是什麽大事兒。”
不知道剛剛指著紀照林鼻子說“你給我等著”的人是誰了。
“而且——”劉旭陽又加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我家就是開飯店的，要請也是我請你吃。”
夏長川跟劉旭陽是同一方向的公交車，但紀照林也站在了旁邊。夏長川疑惑地看著他，“你不回家嗎？”
紀照林直接說，“你還沒吃飯呢。”
夏長川恍然大悟，“對哦。”她跟保姆阿姨說了在外面吃飯，總不能回家再吃一頓吧。
“那——”她看了一眼劉旭陽，“那你先回去吧，我正好和他去吃個飯。”
話音剛落，公交車就來了。劉旭陽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夏長川催著上了車。
藍調的天空染著橘色的餘暉，夏長川和紀照林坐在醫院對面的小攤上，一人吃了一碗面。
紀照林還是沈默寡言，一句話也不說。
夏長川吃了兩口，放下筷子，突然襲擊。
“紀照林，你在學校為什麽不跟我打招呼啊？”
紀照林拿著筷子的手一頓，欲言又止。夏長川竟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窘迫。
她同時又發現了一個盲點。
“紀照林，你今天下午怎麽會在那兒？”
紀照林沈默了半天，才緩緩吐出，“劉旭陽可能會因為我找你麻煩。”
“下學沒看見你。”
他坦誠道，“你跟我走得近，他們就會找你麻煩。”
夏長川反問，“你之前跟誰走得近嗎？”
紀照林一楞。
其實沒有。只是之前紀照林在覃城一家板材店卸貨，板材店的女兒是他們同年級的同學。因為這件事，那個女孩連帶著被人恥笑。他覺得人家何其無辜，那次主動辭了職。而現在對象是夏長川，他只會小心再小心。
夏長川再次強調，“紀照林，這是我的事情。我如果沒有處理好這件事的能力，我就不會去做，更不會去跟你做朋友。我既然選擇了跟你做朋友，就證明我有足夠的能力處理這件事。”
可是一個大方且富裕的人，理解不了一個貧窮少年的自卑心態。
夏長川晚飯不能吃更好的東西嗎？他明顯能感覺到她是為了遷就自己才來吃這家攤子的。
於是剛剛從洞穴探出頭的陰暗蟲子，又馬上縮了回去。
他說：“哦。”
哦？
哦？？？
夏長川吃著面就開始氣沖沖地剝桌上的蒜。她剝得坑坑窪窪的，紀照林看見了，直接拿過來幫她剝好，放在小碟子裏推到她面前。
她不吃。她就吃自己剝的醜蒜。
一口面一口蒜。
紀照林想得實在有點多。
夏長川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人，她來這兒純屬是因為自己想吃了。夏成江從來不會把她養得太金貴，兩個人出去的時候經常吃路邊攤，攤子還好吃呢。
紀照林的需求在夏長川的腦子裏排到很後面了。只有當她需要考量社交關系的時候，才會把他的需求往前提一提。
誰能比她自己更重要呢？
夏長川憤恨地吃完最後一筷子面，端起碗來喝了口湯。
上初三還是很累的，她現在飯量也很大，小碗面吃得幹幹凈凈。
紀照林早就吃完了。他飯量大，平時吃飯也快，吃完了就坐在原地給夏長川剝蒜，剝了人家也不吃，又訕訕地停下來。
看著夏長川吃完了，他問，“吃飽了嗎？”
夏長川拿著餐巾紙擦了擦嘴，“吃飽了。”
紀照林拿起倆人的書包：“我送你回家。”
夏長川伸手拿過自己的書包，“不用了，我打車回去。”
正好醫院門口有輛剛過來的出租車。夏長川不再理會紀照林，拎著書包就過去了。
紀照林一楞，還是記住了車牌號，叮囑道，“到家了給我打個電話。”
夏長川沒說話。
紀照林回家等到九點，也沒等來電話。他先給保姆打了個電話，保姆說今天先生和夫人回來得早，七點多就到家了，就讓她早點回來了，那時候長川還沒回來呢。
紀照林道謝之後掛斷，從通訊錄裏翻出了宋荷的聯系方式。
他第一次撥打了這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宋荷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小林呀，怎麽啦？”
紀照林問，“宋姨，不好意思晚上打擾你了。長川到家了嗎？”
“早就回來啦。你找她有事兒嗎？在房間呢，你等我把她叫過來。”
紀照林連忙道，“不用了宋姨，我就是確認一下她的安全。”
宋荷在那邊笑了一下，“嗯嗯，謝謝小林照顧她啦。”
她又跟紀照林客套了幾句，最後讓他晚上早點睡，掛了電話。
紀照林看著暗下去的屏幕，發呆了很久。
之後的生活也沒什麽變化。對夏長川來說，紀照林的確是個性格新鮮的朋友。可她又生氣地覺得，對方是一個並不把自己的友情放到珍貴位置上的人，那麽他就不足以讓她去深交。
於是在學校裏再次見面時，紀照林還沒來得及擡手打招呼，夏長川就把目光移走了。
學習緊張，每天去學校就是從早學到晚，只有中午吃飯回來的時候有點時間能聊會兒天。
夏長川和趙曼寧都是中午在校吃飯的。吃完飯在班裏趴著準備睡覺，玩得好的一個女同學叫秦羽佳，跑過來坐在倆人前桌的位置上，回頭悄聲說。
“聽不聽消息？”
趙曼寧沒起來，夏長川給面子地彈坐起身，“請講。”
秦羽佳一臉神秘，“你們知道八班的那個特別瘦的男生嗎？之前好像就是他給紀照林和長川傳閑話的。”
夏長川瞇起眼回憶了一下。
是瘦猴。
“咋了？”
秦羽佳看著夏長川，笑得有點暧昧，“劉旭陽昨天下午下學的時候，去八班給他堵了。倒是沒打架，就是警告了他一頓。”
趙曼寧直說，“你笑得有點惡心。”
秦羽佳揉了揉臉，“你知道為啥堵他嗎？”
夏長川面無表情，“為什麽？”
秦羽佳“嘿嘿”一聲，“因為白天他說了一嘴，說你跟紀照林關系肯定不一般。”
距離上次那件事已經過了倆月了。這期間劉旭陽沒有找過她的茬，至於找不找紀照林的茬，也不是她想要關心的了。
“所以——”秦羽佳聳了聳肩，“一上午就開始傳劉旭陽喜歡你了。”
夏長川兩眼一閉，從天靈蓋煩到腳指頭。
她揉著前額，快搓出皺紋來了。
“大家沒有學要上嗎？我真服了。”
夏長川被逼得已經開始在語文課上抄政治作業了，這都抄不完，怎麽還有人有精力討論這種事啊？
分我一點精力好不好啊。
秦羽佳問，“你感覺呢，長川，他是不是真的喜歡你？”
夏長川破罐子破摔，“是，喜歡我，誰不喜歡我呢？我就是招人喜歡，沒辦法啊。”
趙曼寧被逗得哈哈大笑。
這種事情是會給當事人帶來困擾的。
一開始其實沒什麽事兒。再怎麽八卦也不會傳得這麽快，學習都是關鍵時刻，老師們該拖堂拖堂，下課都沒什麽時間嘮嗑。所以最初，只是有幾個女生開玩笑地調侃夏長川。
夏長川也大大方方地調侃回去。
但事情逐漸變得聲勢浩大起來。
先是一次五班體育課下課，劉旭陽經過三班的時候往班裏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後的人走到三班後門處，突然往裏面喊了一聲夏長川。
夏長川擡頭找人，那群人已經嬉笑著走遠了，但也能聽見他們推搡劉旭陽的聲音。
正在學習的人被驚到了，擡頭罵了一句有病吧。
夏長川心想都有人罵了，那我就不罵了。
後來發展到三班內部的人也開始跟著起哄。劉旭陽膽子也越發大了起來，哪怕下個課也要過來看看。也不進來也不說話，就站在後門處看一會兒夏長川，快上課了就回去。
這時候不讓在班裏打鬧，男生們也只是出門的時候拍一下劉旭陽的肩膀，嘲弄一聲，“呦，望妻石。”
夏長川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她下課不是在整理筆記、去辦公室幫老師搬試卷，就是上廁所、去食堂買點東西補充體力。
年級第一不是輕松就能考的，她快學死了。
劉旭陽杵在後門，夏長川都看不見他。
持續了一陣子之後，劉旭陽開始帶點零食來，站在後門，讓進來的人給夏長川送過去。
學校不讓帶零食。大包的帶過來他也怕麻煩，送的都是些小糖果，能讓夏長川塞進兜裏的。
同學接過來遞給夏長川，話還沒說呢，夏長川以為人在分零食，接過來說了聲謝謝就低下頭做題了。
學校不讓帶大零食，那偷著吃小零食也正常。夏長川也會拿著小餅幹啥的過來給大家分。
學習太痛苦了，一群人跟末日求生似的，課間不吃點垃圾食品腦子都要生銹了。
但她接過來之後，周圍人開始窸窸窣窣地笑。終於有人高聲說了一句：“夏長川，劉旭陽看你呢。”
劉旭陽“我靠”了一聲，手裏拿著糖袋子砸過去，“閉嘴吧你。”然後落荒而逃。
說不準他是生氣還是高興。
夏長川回頭去看的時候，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她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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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夏長川也不敢跟劉旭陽單獨待在一起。
誰知道這哥們兒會不會突然腦筋開竅，意識到自己什麽都沒幹卻白白挨了一拳，反應過來之後要揍她怎麽辦？
她可扛不住一拳——但紀照林扛得住。
紀照林用他的老年機給燒烤店老板打了個電話，說明今晚不去工作後，夏長川又用他的手機給家裏保姆打了電話，說跟紀照林出去吃飯，晚點回來。
夏長川一開學，家裏就請了個保姆，主要的任務是給她做晚飯，以及給宋荷夏成江報平安。
他們倆越來越忙了。
夏長川掛掉電話之後，把手機遞給劉旭陽，“你也跟你父母說一聲吧。”
劉旭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莫名其妙地聽了她的話要去醫院，但現在三個人已經站在學校門口的公交站臺旁邊了，只能搖搖頭。
“不用。”
“我爸媽晚上很晚才回來，管不著我。”
他說得挺瀟灑，因為他的朋友們都很羨慕晚上沒人催他寫作業。夏長川卻默默看了他一眼，心裏生出幾分對傻子的憐憫。
在醫院檢查完已經七點半了。幸好醫院人不多，劉旭陽第二拳歪了歪頭，沒讓紀照林打到實處。除了鼻子有點問題被醫生處理了一下，其他也沒什麽大礙。
三個人站在醫院門口，劉旭陽不耐煩道，“行了吧，我能走了吧。”
夏長川鄭重其事地再次道歉，“不好意思了，我請你吃頓飯吧。”
劉旭陽摸了摸鼻子：“切，不用，又不是什麽大事兒。”
不知道剛剛指著紀照林鼻子說“你給我等著”的人是誰了。
“而且——”劉旭陽又加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我家就是開飯店的，要請也是我請你吃。”
夏長川跟劉旭陽是同一方向的公交車，但紀照林也站在了旁邊。夏長川疑惑地看著他，“你不回家嗎？”
紀照林直接說，“你還沒吃飯呢。”
夏長川恍然大悟，“對哦。”她跟保姆阿姨說了在外面吃飯，總不能回家再吃一頓吧。
“那——”她看了一眼劉旭陽，“那你先回去吧，我正好和他去吃個飯。”
話音剛落，公交車就來了。劉旭陽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夏長川催著上了車。
藍調的天空染著橘色的餘暉，夏長川和紀照林坐在醫院對面的小攤上，一人吃了一碗面。
紀照林還是沈默寡言，一句話也不說。
夏長川吃了兩口，放下筷子，突然襲擊。
“紀照林，你在學校為什麽不跟我打招呼啊？”
紀照林拿著筷子的手一頓，欲言又止。夏長川竟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窘迫。
她同時又發現了一個盲點。
“紀照林，你今天下午怎麽會在那兒？”
紀照林沈默了半天，才緩緩吐出，“劉旭陽可能會因為我找你麻煩。”
“下學沒看見你。”
他坦誠道，“你跟我走得近，他們就會找你麻煩。”
夏長川反問，“你之前跟誰走得近嗎？”
紀照林一楞。
其實沒有。只是之前紀照林在覃城一家板材店卸貨，板材店的女兒是他們同年級的同學。因為這件事，那個女孩連帶著被人恥笑。他覺得人家何其無辜，那次主動辭了職。而現在對象是夏長川，他只會小心再小心。
夏長川再次強調，“紀照林，這是我的事情。我如果沒有處理好這件事的能力，我就不會去做，更不會去跟你做朋友。我既然選擇了跟你做朋友，就證明我有足夠的能力處理這件事。”
可是一個大方且富裕的人，理解不了一個貧窮少年的自卑心態。
夏長川晚飯不能吃更好的東西嗎？他明顯能感覺到她是為了遷就自己才來吃這家攤子的。
於是剛剛從洞穴探出頭的陰暗蟲子，又馬上縮了回去。
他說：“哦。”
哦？
哦？？？
夏長川吃著面就開始氣沖沖地剝桌上的蒜。她剝得坑坑窪窪的，紀照林看見了，直接拿過來幫她剝好，放在小碟子裏推到她面前。
她不吃。她就吃自己剝的醜蒜。
一口面一口蒜。
紀照林想得實在有點多。
夏長川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人，她來這兒純屬是因為自己想吃了。夏成江從來不會把她養得太金貴，兩個人出去的時候經常吃路邊攤，攤子還好吃呢。
紀照林的需求在夏長川的腦子裏排到很後面了。只有當她需要考量社交關系的時候，才會把他的需求往前提一提。
誰能比她自己更重要呢？
夏長川憤恨地吃完最後一筷子面，端起碗來喝了口湯。
上初三還是很累的，她現在飯量也很大，小碗面吃得幹幹凈凈。
紀照林早就吃完了。他飯量大，平時吃飯也快，吃完了就坐在原地給夏長川剝蒜，剝了人家也不吃，又訕訕地停下來。
看著夏長川吃完了，他問，“吃飽了嗎？”
夏長川拿著餐巾紙擦了擦嘴，“吃飽了。”
紀照林拿起倆人的書包：“我送你回家。”
夏長川伸手拿過自己的書包，“不用了，我打車回去。”
正好醫院門口有輛剛過來的出租車。夏長川不再理會紀照林，拎著書包就過去了。
紀照林一楞，還是記住了車牌號，叮囑道，“到家了給我打個電話。”
夏長川沒說話。
紀照林回家等到九點，也沒等來電話。他先給保姆打了個電話，保姆說今天先生和夫人回來得早，七點多就到家了，就讓她早點回來了，那時候長川還沒回來呢。
紀照林道謝之後掛斷，從通訊錄裏翻出了宋荷的聯系方式。
他第一次撥打了這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宋荷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小林呀，怎麽啦？”
紀照林問，“宋姨，不好意思晚上打擾你了。長川到家了嗎？”
“早就回來啦。你找她有事兒嗎？在房間呢，你等我把她叫過來。”
紀照林連忙道，“不用了宋姨，我就是確認一下她的安全。”
宋荷在那邊笑了一下，“嗯嗯，謝謝小林照顧她啦。”
她又跟紀照林客套了幾句，最後讓他晚上早點睡，掛了電話。
紀照林看著暗下去的屏幕，發呆了很久。
之後的生活也沒什麽變化。對夏長川來說，紀照林的確是個性格新鮮的朋友。可她又生氣地覺得，對方是一個並不把自己的友情放到珍貴位置上的人，那麽他就不足以讓她去深交。
於是在學校裏再次見面時，紀照林還沒來得及擡手打招呼，夏長川就把目光移走了。
學習緊張，每天去學校就是從早學到晚，只有中午吃飯回來的時候有點時間能聊會兒天。
夏長川和趙曼寧都是中午在校吃飯的。吃完飯在班裏趴著準備睡覺，玩得好的一個女同學叫秦羽佳，跑過來坐在倆人前桌的位置上，回頭悄聲說。
“聽不聽消息？”
趙曼寧沒起來，夏長川給面子地彈坐起身，“請講。”
秦羽佳一臉神秘，“你們知道八班的那個特別瘦的男生嗎？之前好像就是他給紀照林和長川傳閑話的。”
夏長川瞇起眼回憶了一下。
是瘦猴。
“咋了？”
秦羽佳看著夏長川，笑得有點暧昧，“劉旭陽昨天下午下學的時候，去八班給他堵了。倒是沒打架，就是警告了他一頓。”
趙曼寧直說，“你笑得有點惡心。”
秦羽佳揉了揉臉，“你知道為啥堵他嗎？”
夏長川面無表情，“為什麽？”
秦羽佳“嘿嘿”一聲，“因為白天他說了一嘴，說你跟紀照林關系肯定不一般。”
距離上次那件事已經過了倆月了。這期間劉旭陽沒有找過她的茬，至於找不找紀照林的茬，也不是她想要關心的了。
“所以——”秦羽佳聳了聳肩，“一上午就開始傳劉旭陽喜歡你了。”
夏長川兩眼一閉，從天靈蓋煩到腳指頭。
她揉著前額，快搓出皺紋來了。
“大家沒有學要上嗎？我真服了。”
夏長川被逼得已經開始在語文課上抄政治作業了，這都抄不完，怎麽還有人有精力討論這種事啊？
分我一點精力好不好啊。
秦羽佳問，“你感覺呢，長川，他是不是真的喜歡你？”
夏長川破罐子破摔，“是，喜歡我，誰不喜歡我呢？我就是招人喜歡，沒辦法啊。”
趙曼寧被逗得哈哈大笑。
這種事情是會給當事人帶來困擾的。
一開始其實沒什麽事兒。再怎麽八卦也不會傳得這麽快，學習都是關鍵時刻，老師們該拖堂拖堂，下課都沒什麽時間嘮嗑。所以最初，只是有幾個女生開玩笑地調侃夏長川。
夏長川也大大方方地調侃回去。
但事情逐漸變得聲勢浩大起來。
先是一次五班體育課下課，劉旭陽經過三班的時候往班裏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後的人走到三班後門處，突然往裏面喊了一聲夏長川。
夏長川擡頭找人，那群人已經嬉笑著走遠了，但也能聽見他們推搡劉旭陽的聲音。
正在學習的人被驚到了，擡頭罵了一句有病吧。
夏長川心想都有人罵了，那我就不罵了。
後來發展到三班內部的人也開始跟著起哄。劉旭陽膽子也越發大了起來，哪怕下個課也要過來看看。也不進來也不說話，就站在後門處看一會兒夏長川，快上課了就回去。
這時候不讓在班裏打鬧，男生們也只是出門的時候拍一下劉旭陽的肩膀，嘲弄一聲，“呦，望妻石。”
夏長川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她下課不是在整理筆記、去辦公室幫老師搬試卷，就是上廁所、去食堂買點東西補充體力。
年級第一不是輕松就能考的，她快學死了。
劉旭陽杵在後門，夏長川都看不見他。
持續了一陣子之後，劉旭陽開始帶點零食來，站在後門，讓進來的人給夏長川送過去。
學校不讓帶零食。大包的帶過來他也怕麻煩，送的都是些小糖果，能讓夏長川塞進兜裏的。
同學接過來遞給夏長川，話還沒說呢，夏長川以為人在分零食，接過來說了聲謝謝就低下頭做題了。
學校不讓帶大零食，那偷著吃小零食也正常。夏長川也會拿著小餅幹啥的過來給大家分。
學習太痛苦了，一群人跟末日求生似的，課間不吃點垃圾食品腦子都要生銹了。
但她接過來之後，周圍人開始窸窸窣窣地笑。終於有人高聲說了一句：“夏長川，劉旭陽看你呢。”
劉旭陽“我靠”了一聲，手裏拿著糖袋子砸過去，“閉嘴吧你。”然後落荒而逃。
說不準他是生氣還是高興。
夏長川回頭去看的時候，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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