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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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夏長川用陳歌笑的手機報了警，然後給夏成江打電話。
夏成江的電話沒打通，她又撥給宋荷，宋荷聽完，說了一句“我馬上到”就掛斷了電話。
警察來得很快，夏長川拉著陳歌笑遠遠站著，沒敢靠近。直到宋荷的車停在路邊邊，看見對面路燈下的兩個人，她倆才適當地靠近了一些。
宋荷沖他們揮了揮手，快步上前去處理了。
最後是警察把鬧事的幾個人帶去做筆錄，夏長川和陳歌笑陪著宋荷，帶紀照林去了醫院。
宋荷去繳費了，夏長川和陳歌笑坐在外面的長椅上。紀照林進去拍片，陳歌笑這才抽出空來，壓低聲音問，“這人誰啊？”
夏長川打著哈欠，“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
陳歌笑了然，又若有所思地往拍片室的方向瞟了一眼，“我看那幾個鬧事的，跟他還挺熟的？”
一路上紀照林都沒吭聲。一開始他不願意來醫院，宋荷擔心有看不見的內傷，態度十分堅持，夏長川也在旁邊幫忙勸著。紀照林無奈地看了夏長川一眼，才終於點了頭。
所以她倆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看著那幾個鬧事的年紀，還有其中兩個身上穿的校服——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覃城一中。
夏長川揉著自己的後脖頸，說，“不知道。”
陳歌笑想得就比較多了，她斟酌了好一會兒，才慎重地開口，“其實，我感覺……”
她措了措辭，“川，你還是跟他走遠點比較好。”
“他看起來像是那種在學校會被欺負的人，你跟他走得近，萬一連你也被盯上了呢？”
但是，陳歌笑又想，夏長川會被欺負嗎？
她很難想象這個畫面，側頭看去，夏長川正支著下巴，含糊應了句，“我看著來吧……”
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讓陳歌笑一下子就想到了在小學一年級的事情。那個意圖霸淩夏長川的小男孩，書包被她從窗戶扔到樓後的垃圾場。
陳歌笑瞬間推翻了之前的擔心，夏長川不會被欺負的，她堅信。
紀照林檢查完出來，比之前更加沈默。宋荷跟醫生確認好沒有大礙後，拿著開好的外用藥，開車送他回家。
紀照林坐在副駕駛，夏長川和陳歌笑坐在後座。車子停在一間小平房前，夏長川往外看了一眼，心想，哦，這就是紀照林的家。
紀照林下車時，堅持要把檢查的費用還給宋荷，他在醫院的時候瞥見了繳費單。
宋荷沒要。可等她們回到家，宋荷收到了紀照林發過來的短信，然後在副駕駛前面的儲物格裏發現了兩百塊錢，是紀照林趁她們不註意塞進去的。他走得著急，連藥都忘了拿。
他知道自己在被資助，但一碼歸一碼。
紀照林一晚上幾乎沒怎麽說話，除了夏長川開口問他疼不疼，他搖搖頭說不疼之外，再無多言。
宋荷帶她倆回家之後，還要去接夏成江，叮囑了陳歌笑和夏長川早點睡，就又出了門。
兩個人擠在衛生間裏一起刷牙，嘴裏滿是泡沫還在聊個不停。
回來路上宋荷簡單地說了一下沖突的原因，那幾個鬧事的的確是一中的學生。為此宋荷也有點頭疼，看樣子紀照林在學校過得並不好。
那幾個學生是故意去找茬的。紀照林上菜時，有人伸腿絆了他一下。
紀照林猝不及防摔了一跤，手裏端著烤串掉了下來，油漬蹭到了對方的衣服上。他知道對方是故意的，也沒想要解釋，直接就想找老板商量賠償的事。可那群人卻不依不撓，上來就給了他一拳。
紀照林心裏清楚，跟他們打起來自己占不了便宜，於是始終沒有還手。幸好旁邊有一對吃飯的情侶，其中的女生目睹了全程，警察來的時候主動作證，說是那幾個人先動的手。
紀照林這才得以脫身。
宋荷要跟夏成江商量一下，要不要替紀照林出頭。宋荷擔心紀照林也是那種受委屈往肚子裏咽的，萬一以後那群人變本加厲，紀照林也不說，他們也不知道，平白讓人受更多的欺負。
更重要的是，那群小混混今晚看見船船了。
萬一他們替紀照林出了頭，那群小混混轉頭來找船船的麻煩怎麽辦？
但是這些話，宋荷沒有當著夏長川的面說。
宋荷沒說的，陳歌笑卻想到了。押題一般，幾乎完全把宋荷的想法說了出來，站在衛生間裏跟夏長川說，“綜上所述，我覺得宋姨不會出手的。”
“所以你最好也不要多管。”
夏長川想起宋荷之前跟她說得話，又想起紀照林不願提起的樣子，活學活用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路要走。”
“我不會多管閑事的。”
陳歌笑聽她一副不會插手的樣子，松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能這樣想，我很欣慰啊。”
“哦對了。”她話題一轉。
“我想去打個耳洞，你陪我一起吧。”
夏長川側頭看她，“學校又不允許，你搞這些。”
陳歌笑滿不在乎，“一個暑假呢，之後偶爾戴戴，不讓它長死就行，以後出去玩就能戴耳釘了。”
“咱們要帶一樣的！”
夏長川想了想，“行！”
兩個人第二天就去打了耳洞。
打完耳洞，陳歌笑就要回家了，夏長川今天沒排班，送走了陳歌笑，她想起紀照林落在車上的藥，決定給他送過去，順便問問他的身體狀況。
下午兩點多，紀照林把燒烤店放在外面的桌椅搬回屋裏，解下圍裙，從後院裏把自行車推了出來。鎖好店門，一轉身，發現了蹲在臺階上等著他的夏長川。
夏長川揮了揮手裏的塑料袋子，“紀照林，我來給你送藥了。”
紀照林接過來，悶聲道，“多謝。”
夏長川站起身，仔細打量他，“你怎麽樣了，身體沒關系吧？”
他臉頰上有擦傷，露出的胳膊肘上也是剛結痂的傷疤，怎麽看也不是沒關系的樣子，但是她也知道，對紀照林來說，這的確只能算小傷，還不至於耽誤工作。
他的日子已經夠難了。
見紀照林搖頭，夏長川也不想給他添堵，就對昨天發生的事情避而不談了，她拍了拍身上的土，“那我先回去了，今天沒騎車，又得去等公交了。”
紀照林欲言又止，看她轉身要走，終於出聲叫住她，“要不要去覃西公園玩？”
夏長川一楞。
紀照林又說，“要去劃船嗎？”
夏長川早就忘了她八百年前隨口說的那句話，沒想到紀照林還記得，大腦還沒來得及思考，嘴巴先做了決定。
“好啊。”
覃城有一條東西向的主街，商場在最東邊，覃西公園在最西邊。覃城西邊有座山，當年想開發成景點，覃城作為離山最近的城鎮，也跟著建立了不少配套設施，覃西公園和商場都是那時候規劃的。只是後來景點沒宣傳起來，除了附近的人，再遠一點的都不知道這座山，漸漸地就冷清了。
紀照林把自行車存在燒烤店後院，和夏長川一起去了公交車站。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夏長川知道他在打好幾份工，到了車站，她才想起來問，“你下午不需要去……”
夏長川卡殼了，她不記得紀照林下午是什麽工作了。
紀照林搖了搖頭，“家具廠的工作是計件的，不去也沒關系的。”
說完之後就陷入了沈默，夏長川很少讓場子冷下來，但是今天天氣太熱，她本身又特別怕熱，加上昨晚那檔子事兒，一時間也找不到什麽話題。
紀照林本身又沈默寡言。
下午兩三點的公交車上，人很少，兩個人並排坐在沒有空調的車廂裏，紀照林伸手按住夏長川旁邊的推拉把手，幫她把窗戶推開。
車子開動，帶著一陣暖風湧進來。夏天是悶熱的，可風動起來的時候，夏長川覺得憋悶的胸腔好像被灌進了風，連帶著炎熱帶來的煩躁也減輕了幾分。
她支著腦袋看著窗外，一路無言。
下車後，紀照林帶她走到一片樹蔭下，自己跑去一旁的小賣部。回來時，手裏多了兩瓶冷飲。
夏長川灌了一大口，這才緩過來，笑道，“我說請你喝冷飲的，最後還是讓你花了錢。”
接過冷飲，發現紀照林還遞了一個東西過來。
是冰貼。一種凝膠質地的長方形降溫貼。
紀照林在車上的時候多次想要開口問她還要不要去——她看起來真的很熱，手掌一直在扇風。可他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直到現在，夏長川終於開口說話了，紀照林才有機會問。
“你還好嗎？是不是太熱了，要不要回去？”
夏長川笑了，“來都來了，還能回去嗎？”她接過來冰凍貼，研究了一下，“啪”地貼到了腦門上，“多謝了，我真的很怕熱。”
她沒說的是，夏天她幾乎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但是已經出來了，顯然不適合再說這種掃興的話。
覃西公園建造得其實不錯，裏面種了很多樹，進去的時候就感覺到裏面的空氣跟外面不一樣，公園裏還有一條從覃城北邊引來的河水，水是流動的，給這塊土地添了一絲清爽的風。
公園裏人不少，正逢暑假，很多小孩在這邊玩兒，大部分都是小學和幼兒園的。兩個人走到劃船售票的地方，那邊空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隊都不用排。
想著紀照林的生活條件，夏長川往前快走了兩步，回頭說，“紀照林，我來買票吧。”
“我沒有回城的公交車錢了，正好換點零錢。”
紀照林還沒來得及拒絕，夏長川已經拍了一張百元大鈔在售票口，成功買了兩張票。
少年自卑又敏感的心思——即使夏長川如此說，也讓他察覺了兩人經濟實力的不匹配，他收回掏錢的手，心裏漫上了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夏長川拿了票，遞給了他一張，像是發覺到他的情緒，“紀照林。”
“你不要覺得我是不想花你的錢。”
“我想跟你做朋友的。”
“哪有只要一方掏錢的朋友？我想你最後也不會跟我AA。要是那樣的話，我以後真就不好意思出來跟你玩了。”
“你明白吧？”
夏長川說得很認真。紀照林能感受到，她不止是在安慰自己，而是真心實意地想把自己當朋友的。
於是他輕輕笑了一聲，點了點頭。
夏長川把冷飲瓶子扔進了垃圾桶，才一會兒的功夫她已經喝完了，紀照林見狀，遞過去了自己那瓶還沒有開封的。
夏長川訝異，“你還沒喝？！”
“你不熱嗎？”
紀照林搖搖頭，他習慣了，平時裏去哪兒幹活兒都沒有空調，家裏也沒裝著，所以耐熱能力更高一點。
夏長川也沒有客氣，接過來就打開喝了。
紀照林看著她大口大口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你這樣喝涼的，能行嗎？”
夏長川一頓，莫名有些心虛。
宋荷不讓她這樣喝。夏長川貪涼，到了夏天，宋荷每天回家都要數一數冰箱裏的雪糕數量。
她在任何事情上都對夏長川很寬容，唯獨這一點。
夏長川在涼冰冰的事物上沒有自控能力。
被紀照林這麽一提醒，讓她下意識地想到了宋荷嚴厲的眼神。
她嘴硬道，“沒事的。”
夏長川心裏想，能有什麽事情，無非是兩瓶冰飲料而已。
紀照林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夏長川於他不僅是朋友，更是資助他生活的人的孩子，他實在沒有什麽資格來教她做事，平白惹人煩。
說著沒事，可是游船才進行到一半，夏長川的頭就開始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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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來得很快，夏長川拉著陳歌笑遠遠站著，沒敢靠近。直到宋荷的車停在路邊邊，看見對面路燈下的兩個人，她倆才適當地靠近了一些。
宋荷沖他們揮了揮手，快步上前去處理了。
最後是警察把鬧事的幾個人帶去做筆錄，夏長川和陳歌笑陪著宋荷，帶紀照林去了醫院。
宋荷去繳費了，夏長川和陳歌笑坐在外面的長椅上。紀照林進去拍片，陳歌笑這才抽出空來，壓低聲音問，“這人誰啊？”
夏長川打著哈欠，“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
陳歌笑了然，又若有所思地往拍片室的方向瞟了一眼，“我看那幾個鬧事的，跟他還挺熟的？”
一路上紀照林都沒吭聲。一開始他不願意來醫院，宋荷擔心有看不見的內傷，態度十分堅持，夏長川也在旁邊幫忙勸著。紀照林無奈地看了夏長川一眼，才終於點了頭。
所以她倆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看著那幾個鬧事的年紀，還有其中兩個身上穿的校服——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覃城一中。
夏長川揉著自己的後脖頸，說，“不知道。”
陳歌笑想得就比較多了，她斟酌了好一會兒，才慎重地開口，“其實，我感覺……”
她措了措辭，“川，你還是跟他走遠點比較好。”
“他看起來像是那種在學校會被欺負的人，你跟他走得近，萬一連你也被盯上了呢？”
但是，陳歌笑又想，夏長川會被欺負嗎？
她很難想象這個畫面，側頭看去，夏長川正支著下巴，含糊應了句，“我看著來吧……”
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讓陳歌笑一下子就想到了在小學一年級的事情。那個意圖霸淩夏長川的小男孩，書包被她從窗戶扔到樓後的垃圾場。
陳歌笑瞬間推翻了之前的擔心，夏長川不會被欺負的，她堅信。
紀照林檢查完出來，比之前更加沈默。宋荷跟醫生確認好沒有大礙後，拿著開好的外用藥，開車送他回家。
紀照林坐在副駕駛，夏長川和陳歌笑坐在後座。車子停在一間小平房前，夏長川往外看了一眼，心想，哦，這就是紀照林的家。
紀照林下車時，堅持要把檢查的費用還給宋荷，他在醫院的時候瞥見了繳費單。
宋荷沒要。可等她們回到家，宋荷收到了紀照林發過來的短信，然後在副駕駛前面的儲物格裏發現了兩百塊錢，是紀照林趁她們不註意塞進去的。他走得著急，連藥都忘了拿。
他知道自己在被資助，但一碼歸一碼。
紀照林一晚上幾乎沒怎麽說話，除了夏長川開口問他疼不疼，他搖搖頭說不疼之外，再無多言。
宋荷帶她倆回家之後，還要去接夏成江，叮囑了陳歌笑和夏長川早點睡，就又出了門。
兩個人擠在衛生間裏一起刷牙，嘴裏滿是泡沫還在聊個不停。
回來路上宋荷簡單地說了一下沖突的原因，那幾個鬧事的的確是一中的學生。為此宋荷也有點頭疼，看樣子紀照林在學校過得並不好。
那幾個學生是故意去找茬的。紀照林上菜時，有人伸腿絆了他一下。
紀照林猝不及防摔了一跤，手裏端著烤串掉了下來，油漬蹭到了對方的衣服上。他知道對方是故意的，也沒想要解釋，直接就想找老板商量賠償的事。可那群人卻不依不撓，上來就給了他一拳。
紀照林心裏清楚，跟他們打起來自己占不了便宜，於是始終沒有還手。幸好旁邊有一對吃飯的情侶，其中的女生目睹了全程，警察來的時候主動作證，說是那幾個人先動的手。
紀照林這才得以脫身。
宋荷要跟夏成江商量一下，要不要替紀照林出頭。宋荷擔心紀照林也是那種受委屈往肚子裏咽的，萬一以後那群人變本加厲，紀照林也不說，他們也不知道，平白讓人受更多的欺負。
更重要的是，那群小混混今晚看見船船了。
萬一他們替紀照林出了頭，那群小混混轉頭來找船船的麻煩怎麽辦？
但是這些話，宋荷沒有當著夏長川的面說。
宋荷沒說的，陳歌笑卻想到了。押題一般，幾乎完全把宋荷的想法說了出來，站在衛生間裏跟夏長川說，“綜上所述，我覺得宋姨不會出手的。”
“所以你最好也不要多管。”
夏長川想起宋荷之前跟她說得話，又想起紀照林不願提起的樣子，活學活用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路要走。”
“我不會多管閑事的。”
陳歌笑聽她一副不會插手的樣子，松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能這樣想，我很欣慰啊。”
“哦對了。”她話題一轉。
“我想去打個耳洞，你陪我一起吧。”
夏長川側頭看她，“學校又不允許，你搞這些。”
陳歌笑滿不在乎，“一個暑假呢，之後偶爾戴戴，不讓它長死就行，以後出去玩就能戴耳釘了。”
“咱們要帶一樣的！”
夏長川想了想，“行！”
兩個人第二天就去打了耳洞。
打完耳洞，陳歌笑就要回家了，夏長川今天沒排班，送走了陳歌笑，她想起紀照林落在車上的藥，決定給他送過去，順便問問他的身體狀況。
下午兩點多，紀照林把燒烤店放在外面的桌椅搬回屋裏，解下圍裙，從後院裏把自行車推了出來。鎖好店門，一轉身，發現了蹲在臺階上等著他的夏長川。
夏長川揮了揮手裏的塑料袋子，“紀照林，我來給你送藥了。”
紀照林接過來，悶聲道，“多謝。”
夏長川站起身，仔細打量他，“你怎麽樣了，身體沒關系吧？”
他臉頰上有擦傷，露出的胳膊肘上也是剛結痂的傷疤，怎麽看也不是沒關系的樣子，但是她也知道，對紀照林來說，這的確只能算小傷，還不至於耽誤工作。
他的日子已經夠難了。
見紀照林搖頭，夏長川也不想給他添堵，就對昨天發生的事情避而不談了，她拍了拍身上的土，“那我先回去了，今天沒騎車，又得去等公交了。”
紀照林欲言又止，看她轉身要走，終於出聲叫住她，“要不要去覃西公園玩？”
夏長川一楞。
紀照林又說，“要去劃船嗎？”
夏長川早就忘了她八百年前隨口說的那句話，沒想到紀照林還記得，大腦還沒來得及思考，嘴巴先做了決定。
“好啊。”
覃城有一條東西向的主街，商場在最東邊，覃西公園在最西邊。覃城西邊有座山，當年想開發成景點，覃城作為離山最近的城鎮，也跟著建立了不少配套設施，覃西公園和商場都是那時候規劃的。只是後來景點沒宣傳起來，除了附近的人，再遠一點的都不知道這座山，漸漸地就冷清了。
紀照林把自行車存在燒烤店後院，和夏長川一起去了公交車站。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夏長川知道他在打好幾份工，到了車站，她才想起來問，“你下午不需要去……”
夏長川卡殼了，她不記得紀照林下午是什麽工作了。
紀照林搖了搖頭，“家具廠的工作是計件的，不去也沒關系的。”
說完之後就陷入了沈默，夏長川很少讓場子冷下來，但是今天天氣太熱，她本身又特別怕熱，加上昨晚那檔子事兒，一時間也找不到什麽話題。
紀照林本身又沈默寡言。
下午兩三點的公交車上，人很少，兩個人並排坐在沒有空調的車廂裏，紀照林伸手按住夏長川旁邊的推拉把手，幫她把窗戶推開。
車子開動，帶著一陣暖風湧進來。夏天是悶熱的，可風動起來的時候，夏長川覺得憋悶的胸腔好像被灌進了風，連帶著炎熱帶來的煩躁也減輕了幾分。
她支著腦袋看著窗外，一路無言。
下車後，紀照林帶她走到一片樹蔭下，自己跑去一旁的小賣部。回來時，手裏多了兩瓶冷飲。
夏長川灌了一大口，這才緩過來，笑道，“我說請你喝冷飲的，最後還是讓你花了錢。”
接過冷飲，發現紀照林還遞了一個東西過來。
是冰貼。一種凝膠質地的長方形降溫貼。
紀照林在車上的時候多次想要開口問她還要不要去——她看起來真的很熱，手掌一直在扇風。可他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直到現在，夏長川終於開口說話了，紀照林才有機會問。
“你還好嗎？是不是太熱了，要不要回去？”
夏長川笑了，“來都來了，還能回去嗎？”她接過來冰凍貼，研究了一下，“啪”地貼到了腦門上，“多謝了，我真的很怕熱。”
她沒說的是，夏天她幾乎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但是已經出來了，顯然不適合再說這種掃興的話。
覃西公園建造得其實不錯，裏面種了很多樹，進去的時候就感覺到裏面的空氣跟外面不一樣，公園裏還有一條從覃城北邊引來的河水，水是流動的，給這塊土地添了一絲清爽的風。
公園裏人不少，正逢暑假，很多小孩在這邊玩兒，大部分都是小學和幼兒園的。兩個人走到劃船售票的地方，那邊空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隊都不用排。
想著紀照林的生活條件，夏長川往前快走了兩步，回頭說，“紀照林，我來買票吧。”
“我沒有回城的公交車錢了，正好換點零錢。”
紀照林還沒來得及拒絕，夏長川已經拍了一張百元大鈔在售票口，成功買了兩張票。
少年自卑又敏感的心思——即使夏長川如此說，也讓他察覺了兩人經濟實力的不匹配，他收回掏錢的手，心裏漫上了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夏長川拿了票，遞給了他一張，像是發覺到他的情緒，“紀照林。”
“你不要覺得我是不想花你的錢。”
“我想跟你做朋友的。”
“哪有只要一方掏錢的朋友？我想你最後也不會跟我AA。要是那樣的話，我以後真就不好意思出來跟你玩了。”
“你明白吧？”
夏長川說得很認真。紀照林能感受到，她不止是在安慰自己，而是真心實意地想把自己當朋友的。
於是他輕輕笑了一聲，點了點頭。
夏長川把冷飲瓶子扔進了垃圾桶，才一會兒的功夫她已經喝完了，紀照林見狀，遞過去了自己那瓶還沒有開封的。
夏長川訝異，“你還沒喝？！”
“你不熱嗎？”
紀照林搖搖頭，他習慣了，平時裏去哪兒幹活兒都沒有空調，家裏也沒裝著，所以耐熱能力更高一點。
夏長川也沒有客氣，接過來就打開喝了。
紀照林看著她大口大口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你這樣喝涼的，能行嗎？”
夏長川一頓，莫名有些心虛。
宋荷不讓她這樣喝。夏長川貪涼，到了夏天，宋荷每天回家都要數一數冰箱裏的雪糕數量。
她在任何事情上都對夏長川很寬容，唯獨這一點。
夏長川在涼冰冰的事物上沒有自控能力。
被紀照林這麽一提醒，讓她下意識地想到了宋荷嚴厲的眼神。
她嘴硬道，“沒事的。”
夏長川心裏想，能有什麽事情，無非是兩瓶冰飲料而已。
紀照林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夏長川於他不僅是朋友，更是資助他生活的人的孩子，他實在沒有什麽資格來教她做事，平白惹人煩。
說著沒事，可是游船才進行到一半，夏長川的頭就開始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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