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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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從外面被打開，夏成江提著兩個布袋子，裏面裝了些瓜果蔬菜，他一進門就揚聲喊道，“船船，快出來，家裏來客人了！”
紀照林跟在夏成江身後走了進來，腳步遲疑，身上被洗得發白的T恤在這個二層小洋樓裏面格格不入，但他還是微微挺直了腰背，打量了一下幹凈整潔的房屋。
入門是玄關，宋荷走在他身後關上了門，從鞋櫃裏拿出來早就備好的家居拖鞋，放到了地面上，聲音溫和，“照林呀，不要客氣，就當成是自己家。”
紀照林點點頭，彎腰換鞋，“麻煩您了，宋姨。”
宋荷嚴重掠過一絲憐惜，對一個年少就父母雙亡的小孩子天然的心疼，讓她伸手拍了拍紀照林的肩膀，正要再想些什麽，卻被夏成江的聲音打斷了。
夏成江沒看見那個本該出現在這兒的人，又提高了聲音叫了一遍，“船船！”
紀照林換好了拖鞋，擡起頭的一瞬間，正對上了站在二樓挑高處女孩的眼睛。
夏成江扶著墻壁換鞋，宋荷已經拎著東西去了廚房，只有紀照林站在玄關，清楚地看到了她略微冷淡的眼睛。
她雙手搭在欄桿上，也同樣打量著他。
只是一眼，就瞬間移開了視線。
下一秒，夏成江擡頭，女孩也變了表情，冷淡消散，笑臉明媚地從樓上跑了下來。她穿著一件杏色的無袖棉麻背心和同色系的五分褲，踩著拖鞋下樓來，在隔著最後一節臺階的時候直接跳了下來，穩穩地站在了夏成江面前。
夏成江側了側身，露出了身後的紀照林，對他介紹道，“小林啊，這是我女兒，夏長川。”
“她比你小一歲，等暑假結束了就轉去你們學校了，到時候你們也能作個伴，一起上學了。”
又轉頭對夏長川說，“船船，這是照林哥哥，是紀叔叔的兒子。”
什麽紀叔叔，哪個紀？
夏長川在腦海裏飛快過了一遍，然而根本記不住什麽這個叔叔那個嬸嬸，在瞿城的時候來她家做客的叔叔嬸嬸實在是有點多。
但這並不妨礙夏長川適時地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以及恰到好處的笑容伸出手來在紀照林面前晃了晃，大方地打招呼，“照林哥哥好。”
紀照林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你好。”
夏長川在父母面前表達完歡迎意向，像一只靈巧的貓，轉身溜進了廚房，扒著門框往裏面探腦袋，拖長了聲音撒嬌，“媽媽，我們中午吃什麽呀，我餓了。”
夏成江也只是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領著紀照林往客廳走。
客廳的櫃機呼呼地吹著涼風，覃城的夏天又悶又熱，在外頭待上一小會兒就能悶出一身汗。夏成江朝著廚房方向喊了一句，“船船，給哥哥拿聽可樂。”
紀照林有些拘謹地坐在沙發一角，低著頭擺弄自己的手，耳邊傳來“啪塔啪塔”的拖鞋聲，緊接著，一聽可樂被放在了面前的茶幾上，身側的沙發陷了下去。
他擡起頭，夏長川已經挨著他坐下，笑嘻嘻地說，“誒呀，別客氣，我爸媽是不是弄得緊張了，他們就這樣——”
她壓低了聲音道，“其實他們也緊張著呢。”
說著，她利落地打開給自己手裏的可樂，又伸手拿了茶幾上那聽，“啪”地打開，遞到了紀成林的手裏。
夏成江平時打交道的多是生意場上的人，寒暄客套從不冷場，可面對紀照林這樣問一句才答一句的小孩，也有點不知道說些什麽好。於是憨憨笑了兩聲，識趣地起身走開了。
夏長川喝了一口可樂，熟稔地問，“哥，你是在覃城一中上學嗎？”
紀照林點了點頭。
“初幾呀？”
“暑假結束就是初三了。”
“呀。那跟我同級。”夏長川微微睜大眼睛，一副驚訝狀，“我還以為你會比我高一屆，直接升到高中部呢。”
夏長川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人，目光掃過他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
還在瞿城住著的時候，爸爸媽媽吃飯的時候跟她提過一嘴，說在資助一個覃城朋友的孩子讀書，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要搬家，當時也沒有仔細聽。
現在想來，應該就是紀照林了。
夏長川上午剛在附近逛了一圈，也是在紀照林來之前不久才進家門。她喝了一口可樂，舒服地往沙發裏一靠，隨口問道，“哥，覃城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嗎？我今天上午出去轉了轉，好像就只有一個商場。”
覃城只是個小縣城，自然沒有瞿城那麽繁華，沒有地鐵，只有一趟繞城一周的公交，半小時才來一輛。
夏長川從那小破商場出來之後在公交站等車，熱得快化了，想打個車，半天都見不到一輛。
紀照林自父母去世之後，就沒有什麽關於玩耍的記憶了，他努力想了想，道，“城西還有個公園。”
城西距離夏長川的家更遠，覃城東邊比西邊發達一些，商鋪大多聚集在東邊，西邊多是居民區。
連覃城一中都在東邊。
夏長川似乎來了興致，身體微微前傾，“公園？”
“嗯。”紀照林點了點頭，“覃西公園。”他想了想，那邊有些老舊的游樂設施和健身設施，小時候夏天暑假回老家，晚上他常和朋友們在那玩兒。
但是他瞥到了夏長川手上一看就不便宜的電子手表，又補充道，“那有一片湖。”
“湖上有劃船的。”
他劃船已經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不知道這個項目現在還有沒有在運行。
夏長川對劃船其實沒什麽興趣——更大的湖，更大的船她都玩過，但她還是很捧場地笑著說，“那太好了，我在家裏快要憋死了。”
“等哪天哥有時間了，帶我去那玩吧！我請哥喝冷飲！”
她不過是句客套話，紀照林卻楞了一下，遲疑片刻，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紀照林木訥，聽不出來這話裏的客套成分，以為她是真心想拜托自己。雖然暑假每天都在打工，已經疲憊不堪，但夏長川畢竟是他恩人的女兒，這要求也不算過分，他理應答應的。
他笨拙，卻也真誠，做不到的事情，他是不會點頭的。
廚房裏，夏成江從門縫裏探頭看了一眼。宋荷一邊切著蒜片，一邊輕聲問他，“船船還不高興嗎？”
夏成江縮回頭，在水池邊洗著蔬菜，搖了搖頭，“看著還挺高興的。”
宋荷嘆了口氣。
搬來覃城太過突然，前一天船船還在計劃著暑假要和朋友去哪兒玩，第二天就被通知要搬家，第三天人已經在覃城了，一路上話也不說，就抱著手臂望著窗外發呆。
船船很懂事，到了新家之後，為了不讓父母擔心，還特意冷靜地表達了自己的情緒：她真的開心不起來，讓她一個人待兩天緩一緩，努力接受這個事實。
任誰從自己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從熟悉的朋友夥伴身邊被帶走，都會不高興的，何況是覃城，一個遠沒有瞿城繁華，只是守著許多工廠的小縣城。
船船又生性愛玩。
宋荷又嘆了口氣。
夏成江連忙放下手裏的菜，拍了拍宋荷的肩膀，壓低聲音安慰道，“過兩天把這邊的事兒處理完了，咱們就帶船船出去旅游一趟，讓你也換換心情。”
他們搬來，主要是因為公司出了些狀況，需要縮減成本，也得離工廠更近一些，方便工作。
宋荷點了點頭，“但願船船能在這邊也有好朋友。”
這一點夏成江倒是很自信。
“船船在哪兒都會混得如魚得水。”
宋荷錘了他一下，“什麽如魚得水，什麽混，你能不能說點你閨女的好詞。”
夏成江雙手舉起成投降狀，老老實實地去洗菜。
客廳裏，夏長川打開電視當做背景音，隨口說，“我搬來之前其實挺不高興的。”
紀照林了然地看著她，想到繁華的瞿城。
夏長川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因為覺得這裏沒有瞿城的朋友嘛，也沒有熟悉的同齡人，所以——”
夏長川操作著遙控器換了個綜藝節目，“所以哥哥能來，我還是挺開心的，終於有個熟悉這兒的朋友了。”
她挑了挑眉，“哥哥不嫌棄我吧？”
紀照林搖頭。
夏長川哈哈笑了兩聲，眼底深處卻沒有她表現出來得那麽開心，“那太好了！我還擔心轉校過來被孤立呢！”
紀照林身體微微一僵。
夏長川眉頭輕輕一動，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卻沒點破，立刻換了個話題，“哥，暑假這麽長，有什麽計劃玩的嗎？”
“說實話，我還挺慶幸的。搬過來連暑假作業也隨之消失咯。”
她也才十五歲，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尚淺，還不明白一個父母雙亡，只有生病奶奶相伴的孩子，日子有多麽得清冷艱難。
紀照林暑假作業一筆沒動，他還得出去打工補貼家用。
他眼睛暗了暗，有些不自在地說，“沒什麽計劃。”
“我得工作。”
夏長川何其聰慧，她剛才沒想到，但是紀照林一說她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處境，於是立刻接話道，“打工嗎？！”
她眼裏亮晶晶的，滿是善意和好奇，反倒讓紀照林沒那麽窘迫了。
他點了點頭。
夏長川立刻興奮起來，“那能介紹我去嗎？”
她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我也想攢點兒零用錢之類的。”
紀照林忽然有種找到同類的感覺，肩膀放松下來，點了點頭，“可以，就是有點累。”
夏長川左手搭在右邊的鎖骨上，虔誠道，“我吃苦耐勞。”
非也，她嬌生慣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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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門是玄關，宋荷走在他身後關上了門，從鞋櫃裏拿出來早就備好的家居拖鞋，放到了地面上，聲音溫和，“照林呀，不要客氣，就當成是自己家。”
紀照林點點頭，彎腰換鞋，“麻煩您了，宋姨。”
宋荷嚴重掠過一絲憐惜，對一個年少就父母雙亡的小孩子天然的心疼，讓她伸手拍了拍紀照林的肩膀，正要再想些什麽，卻被夏成江的聲音打斷了。
夏成江沒看見那個本該出現在這兒的人，又提高了聲音叫了一遍，“船船！”
紀照林換好了拖鞋，擡起頭的一瞬間，正對上了站在二樓挑高處女孩的眼睛。
夏成江扶著墻壁換鞋，宋荷已經拎著東西去了廚房，只有紀照林站在玄關，清楚地看到了她略微冷淡的眼睛。
她雙手搭在欄桿上，也同樣打量著他。
只是一眼，就瞬間移開了視線。
下一秒，夏成江擡頭，女孩也變了表情，冷淡消散，笑臉明媚地從樓上跑了下來。她穿著一件杏色的無袖棉麻背心和同色系的五分褲，踩著拖鞋下樓來，在隔著最後一節臺階的時候直接跳了下來，穩穩地站在了夏成江面前。
夏成江側了側身，露出了身後的紀照林，對他介紹道，“小林啊，這是我女兒，夏長川。”
“她比你小一歲，等暑假結束了就轉去你們學校了，到時候你們也能作個伴，一起上學了。”
又轉頭對夏長川說，“船船，這是照林哥哥，是紀叔叔的兒子。”
什麽紀叔叔，哪個紀？
夏長川在腦海裏飛快過了一遍，然而根本記不住什麽這個叔叔那個嬸嬸，在瞿城的時候來她家做客的叔叔嬸嬸實在是有點多。
但這並不妨礙夏長川適時地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以及恰到好處的笑容伸出手來在紀照林面前晃了晃，大方地打招呼，“照林哥哥好。”
紀照林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你好。”
夏長川在父母面前表達完歡迎意向，像一只靈巧的貓，轉身溜進了廚房，扒著門框往裏面探腦袋，拖長了聲音撒嬌，“媽媽，我們中午吃什麽呀，我餓了。”
夏成江也只是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領著紀照林往客廳走。
客廳的櫃機呼呼地吹著涼風，覃城的夏天又悶又熱，在外頭待上一小會兒就能悶出一身汗。夏成江朝著廚房方向喊了一句，“船船，給哥哥拿聽可樂。”
紀照林有些拘謹地坐在沙發一角，低著頭擺弄自己的手，耳邊傳來“啪塔啪塔”的拖鞋聲，緊接著，一聽可樂被放在了面前的茶幾上，身側的沙發陷了下去。
他擡起頭，夏長川已經挨著他坐下，笑嘻嘻地說，“誒呀，別客氣，我爸媽是不是弄得緊張了，他們就這樣——”
她壓低了聲音道，“其實他們也緊張著呢。”
說著，她利落地打開給自己手裏的可樂，又伸手拿了茶幾上那聽，“啪”地打開，遞到了紀成林的手裏。
夏成江平時打交道的多是生意場上的人，寒暄客套從不冷場，可面對紀照林這樣問一句才答一句的小孩，也有點不知道說些什麽好。於是憨憨笑了兩聲，識趣地起身走開了。
夏長川喝了一口可樂，熟稔地問，“哥，你是在覃城一中上學嗎？”
紀照林點了點頭。
“初幾呀？”
“暑假結束就是初三了。”
“呀。那跟我同級。”夏長川微微睜大眼睛，一副驚訝狀，“我還以為你會比我高一屆，直接升到高中部呢。”
夏長川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人，目光掃過他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
還在瞿城住著的時候，爸爸媽媽吃飯的時候跟她提過一嘴，說在資助一個覃城朋友的孩子讀書，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要搬家，當時也沒有仔細聽。
現在想來，應該就是紀照林了。
夏長川上午剛在附近逛了一圈，也是在紀照林來之前不久才進家門。她喝了一口可樂，舒服地往沙發裏一靠，隨口問道，“哥，覃城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嗎？我今天上午出去轉了轉，好像就只有一個商場。”
覃城只是個小縣城，自然沒有瞿城那麽繁華，沒有地鐵，只有一趟繞城一周的公交，半小時才來一輛。
夏長川從那小破商場出來之後在公交站等車，熱得快化了，想打個車，半天都見不到一輛。
紀照林自父母去世之後，就沒有什麽關於玩耍的記憶了，他努力想了想，道，“城西還有個公園。”
城西距離夏長川的家更遠，覃城東邊比西邊發達一些，商鋪大多聚集在東邊，西邊多是居民區。
連覃城一中都在東邊。
夏長川似乎來了興致，身體微微前傾，“公園？”
“嗯。”紀照林點了點頭，“覃西公園。”他想了想，那邊有些老舊的游樂設施和健身設施，小時候夏天暑假回老家，晚上他常和朋友們在那玩兒。
但是他瞥到了夏長川手上一看就不便宜的電子手表，又補充道，“那有一片湖。”
“湖上有劃船的。”
他劃船已經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不知道這個項目現在還有沒有在運行。
夏長川對劃船其實沒什麽興趣——更大的湖，更大的船她都玩過，但她還是很捧場地笑著說，“那太好了，我在家裏快要憋死了。”
“等哪天哥有時間了，帶我去那玩吧！我請哥喝冷飲！”
她不過是句客套話，紀照林卻楞了一下，遲疑片刻，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紀照林木訥，聽不出來這話裏的客套成分，以為她是真心想拜托自己。雖然暑假每天都在打工，已經疲憊不堪，但夏長川畢竟是他恩人的女兒，這要求也不算過分，他理應答應的。
他笨拙，卻也真誠，做不到的事情，他是不會點頭的。
廚房裏，夏成江從門縫裏探頭看了一眼。宋荷一邊切著蒜片，一邊輕聲問他，“船船還不高興嗎？”
夏成江縮回頭，在水池邊洗著蔬菜，搖了搖頭，“看著還挺高興的。”
宋荷嘆了口氣。
搬來覃城太過突然，前一天船船還在計劃著暑假要和朋友去哪兒玩，第二天就被通知要搬家，第三天人已經在覃城了，一路上話也不說，就抱著手臂望著窗外發呆。
船船很懂事，到了新家之後，為了不讓父母擔心，還特意冷靜地表達了自己的情緒：她真的開心不起來，讓她一個人待兩天緩一緩，努力接受這個事實。
任誰從自己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從熟悉的朋友夥伴身邊被帶走，都會不高興的，何況是覃城，一個遠沒有瞿城繁華，只是守著許多工廠的小縣城。
船船又生性愛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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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夏成江倒是很自信。
“船船在哪兒都會混得如魚得水。”
宋荷錘了他一下，“什麽如魚得水，什麽混，你能不能說點你閨女的好詞。”
夏成江雙手舉起成投降狀，老老實實地去洗菜。
客廳裏，夏長川打開電視當做背景音，隨口說，“我搬來之前其實挺不高興的。”
紀照林了然地看著她，想到繁華的瞿城。
夏長川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因為覺得這裏沒有瞿城的朋友嘛，也沒有熟悉的同齡人，所以——”
夏長川操作著遙控器換了個綜藝節目，“所以哥哥能來，我還是挺開心的，終於有個熟悉這兒的朋友了。”
她挑了挑眉，“哥哥不嫌棄我吧？”
紀照林搖頭。
夏長川哈哈笑了兩聲，眼底深處卻沒有她表現出來得那麽開心，“那太好了！我還擔心轉校過來被孤立呢！”
紀照林身體微微一僵。
夏長川眉頭輕輕一動，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卻沒點破，立刻換了個話題，“哥，暑假這麽長，有什麽計劃玩的嗎？”
“說實話，我還挺慶幸的。搬過來連暑假作業也隨之消失咯。”
她也才十五歲，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尚淺，還不明白一個父母雙亡，只有生病奶奶相伴的孩子，日子有多麽得清冷艱難。
紀照林暑假作業一筆沒動，他還得出去打工補貼家用。
他眼睛暗了暗，有些不自在地說，“沒什麽計劃。”
“我得工作。”
夏長川何其聰慧，她剛才沒想到，但是紀照林一說她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處境，於是立刻接話道，“打工嗎？！”
她眼裏亮晶晶的，滿是善意和好奇，反倒讓紀照林沒那麽窘迫了。
他點了點頭。
夏長川立刻興奮起來，“那能介紹我去嗎？”
她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我也想攢點兒零用錢之類的。”
紀照林忽然有種找到同類的感覺，肩膀放松下來，點了點頭，“可以，就是有點累。”
夏長川左手搭在右邊的鎖骨上，虔誠道，“我吃苦耐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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