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兩個人都忘記了還是怎麽的, 總之顧芷寒和白青亦一直沒有把手松開。

兩個人維持著這個狀態, 一直停在了某個餐廳門口。

顧芷寒問：“吃這個？”

白青亦全部的註意力都還放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反應很是有點兒慢。聽到問話之後重覆道：“吃這個？”

她稍稍歪著頭, 一縷發絲調皮地從耳朵後面鉆出來, 看起來特別可愛。顧芷寒用另一只手壓下，一時之間沒忍住，還順手摸了摸對方的耳朵。

軟軟的，燙燙的, 手感很好。

白青亦耳朵動了動, 卻沒有躲開。

今天的肢體接觸有點多，白青亦感覺自己快麻木了。

……一邊麻木, 一邊沈醉。

顧芷寒笑了一下，說：“吃別的吧。”

白青亦問：“怎麽了？你不喜歡吃那個嗎？”

顧芷寒說：“我以為你不想吃。”

白青亦只是重覆自己的話，而沒有明確地表示想吃。顧芷寒擔心白青亦在遷就自己，所以果斷地換了一家。白青亦頓了一秒鐘，之後立刻領悟了顧芷寒的心意。

她感到有點兒心動, 因為顧芷寒的體貼。

顧芷寒拉著她停在另一家餐廳門口，問：“吃這個？”

這一次, 白青亦堅定點頭：“吃這個！”

聞言，顧芷寒擡頭看了一眼招牌。青青好像很喜歡吃這個，得記住才行。

白青亦沒有註意到顧芷寒的小動作，兩人落座。

剛一坐下，身後一張桌子的交談聲就傳了過來。顧芷寒隱隱聽到白青亦幾個字，正要回頭去看, 便聽到白青亦淡淡地說：“我們換張桌子。”

服務員帶著兩人去另一張桌子坐下，顧芷寒擡起眼眸，帶著點兒關心，問：“你認識剛剛那桌人？”

相處這麽久以來，顧芷寒還從未在白青亦臉上看到這種冷漠又嫌棄的表情。顧芷寒回憶起那桌幾個人的輪廓，總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劇組見過。

白青亦倦怠地說：“沒什麽。”

劇組裏魚龍混雜，白青亦又是字面意義上的帶資進組，看不慣她的人也有不少，只是白青亦平常都忽略過去了：她沒辦法做到人見人愛，因此也不願意浪費時間和精力在這種事情上。

剛剛那桌人表面上和和氣氣，但工作時總是很敷衍，要不是有李全茹，白青亦恐怕要在她們身上吃好幾次虧。再加上白青亦親自聽到她們在背地裏編排自己，所以也不太願意跟她們打交道。平時“社交性地”打個招呼也就算了，但今天顧芷寒在，白青亦不想讓顧芷寒接觸這些陰暗的事情，便幹脆躲開。

顧芷寒察覺到白青亦不想說這件事情，就換了話題。但她若無其事地轉頭看了幾眼，將那兩人的樣貌特征默默擠在心裏。

李全茹工作越來越疏忽了。

兩人點了餐，等待上菜的時候，顧芷寒說：“我去趟洗手間。”

白青亦擡頭看她，問：“你知道位置嗎？我帶你過去？”

餐廳裏的洗手間又能有多難找，但不知道為什麽，白青亦就是想跟顧芷寒待在一塊。

但顧芷寒並沒有領悟到其中深意，非常耿直地表示：“不用，剛剛進門的時候看見了。”

“哦。”白青亦低下頭，掩飾眼底的失落。

進入洗手間，顧芷寒正好聽到關鍵對話。

A：“……女主角就不得了啦？說請假就請假，煩死了。導演也是，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一點兒主見也沒有。”

B：“唉……有錢的是大爺，誰讓我們沒那個白蓮花有錢呢。”

A：“切，那又不是她的錢，只不過是抱住一條粗大腿而已。”

B：“說起來，從沒聽說過顧…包養人，男的女的都沒有。她怎麽做到的？”

A不屑嗤笑：“騷唄，平時看著挺清純白蓮，誰知道關上房門騷成什麽樣。大佬都喜歡騷的。”

B：“說起騷，誰比得過你？下次那位過來，你要不要試試看？那位可能是沒見識過更好的，所以才被騙了。”

A：“這倒是個方法……”

A和B咯咯笑了起來，伴隨著高跟鞋的哢噠聲，笑聲漸行漸遠。她們出了洗手間。

剩下顧芷寒在隔間裏，表情晦暗不明。

青青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嗎？那些人說的一句都不對，青青卻從沒有對自己說過。

顧芷寒的心裏泛起一股濃濃的怒意，但與此同時還有一絲失落。

青青對自己的態度很生疏。顧芷寒想。

那一絲失落逐漸侵蝕，幾乎覆蓋了憤怒。這使得顧芷寒回到座位之後，問了白青亦一個問題：“你工作如何？”

想到今天的進展，白青亦眉開眼笑：“特別好！前幾天陷入了低谷，但在柳老師的幫助下，感覺有所突破！”

“當然，還有你的幫助。”白青亦補充完這一句，看了顧芷寒一眼。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跳有些快，因為她覺得這是某種程度的剖白。

顧芷寒楞了一下，說：“我？”

“你的經歷對我很有幫助，我更能理解角色了。如果我在表演的時候參考了你的形象，你會介意嗎？”白青亦咬著嘴唇，強調：“比如某些小習慣，或者某些眼神？”

顧芷寒盯著白青亦的嘴唇看，停頓片刻說：“可以。”

白青亦松了一口氣，笑道：“要不是認識了你，我都不知道怎麽演霸道總裁一類的角色。看來結婚還是有點好處的。”

話音剛落，白青亦便察覺不對。果不其然，顧芷寒靜靜地看著她，說：“只有這個好處嗎？”

白青亦語塞：“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她是什麽意思呢？同顧芷寒結婚，還有什麽好處呢？

好在顧芷寒沒有糾結這個問題，反而問了另外一個問題：“工作的時候，有遇到不愉快的事情嗎？”

白青亦的腦海裏迅速閃過A和B兩個人的臉，但她怔了怔，還是搖頭說：“沒有。”

職場鬥爭哪裏都有，她不想在這麽溫馨的時候跟顧芷寒聊這些。

顧芷寒說：“哦。”

語調不太對勁，白青亦看向顧芷寒，卻發現顧芷寒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這頓飯吃得非常舒適，只是快要吃完的時候白青亦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鐘穎帶著柳老師回市裏了，那顧芷寒怎麽辦？

這個問題不能深思，卻又不得不思。

這就導致結賬出門的時候，白青亦脫口而出：“我房裏有你的睡衣和套裝！”

顧芷寒一邊付錢，一邊淡淡地：“嗯。”

她本來也就沒準備回市裏。

看顧芷寒這麽淡定，白青亦又不好意思了，沒話找話地補充道：“是李全茹準備的……”

顧芷寒轉過身體，臉上露出一點兒零星的笑意，還是說：“嗯。”

糟了……顧芷寒笑起來好好看……

正在白青亦對著罕見的笑顏發呆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青青！”

白青亦循聲，看見沐光蹦蹦跳跳地走過來，然後……拍了拍顧芷寒的肩膀？？？

顧芷寒轉身的一瞬間，白青亦發誓，沐光的表情像吃了蒼蠅一樣，她看見了！

白青亦忍著笑，正要跟沐光打招呼，緊接著就看到了李全茹。

李全茹對顧芷寒道：“顧總。”

顧芷寒頷首，同時對沐光及不遠處慢了一步的導演說：“晚上好。”

沐光的表情非常覆雜，幾經變化，最終吞吞吐吐道：“……顧總怎麽穿著青青的外套。”

顧芷寒本就比沐光高，此刻還微微昂著頭，高貴冷艷道：“青青擔心我冷。”

沐光：“……”

可惡！莫名有種被秀到的錯覺！

白青亦說：“你們怎麽在這裏？”

導演說：“劇本有幾個需要調整的細節，所以我叫沐光出來吃飯。”

李全茹說：“鐘助理說，顧總來影視城了……我擔心改動涉及到青青，所以來旁聽……”

沐光傲嬌道：“不用你旁聽！青青的改動我會親自告訴她的！哼！”

顧芷寒聽著兩人對話，想到白青亦房間裏的自己的衣服，看著李全茹，誇獎道：“做得不錯。”

顧芷寒不常誇人，這句話倒讓李全茹受寵若驚了。李全茹呆楞楞地看著地面，然後眨了眨眼睛，竟然有點兒想哭。

——這樣，總不會被解雇了吧……

這畫面落在沐光眼裏，只覺得姓顧的更可惡了！明知道李全茹性格那樣，姓顧的還故意嚇她——是的，在沐光看來，那個語氣平淡的誇獎就是恐嚇。哪有用這種語氣誇人的，難不成顧芷寒還真的是冰塊精？！

沐光難以掩飾自己的心情，瞪了顧芷寒一眼。

顧芷寒莫名其妙。

白青亦連忙解圍道：“你們要回酒店？一起？”

五個人一塊兒往酒店裏走，導演後知後覺醒悟過來了什麽，眼神就不住地往顧芷寒和白青亦身上瞟。顧總還真的看上白青亦了？衣服都披上了，看來相處不錯……我們的劇有救了！

或許是喝了點酒，導演現在看著顧芷寒和白青亦的臉，總覺得是一個又一個視頻網站會員賬號。他心中充滿打天下的壯志豪情，甚至以為金鶴獎已經在手裏了！

顧芷寒看著導演虛握空氣，問：“投資不夠？”

導演立刻酒醒，連忙道：“沒、沒有……”

顧芷寒卻沈吟片刻，扭頭對李全茹說：“告訴鐘穎，再投五千萬。”

畢竟都對著自己伸手了。

白青亦：“……”

導演目瞪口呆。

沐光也很驚訝，她以為顧芷寒是個沒有感情的人，所以很不喜歡看到青青和顧芷寒站在一塊兒。但如果一開口就是五千萬的投資……或許……顧芷寒還是……有那麽一點兒真情在的？

雖然五千萬對於有錢人來說不算什麽，但畢竟是支持青青的作品，光是這一點就比見色起意高級多了。

呸呸呸！就算砸錢！就算同時也是自己的作品！也不能改變顧芷寒是個人渣的事實！所有不以結婚為目的的包養都是人渣！

哼！人渣！

沐光看著顧芷寒的背影，默默在心裏紮小人。沒想到下一秒李全茹向前跨了一步，擋在沐光和顧芷寒之間，沐光看不到顧芷寒了。

沐光：……

人渣的手下也是人渣！李全茹也是個大人渣！

見眾人不說話，顧芷寒疑惑道：“五千萬不夠？一個億。”

白青亦連忙拉住顧芷寒的衣角，說：“別……”

顧芷寒抖了抖外套衣領，說：“你借我外套，我投一個億，這很公平。”

淡淡的“王八之氣”鋪陳開來，空氣裏仿佛充滿了銅臭味。

導演倒吸一口涼氣，差點脫口而出：顧總喜歡男裝外套嗎？我有十件！！！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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