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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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行為藝術”, 就是在隔壁隔間營造出暧昧聲響, 通過各路人馬的不同反應,折射出人生百態。

聽到這個策劃, 顧芷寒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而她也冷冰冰地, 將這個想法說出來了:“既沒有藝術價值,也沒有商業價值。”

樂多一拍桌子,據理力爭:“誰說的?那是你不懂藝術!我看青青就挺懂的,青青你說是吧!”

身為這個人間觀察企劃的受害者, 白青亦內心感到非常痛苦。她既不能違背自己的良心說這是一個很好的計劃, 又不願意傷害樂多幼小的心靈。

……雖然看起來,樂多這幼小心靈糙得跟漏洞毛衣似的。

白青亦微微一笑, 並不正面作答。

苗湘媚端著熱好的飯菜過來了,解圍道:“你這行為藝術害人家被掛了好幾天熱搜,讓人家怎麽說呀?”

苗湘媚語氣柔軟,言語間似乎與樂多很熟悉。這讓白青亦很好奇,忍不住思考這兩人之間可能是什麽關系。

樂多的鞋子都放在這邊了, 該不會是……

她就盯著苗湘媚多看了一秒鐘,就立刻被對方察覺了。苗湘媚軟軟地望過來, 眼神之中帶著洞悉一切的清明。白青亦就不好意思再看,只好摸摸鼻子。

“什麽熱搜什麽熱搜?”樂多連忙問,眼睛裏都快冒出精光了。

苗湘媚抱歉地說:“他對娛樂圈不是很熟。”

看出來了。

熱搜的事情不好由白青亦自己解釋,顧芷寒也不是個在言談上下功夫的人。

好在還有顧井軒。

顧井軒三言兩語把事情說清楚,說完感到腦袋上一重——他竟然被顧芷寒摸了頭。

他一邊欣喜,一邊五味雜陳。姐姐很少對自己有這樣親昵的舉動。沒想到第一次是為了嫂子。

不, 其實可以想象的。

但至少,有第一次了不是嗎。

顧井軒又滿足地笑了起來。

所以說你看,表達能力不強的人是真的不行,把個好生生的親弟弟也搞得這麽卑微。

得到解答之後,樂多有些目瞪口呆。他愧疚的目光在白青亦和顧芷寒的臉上來回游走,最終深深低下了頭,縮著脖子說:“抱歉……我可以做什麽補救嗎?”

顧芷寒想了想,說:“你的行為藝術可以公開嗎?你有微博嗎?”

樂多連連點頭,交上手機說:“想讓我做什麽,我一定照做!”

顧芷寒擺了擺手,說:“我只是問問,我不偷看你的手機。”

她想表達尊重隱私的意思,但是樂多這腦回路跟別人不太一樣,聞言恨不得吹胡子瞪眼——如果他有胡子的話。

樂多說:“是我本人遞給你的,怎麽叫偷看呢!大寒寒在國外呆了幾年,連漢語都不會用了。當年語文課我還是靠抱你大腿過來的呢!”

顧芷寒涼涼地望過去,樂多立刻瘋狂對白青亦擺手,求生道:“我沒有真的抱啊!這只是一個修辭手法!”

白青亦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問:“語文課怎麽抄作業呀?”

樂多說:“不是抄作業,是周記。我特別不會寫作文,小時候都是讓她幫我寫的。她小時候特別怕她爸爸嘮叨。嘮叨什麽?說起來有點搞笑,顧叔叔嘮叨的,竟然是她情書收得不夠多,比不上同班的校花。”

這一段話的信息量太大,白青亦露出了非常明顯的詫異神色。

顧芷寒……顧芷寒竟然還會幫別人寫作文?!這說明顧雄知給的壓力也太大了一點吧。

話又說回來了,收情書的數量……這是什麽奇怪的衡量指標?顧氏集團的KPI制定這麽草率的嗎?

這個樂多,看起來跟顧芷寒關系不錯的樣子。

同顧芷寒相處久了,白青亦知道,顧芷寒的相處模式跟別人不太一樣,能任由樂多聊這麽多生活相關的事情,就是關系頂頂好了。

兩個人這麽長時間沒見面(據顧井軒爆料,自從顧芷寒母親去世以後她與樂多就沒有聯系了),重逢卻還能找到如此舒適的節奏,不得不說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顧芷寒語氣帶著微微的惱怒,先是呵斥樂多:“你說這些幹什麽!”然後轉頭看著白青亦,問道:“你又在驚訝什麽!”

顧芷寒語氣惱怒,試圖染上一絲威嚴。但白青亦根本不怕她,而是繼續裝出茫然的神情,說:“你們學校的校花……竟然不是你啊?那得有多好看啊。”

然後白青亦眼見得顧芷寒楞了一秒之後,別扭地轉過了頭。

“瞎說什麽。”顧芷寒站起來走到一旁,說:“我去打個電話。”

樂多見狀,果斷地“yoooooo”起來。那模樣活像班級裏起哄的損友。

顧井軒怕他姐姐怕慣了,剛開始還有點擔心顧芷寒是不是真的發怒了(註意,發怒與生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直到瞥見顧芷寒耳根和臉頰處的緋紅,他才恍然大悟了什麽。

跟著一起“yooooo”。

氣氛一下子熱絡起來。

苗湘媚面帶微笑,看起來淡淡的,有種置身事外的飄渺感,好像她只是個旁觀者似的。白青亦一不留神瞥到她那淡然的目光,有點兒不好意思,說:“打擾了。”

苗湘媚搖了搖頭,目光意有所指地飄向顧芷寒,說:“她在想辦法替你解決問題吧。”

白青亦楞了一下,說:“是嗎?”

轉頭看著顧芷寒,認真的側臉,幹凈的下頜線,說話時非常沈穩,透露出一股專註的魅力。

很吸引人。白青亦有點兒心跳加速。

好像真的在打電話的樣子,虧她還以為顧芷寒真的是為了逃避尷尬和打趣。

苗湘媚說:“白小姐不著急嗎?被全網黑的事情。”

白青亦想了想,說:“也還好。網友們喜歡看這些,到底是誰,到底是不是真的,其實都沒有關系。這件事情就好像……嗯……”她猶豫了一下,找出了相仿的例子:“好像你拿了金駿獎,很多人並沒有看過你的得獎作品,但對於你力壓衛蘭得獎的事情卻很耿耿於懷。”

苗湘媚的金駿獎拿得並不平坦。

選送之前有人拿票房說事,評選中有人拿衛蘭和評委的交惡說事,得獎之後更是有人說組委會黑幕,苗湘媚怎麽可能壓過衛蘭?當年衛蘭可是憑借同一部作品入圍奧斯卡了的。

文藝片票房慘淡是通識,衛蘭那部片子為了參選奧斯卡犧牲了很多本土化的因素,在國內評獎時天生水土不服……這些客觀因素無人在意,大多數人津津樂道的,還是評委有個跟衛蘭關系很差的影壇前輩,曾經放話說“我就是把票投給不會演戲的呆子也不投給你!”……

所以苗湘媚就成了那個漁翁得利的呆子。

這事情說不清楚,但凡有人說到苗湘媚這個獎,卻總有人說她撿便宜還賣乖。苗湘媚從沒辯解過,她好像不在意這個。

白青亦說完這句話,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揭了別人的傷疤,連忙道歉:“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

苗湘媚笑了笑,說:“你看過?”

白青亦說:“我很喜歡。你太靈動了,完全沒有一點表演的痕跡。說起來我還夢到過你。”

苗湘媚來了興趣,問:“什麽夢?”

白青亦頓了頓,有些說不出來。

她夢到了一個超凡脫俗的,憂郁寂寞的,女支女。夢裏面這名女士的身世十分淒慘,性格卻獨立又淡然,白青亦跟著揪心。剛醒來發現那個角色長著苗湘媚的臉,白青亦覺得很不好意思,好像是在侮辱苗湘媚似的。

後來她才想起來,苗湘媚得獎的那個角色就是女支女。怪不得。

還是苗湘媚演技太好太自然的鍋。

就好比白青亦此時自然而然聊到了這個話題,卻忘了有些東西也是特別敏感的,不太適合在本人面前說的。

好在顧芷寒剛剛打完了電話,回到座位上,說:“李全茹馬上過來,負責給這次熱搜善後。公關部過來這邊有時間,還好李全茹在。”

苗湘媚說:“那我再去炒幾個菜,煮一點飯。不知道房子裏酒還夠不夠。”

顧芷寒看向白青亦,問:“你為什麽會夢到苗湘媚?”

白青亦:“呃……”

她覺得自己真的蠢爆了,剛剛就不應該說起這件事情。

面對苗湘媚有一種“褻瀆美人”的愧疚感,可面對顧芷寒的提問……怎麽有一種出軌被抓包的心虛??!

白青亦縮了縮脖子,心想:這不正常。

李全茹很快到了。

她一如既往地心有戚戚,苗湘媚遞上飯碗的時候,她甚至有點誠惶誠恐。

顧芷寒把情況講給李全茹聽了,問:“你有什麽想法?”

李全茹皺著眉頭不太自信的樣子,說話卻沒有猶豫:“不如……接著把事情搞大?”

“怎麽說?”顧芷寒問,其餘四個人也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李全茹有點兒不安,清了清嗓子,緩緩說出暫時想出來的十三個方案。

她雖然不自信,說話卻非常流暢自然,除了聲音比較小這個缺點以外,活像那些眉飛色舞的創意兜售人。

在她講述的過程中,所有人都一樣不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說完之後,她躲閃地看一眼眾人,掩飾什麽一般地端著水杯喝水,清了一下嗓子,還是弱弱道:“我……暫時只能想出十三個方案。顧總不滿意的話,請、請給我一點時間……”

這些方案大多跟樂多關系緊密,總不能提前準備。

白青亦詫異問:“這都是剛剛想出來的?”

李全茹含蓄地點了點頭。

白青亦驚嘆道:“哇!你也太厲害了吧!簡直是我見到的所有人裏面,反應最快的!”

雖然是被誇獎了,李全茹卻還是重重地打了一個寒顫。

顧總的眼神……好可怕……

李全茹苦惱地想:就算能想辦法掃清沐光的障礙,但如果障礙是自己呢……

李全茹絞著手指,陷入了深深的憂郁。

顧芷寒知道李全茹的性格,擔心她多想,所以淡淡地收回目光。(雖然李全茹已經多想了。)

她也知道白青亦可能只是順口這麽說,沒有別的意思。可不知道為什麽,聽到白青亦誇別人她竟然會不高興。

反應“最”快的人。廣告法都不允許出現類似字眼,凡是這麽說的,必定是虛假營銷。

這麽一想,顧芷寒心裏舒坦了很多。

李全茹弱弱道:“老板……給我一個晚上,我,我盡力提供一百個策劃案。有了樂多先生的配合,事情應該、應該會好辦很多……”

“唔……”顧芷寒說:“不用了,我看第二個方案就不錯。照那個實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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