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1 章 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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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1 章 門口
康括的車沖進醫院停車場的時候, 顧知微正拉開車門準備上車。
他一個急剎，車斜著停在她車頭前，輪胎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響。
後面跟著的兩輛車也剎住了。車門齊刷刷打開, 七八個保鏢下來, 往那兒一站，黑壓壓一片。周圍幾個正要取車的人楞了楞，繞道走了，邊走邊回頭。
康括從車裏下來，車門摔回去的聲音很重。他站在她面前，從上到下把她看了一遍。
脖子、肩膀、手臂、腿。然後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下頜繃著，嘴角抿成一條線，眼底有股火, 沈得嚇人, 像是隨時會炸, 又像是在拼命忍著不炸。
顧知微看著他。
腦子裏過了一遍最近的事。得罪他的地方太多, 猜不透今天主要為哪件。
七八個保鏢站著, 周圍還有人偷偷往這邊看。
康括走上來就攥著她的胳膊, 要把她往副駕駛那邊帶。“上車。”
顧知微往後縮了一下。她才不要。等下他肯定會問她為什麽一個人跑出來。她要怎麽解釋？因為覺得對不起他、不好意思讓他知道？
“我自己開車。”
康括沒松手。
她掙了一下。
“這麽多人看著。”
康括看了她一眼，手還是沒松。但也沒再拽她。
顧知微又掙了一下, 他的手鐵鉗子似的。
“你松不松？”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她忽然笑了一下——很短。
“行，你拽著吧。”
她拿出手機來, 淡定站著，看郵件信息。
兩個人就這麽站著。
七八個保鏢站在不遠處，沒人敢動。
他真是不想管了。
但他得在離職前, 把顧知行的事跟她說清楚。
她以為顧知行跟她是血親，可在一個市值千億的財團歸屬權面前，你親媽來了你都不會退讓。
他往前湊了半寸, 壓低身子，“要我抱你上車嗎？”
顧知微楞了一下。
手機屏幕還亮著，她沒再往下劃。
然後她“嘖”了一聲，自己拉開車門，坐進去了。坐進去的時候，動作比平時快了半拍。
康括站在車外，嘴角動了動。
他繞到駕駛座，上車，關門。
車開出停車場。
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有點晃眼。康括把遮光板拉下來，趁著等紅燈的空隙，又把副駕駛的遮光板也拉了下來。
顧知微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我只是探望一下病人，畢竟是在公司受的傷。”
康括看著前面的路。
“你不用跟我解釋。”
“那你來幹什麽？”
“遞辭職報告。”
“誰要辭職？”
“我。”
顧知微等了兩秒。但康括似乎並沒有要談的意思。
“為什麽？”她問。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康括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個人原因。”
顧知微“哦”了一聲。
隔了一秒。
“批不了。”
康括看了她一眼。
“那從明天起我曠工了。”
顧知微沒接話。她把副駕駛的空調出風口撥了一下。暖風小了。她又撥了一下。
“隨便你。”她說。
車開出去一段。又遇到紅燈。康括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用力摩挲了兩下。
“以後出門記得帶人。”他說，眼睛還盯著前面的紅燈，“阿成和阿傑我都交待好了。之後排班派人，他們會盯著。”
顧知微轉過頭看他。
“你不是要曠工了？還安排這些幹什麽？”
紅燈變綠。車重新開動。
康括喉結動了一下。
忍了一會兒，他還是沒忍住：
“顧知行不會甘心的。”
顧知微的目光落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上。
陽光從擋風玻璃斜進來，落在他手背上。骨節分明，不是那種細長的，是帶著力道的那種——每根指節都硬朗，手背上的筋絡隨著他轉方向盤的動作輕輕凸起。虎口處有一道淺淺的疤，顏色淡了，但還能看出來。
她看了兩秒。二月天，車裏開著暖風，但她還是覺得有點冷。伸手，把空調出風口又撥了一下，讓暖風對著自己吹。
那只手伸過來，幹脆利落地把出風口撥了回去。
她楞了一下，轉頭看他。
康括盯著前面的路，沒看她。
“吹多了頭疼。”他說。
顧知微沒說話。
她把出風口又撥回來。
康括伸手，又撥回去。
兩個人誰都沒看誰。
車裏安靜了幾秒。
顧知微靠在椅背上，把臉別開。
沒人這麽管過她。
她爸一輩子都在搞女人，沈溺男女之事。她媽一輩子都在抱怨，活得不快樂。
家裏沒人管她，也沒人管得住她。
所以現在這樣，她忽然覺得，被人管也沒那麽煩人。
但問題是，這人總想離她遠遠的。
阿成阿傑也盡責。但他們幹的是保鏢的活，賺一份錢、盡一分責。她出事了他們沖上去，她沒事了他們退後三步。不會像他一樣，連她吹個空調都要管，連她一個人出門都要追過來。
不會像他一樣，真的操心她。
可他在遞辭職報告。這是個問題。
車停在她家樓下。
康括熄了火，轉過頭看她。
“到了。”
顧知微沒動。
康括等了幾秒，推開車門下去。繞到副駕駛這邊，把車門拉開。
“下來吧。”
顧知微看著他，下了車。
康括跟在她身後，往單元門走。
“阿成阿傑那邊我等下會再交待一遍。”他說，“你每次出門之前務必跟他們說一聲，他們好安排人。”
顧知微沒回頭。
“還有，以後去醫院那種地方，別一個人。那邊人多眼雜，不安全。”
她按了電梯。
“顧知行那邊我也安排了人盯著。有什麽動靜阿成會通知你。”
電梯門開了。她打開門，康括站在走廊裏，沒動。
“我看你進門。”他說。
顧知微回過頭。
她靜靜那兒，走廊的燈照在她身上，加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的頭發有點亂，是剛才在車上蹭的。那一縷碎發垂在臉側，襯得她整個人都軟了幾分。
鎖骨那兒露出一小塊皮膚，白的。像瓷器，溫潤的那種白。
他看著她。就那麽直直地看著。沒像平時一樣，總是往她旁邊看。
她還是那麽漂亮。骨子裏透出的高貴、優雅，難免就帶了些疏離。有時候任性，大多時候不擇手段，可也怪不得她。但凡是個人，爭的是一個千億財團，就不可能優柔寡斷、事事都講道德感。
可他看夠了。也該夠了。
他是人。人不能一直犯賤。
“進去吧。”他說。
顧知微沒動。
康括站在她面前，等了幾秒。然後他轉身要走。
一只手從後面伸過來，揪住了他的衣領。
不是拉。是揪。揪得他整個人往後一趔趄。
他還沒反應過來，顧知微已經把他拽進屋子裏。
門哢噠一聲落了鎖。
玄關沒開燈。黑。
他的背撞在門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那聲音在黑暗裏顯得格外近。
她湊上來。
她的呼吸就在他下巴旁邊。又輕又急。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太響了，他覺得她肯定也聽見了。
她的嘴唇壓上來。軟的，但是帶著狠勁。
康括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他想推開她。手擡起來，碰到她的肩膀，卻用不出力。
她想幹什麽？
她的嘴唇貼著他的，一點一點地碾。不著急，像是在等他反應。
他應t該推開她。
他想推開她。
可他的手從她肩膀上滑下去，毫無氣力。
她的手從他衣領上松開，滑到他胸口。指尖隔著衣服，一點一點往下劃。劃到皮帶扣那兒，停住。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他開口。聲音啞的。
她伸出手指，勾住他的皮帶，往前拉了拉。
他整個人往前傾了半寸。
“你這是什麽意思。”他又問。
她還是不說話。手從他胸口往上走，摸到他的後頸，把他往下按了按。她的嘴唇湊上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他吸了一口氣。
她的手又回到他腰上，從衣服下擺探進去。指尖碰到他腰側的皮膚，燙的。他繃了一下。
他想把她手拽出來。他想問她到底要幹什麽。
可她的手指在他腰側輕輕劃了一下。
“你把我當什麽了。”他問。聲音已經不像自己的了。
黑暗裏，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輕。像是鼻尖哼出來的。
她的手從他腰上移開，抓住他的手腕，帶著他的手，放到她腰上。
他觸到她腰的那一刻，腦子裏那根弦突然斷掉了。
她等了兩秒。然後她踮起腳，嘴唇湊到他耳邊。
“抱我。”
兩個字。又輕又軟。
他環在她腰上的那只手緊了緊。
一下沒忍住，直接把她往上提了起來，她的後背抵在墻上。墻上涼的，她激靈了一下，咬在他肩膀上。隔著衣服，但咬得很重。
他悶哼出聲。那聲音從胸腔裏悶出來，在黑暗裏震了震。
她松開嘴，喘了一口氣。那口氣噴在他脖子上。
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只能聽見呼吸聲，心跳聲，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她湊到他耳邊，嘴唇貼著他耳垂：
“別停。”
第二天早上。
顧知微到辦公室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
張昀進來送咖啡的時候，她正對著電腦屏幕發呆。屏幕亮著，是昨天沒看完的文件，她一行都沒看進去。
“顧總？”張昀把咖啡放下。
她擡頭。
“康括來了嗎？”
張昀楞了一下：“康主管？沒看見。”
顧知微“嗯”了一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燙的。嘴唇好疼。本來就很疼。
張昀站在那兒，等了兩秒，見她沒再說話，退出去了。
門關上。
她盯著那杯咖啡，看了很久。
九點。九點半。十點。
李默進來送文件，邢濤進來拿簽字，王恪進來匯報工作。每個人都進來一次，每個人都看她一眼，每個人出去的時候都帶上門。
她簽了字，聽了匯報，點了頭。一切正常。
十點十五分，她擡頭看了一眼門口。
沒人。
她把手機拿起來，解鎖，又鎖上。放在桌上。又拿起來。又鎖上。
十點半。門響了。
她擡頭。
是張昀。
“顧總，康主管——”
她等著。
“——還沒來。”
她“嗯”了一聲。
“要不我打個電話？”張昀體貼地問。
“不用。”
張昀出去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二月天，陽光照進來，整間副總裁辦公室又亮堂又氣派。辦公桌上的花盆她昨天讓人收走了。桌上空了一大塊地方出來。
顧知微坐了一會兒。站起來。
走到門口，手剛碰到門把手——
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康括站在門口。
他看著她。
她看著他。
兩個人就這麽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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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括從車裏下來，車門摔回去的聲音很重。他站在她面前，從上到下把她看了一遍。
脖子、肩膀、手臂、腿。然後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下頜繃著，嘴角抿成一條線，眼底有股火, 沈得嚇人, 像是隨時會炸, 又像是在拼命忍著不炸。
顧知微看著他。
腦子裏過了一遍最近的事。得罪他的地方太多, 猜不透今天主要為哪件。
七八個保鏢站著, 周圍還有人偷偷往這邊看。
康括走上來就攥著她的胳膊, 要把她往副駕駛那邊帶。“上車。”
顧知微往後縮了一下。她才不要。等下他肯定會問她為什麽一個人跑出來。她要怎麽解釋？因為覺得對不起他、不好意思讓他知道？
“我自己開車。”
康括沒松手。
她掙了一下。
“這麽多人看著。”
康括看了她一眼，手還是沒松。但也沒再拽她。
顧知微又掙了一下, 他的手鐵鉗子似的。
“你松不松？”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她忽然笑了一下——很短。
“行，你拽著吧。”
她拿出手機來, 淡定站著，看郵件信息。
兩個人就這麽站著。
七八個保鏢站在不遠處，沒人敢動。
他真是不想管了。
但他得在離職前, 把顧知行的事跟她說清楚。
她以為顧知行跟她是血親，可在一個市值千億的財團歸屬權面前，你親媽來了你都不會退讓。
他往前湊了半寸, 壓低身子，“要我抱你上車嗎？”
顧知微楞了一下。
手機屏幕還亮著，她沒再往下劃。
然後她“嘖”了一聲，自己拉開車門，坐進去了。坐進去的時候，動作比平時快了半拍。
康括站在車外，嘴角動了動。
他繞到駕駛座，上車，關門。
車開出停車場。
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有點晃眼。康括把遮光板拉下來，趁著等紅燈的空隙，又把副駕駛的遮光板也拉了下來。
顧知微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我只是探望一下病人，畢竟是在公司受的傷。”
康括看著前面的路。
“你不用跟我解釋。”
“那你來幹什麽？”
“遞辭職報告。”
“誰要辭職？”
“我。”
顧知微等了兩秒。但康括似乎並沒有要談的意思。
“為什麽？”她問。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康括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個人原因。”
顧知微“哦”了一聲。
隔了一秒。
“批不了。”
康括看了她一眼。
“那從明天起我曠工了。”
顧知微沒接話。她把副駕駛的空調出風口撥了一下。暖風小了。她又撥了一下。
“隨便你。”她說。
車開出去一段。又遇到紅燈。康括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用力摩挲了兩下。
“以後出門記得帶人。”他說，眼睛還盯著前面的紅燈，“阿成和阿傑我都交待好了。之後排班派人，他們會盯著。”
顧知微轉過頭看他。
“你不是要曠工了？還安排這些幹什麽？”
紅燈變綠。車重新開動。
康括喉結動了一下。
忍了一會兒，他還是沒忍住：
“顧知行不會甘心的。”
顧知微的目光落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上。
陽光從擋風玻璃斜進來，落在他手背上。骨節分明，不是那種細長的，是帶著力道的那種——每根指節都硬朗，手背上的筋絡隨著他轉方向盤的動作輕輕凸起。虎口處有一道淺淺的疤，顏色淡了，但還能看出來。
她看了兩秒。二月天，車裏開著暖風，但她還是覺得有點冷。伸手，把空調出風口又撥了一下，讓暖風對著自己吹。
那只手伸過來，幹脆利落地把出風口撥了回去。
她楞了一下，轉頭看他。
康括盯著前面的路，沒看她。
“吹多了頭疼。”他說。
顧知微沒說話。
她把出風口又撥回來。
康括伸手，又撥回去。
兩個人誰都沒看誰。
車裏安靜了幾秒。
顧知微靠在椅背上，把臉別開。
沒人這麽管過她。
她爸一輩子都在搞女人，沈溺男女之事。她媽一輩子都在抱怨，活得不快樂。
家裏沒人管她，也沒人管得住她。
所以現在這樣，她忽然覺得，被人管也沒那麽煩人。
但問題是，這人總想離她遠遠的。
阿成阿傑也盡責。但他們幹的是保鏢的活，賺一份錢、盡一分責。她出事了他們沖上去，她沒事了他們退後三步。不會像他一樣，連她吹個空調都要管，連她一個人出門都要追過來。
不會像他一樣，真的操心她。
可他在遞辭職報告。這是個問題。
車停在她家樓下。
康括熄了火，轉過頭看她。
“到了。”
顧知微沒動。
康括等了幾秒，推開車門下去。繞到副駕駛這邊，把車門拉開。
“下來吧。”
顧知微看著他，下了車。
康括跟在她身後，往單元門走。
“阿成阿傑那邊我等下會再交待一遍。”他說，“你每次出門之前務必跟他們說一聲，他們好安排人。”
顧知微沒回頭。
“還有，以後去醫院那種地方，別一個人。那邊人多眼雜，不安全。”
她按了電梯。
“顧知行那邊我也安排了人盯著。有什麽動靜阿成會通知你。”
電梯門開了。她打開門，康括站在走廊裏，沒動。
“我看你進門。”他說。
顧知微回過頭。
她靜靜那兒，走廊的燈照在她身上，加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的頭發有點亂，是剛才在車上蹭的。那一縷碎發垂在臉側，襯得她整個人都軟了幾分。
鎖骨那兒露出一小塊皮膚，白的。像瓷器，溫潤的那種白。
他看著她。就那麽直直地看著。沒像平時一樣，總是往她旁邊看。
她還是那麽漂亮。骨子裏透出的高貴、優雅，難免就帶了些疏離。有時候任性，大多時候不擇手段，可也怪不得她。但凡是個人，爭的是一個千億財團，就不可能優柔寡斷、事事都講道德感。
可他看夠了。也該夠了。
他是人。人不能一直犯賤。
“進去吧。”他說。
顧知微沒動。
康括站在她面前，等了幾秒。然後他轉身要走。
一只手從後面伸過來，揪住了他的衣領。
不是拉。是揪。揪得他整個人往後一趔趄。
他還沒反應過來，顧知微已經把他拽進屋子裏。
門哢噠一聲落了鎖。
玄關沒開燈。黑。
他的背撞在門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那聲音在黑暗裏顯得格外近。
她湊上來。
她的呼吸就在他下巴旁邊。又輕又急。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太響了，他覺得她肯定也聽見了。
她的嘴唇壓上來。軟的，但是帶著狠勁。
康括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他想推開她。手擡起來，碰到她的肩膀，卻用不出力。
她想幹什麽？
她的嘴唇貼著他的，一點一點地碾。不著急，像是在等他反應。
他應t該推開她。
他想推開她。
可他的手從她肩膀上滑下去，毫無氣力。
她的手從他衣領上松開，滑到他胸口。指尖隔著衣服，一點一點往下劃。劃到皮帶扣那兒，停住。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他開口。聲音啞的。
她伸出手指，勾住他的皮帶，往前拉了拉。
他整個人往前傾了半寸。
“你這是什麽意思。”他又問。
她還是不說話。手從他胸口往上走，摸到他的後頸，把他往下按了按。她的嘴唇湊上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他吸了一口氣。
她的手又回到他腰上，從衣服下擺探進去。指尖碰到他腰側的皮膚，燙的。他繃了一下。
他想把她手拽出來。他想問她到底要幹什麽。
可她的手指在他腰側輕輕劃了一下。
“你把我當什麽了。”他問。聲音已經不像自己的了。
黑暗裏，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輕。像是鼻尖哼出來的。
她的手從他腰上移開，抓住他的手腕，帶著他的手，放到她腰上。
他觸到她腰的那一刻，腦子裏那根弦突然斷掉了。
她等了兩秒。然後她踮起腳，嘴唇湊到他耳邊。
“抱我。”
兩個字。又輕又軟。
他環在她腰上的那只手緊了緊。
一下沒忍住，直接把她往上提了起來，她的後背抵在墻上。墻上涼的，她激靈了一下，咬在他肩膀上。隔著衣服，但咬得很重。
他悶哼出聲。那聲音從胸腔裏悶出來，在黑暗裏震了震。
她松開嘴，喘了一口氣。那口氣噴在他脖子上。
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只能聽見呼吸聲，心跳聲，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她湊到他耳邊，嘴唇貼著他耳垂：
“別停。”
第二天早上。
顧知微到辦公室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
張昀進來送咖啡的時候，她正對著電腦屏幕發呆。屏幕亮著，是昨天沒看完的文件，她一行都沒看進去。
“顧總？”張昀把咖啡放下。
她擡頭。
“康括來了嗎？”
張昀楞了一下：“康主管？沒看見。”
顧知微“嗯”了一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燙的。嘴唇好疼。本來就很疼。
張昀站在那兒，等了兩秒，見她沒再說話，退出去了。
門關上。
她盯著那杯咖啡，看了很久。
九點。九點半。十點。
李默進來送文件，邢濤進來拿簽字，王恪進來匯報工作。每個人都進來一次，每個人都看她一眼，每個人出去的時候都帶上門。
她簽了字，聽了匯報，點了頭。一切正常。
十點十五分，她擡頭看了一眼門口。
沒人。
她把手機拿起來，解鎖，又鎖上。放在桌上。又拿起來。又鎖上。
十點半。門響了。
她擡頭。
是張昀。
“顧總，康主管——”
她等著。
“——還沒來。”
她“嗯”了一聲。
“要不我打個電話？”張昀體貼地問。
“不用。”
張昀出去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二月天，陽光照進來，整間副總裁辦公室又亮堂又氣派。辦公桌上的花盆她昨天讓人收走了。桌上空了一大塊地方出來。
顧知微坐了一會兒。站起來。
走到門口，手剛碰到門把手——
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康括站在門口。
他看著她。
她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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