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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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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好歹實在

跟在顧知微身側的保鏢阿成反應極快,瞬間側步擋在她身前,以手臂硬格開第一擊,悶響過後便與兩人纏鬥在一起。但對方有備而來,配合默契,立刻又有兩人死死纏住保鏢,剩餘兩人則如獵豹般繞過戰團,直取顧知微。

顧知微心頭一沈。她剛剛把另一個保鏢留給了陶茜。失算了!聖母看見她恐怕都要甘拜下風!

“顧總,回去!” 那保鏢在圍攻中勉強支撐,竟還是拼著後背挨了一記悶棍,猛出一拳砸退一個試圖沖向顧知微的歹徒,回頭嘶聲吼道。

這一聲厲喝讓顧知微驟然清醒。跑!

她毫不猶豫,轉身就朝著霧色大門方向狂奔。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急促而淩亂的聲響,在淩晨空曠的停車場回蕩。

然而,身後沈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迅速逼近——那兩名歹徒速度極快,轉眼已至身後。

她能感到一根短棍帶著風聲,迎頭砸下!

顧知微憑著本能側身,棍風擦著她的額角掠過,幾縷發絲被勁風切斷。巨大的慣性讓她收勢不住,砰地一聲重重撞上一旁冰冷的墻面。

劇痛和窒息感瞬間攫住了她,眼前陣陣發黑。

退路已絕,幾只大手從不同方向抓來——就在指尖幾乎觸及她大衣的剎那,一道悍厲的身影從側方消防通道沖了過來!

他身影高大,穿著深色西裝,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唯有動作間帶起的勁風撕裂了凝滯的空氣。

動作沒有任何花哨,精準狠辣——格擋的瞬間擰腕反關節奪棍,順勢一記肘擊重重砸在來人肋下,骨頭碎裂的輕哢聲令人牙酸。

他的動作帶著一股壓抑已久的暴戾。每一次擊打都又重又沈,仿佛將“顧知微”和“淺淺”這兩個名字帶來的所有憋悶、欺騙與不甘,都狠狠砸進了這些倒黴鬼的身體裏。

居然是康括!顧知微背靠著墻,急促喘息。

沈悶的擊打聲和壓抑的痛哼在車場裏回蕩。他以一敵二,雖穩占上風,但對方搏命,一時間也難以瞬間解決。

纏鬥中,一個歹徒窺見空隙,竟虛晃一招,直直刺向康括身後的顧知微!康括瞳孔一縮,根本來不及思考,猛地旋身,用自己的左臂外側硬生生扛下了這一記突刺。

西裝面料撕裂的聲音清晰可聞。與此同時,他右手的短棍以更狠戾的速度反抽回去,正中對方太陽穴,那人哼都沒哼便軟倒在地。

左臂傳來火辣辣的鈍痛,但這疼痛奇異地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一瞬。

他在幹什麽?

在為這個一點道德底線都沒有的女騙子擋棍子?這認知比棍擊更讓他刺痛。

他決定不打了!

康括回身,一把抓住顧知微的手腕——握住的,正是她先前應激顫抖的那只手腕。他才不管她什麽“怕血管“的臭毛病,這一次,他的手掌滾燙、用力、不容掙脫,帶著硝煙和怒意的粗糲。

“走!” 他低吼一聲,拉起她就跑。

前方,那被圍攻的保鏢阿成見狀,也立刻改變了戰術。猛地格開正面一擊,借助對方沖力向後疾退兩步,轉身就朝著康括和顧知微的方向快速匯合。

三人沒有任何廢話,迅速沖向顧知微那輛黑色轎車。

康括一手仍緊緊抓著顧知微的手腕,另一手拉開後座車門,幾乎是半扶半推地將她迅速塞進車內,動作幹脆利落甚至有些粗暴。

他隨即冷聲對跟上來的阿成道:“你開!去最近的安全屋,別回顧家!”

阿成一秒不停,繞過車頭拉開駕駛座車門,閃身入內。

車子咆哮著駛出車庫,疾速匯入夜晚稀疏的車流。車廂內只餘引擎低鳴,以及……一絲難以忽視的緊繃與血腥氣。

“去最近的安全屋!”康括對阿成又重覆了一遍。聲音因疼痛和緊繃顯得沙啞。

“呃……”阿成猶豫道,“沒有安全屋。”

“那去哪兒?回家?等著他們在她家門口堵第二回?”

“去公司。”顧知微簡短回答。

“公司?”康括幾乎要氣笑了,左臂的抽痛讓他語氣更沖,“顧小姐,你剛剛差點被人綁走,轉頭要去一個地址公開、夜間安保可能還不如霧色的寫字樓?這就是你的風險預案?”

“那康主管有什麽高見?”顧知微的聲音冷了下來。

“高見?不敢。”康括轉過頭,目光如炬地刺向她,“我只是奇怪,某些人賺那麽多錢,為什麽退路都不給自己留一條。”

阿成試圖打圓場:“康主管,我們做正經生意的……”

“呵,”康括一聲嗤笑,打斷了阿成,“正經生意?顧小姐到底是做了什麽‘正經生意’,能讓人恨到要在大街上直接動手綁你?而且看那身手,可不是普通混混。”

顧知微迎著他的目光,臉上沒什麽表情:“做生意,難免得罪人。康主管在霧色,難道就沒攔過不該進的人,沒請走過鬧事的客?”

“我不打孕婦……”康括頓了下,話在嘴邊滾了滾,最終還是咽了回去,“某些人自己幹了什麽事,自己心裏沒點數麽?”

顧知微的眼神細微地變了一下,她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我的事,不勞康主管費心。今晚多謝出手,醫療費和補償我會讓人聯系霧色。”

“誰他媽要你的錢!”康括猛地壓低聲音吼了出來,額角因為激動和疼痛迸出青筋。

車廂內瞬間死寂。他喘了口氣,像是耗盡力氣般靠回座椅,用沒受傷的右手煩躁地扯了扯領口,聲音沙啞疲憊:

“顧知微,你整天……到底在做什麽?”

阿成的手緊緊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覺得在剛才的打鬥中,自己的耳朵肯定受傷了。總是出現一些不著邊際的幻聽。

顧知微沈默了很長時間。窗外流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康主管,我們很熟嗎?”她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卻疏離,“我不認為我們是可以隨意質問彼此私事的關系。今晚你救了我,我記著。但我的路,我自己走。”

康括看著窗外,良久,極低地嗤笑了一聲。

他他媽的還真是可笑。

心裏那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卻不知道到底在恨誰,更不知道還在期待什麽。

“行。”他最終對阿成說,聲音恢覆了冷硬的平靜,“前邊路口,有家亮燈的私立診所,我去處理傷口。然後……”他頓了頓,“送顧小姐去她認為安全的地方。她的路,讓她自己走。”

車在診所門口停下。康括推門下車。

那輛黑色轎車繼續向前開去。

康括在路邊站了幾秒,鬼使神差地,居然伸手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跟上前邊那輛黑色邁巴赫,車牌尾號89。”

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沒多問,踩下油門。

車子一路尾隨,穿過大半個城市,最終駛入城東一片安靜的林蔭道,停在了一處燈火通明、門禁森嚴的莊園鐵藝大門前。門衛顯然認得車牌,迅速開門放行。

出租車在遠處停下。康括隔著車窗,看著那輛黑色轎車緩t緩消失在莊園深處華麗的門廊下。

顧家莊園。

他靠回座椅,扯到傷口,疼得“嘶”了一聲。

“回剛才我上車那地方。”他閉上眼,對司機說。

胳膊上的傷一跳一跳地疼,但這疼,好歹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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