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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總有願意出頭的人 這張嘴真好使/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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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總有願意出頭的人 這張嘴真好使/還得……

眾人又寒暄了一陣, 耶律宗源問候過楊家眾人的近況。

鄭耘命人奉上禮物,隨後話鋒一轉,問道:“大哥, 你知道興平公主的身世嗎?”

耶律宗源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你怎麽忽然問起她來?”

鄭耘立刻裝出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 苦著臉道:“唉,您別提了。前些日子我奉官家之命去陳州辦事, 誰知半路上竟把尚方寶劍給弄丟了。”

“啊!”耶律宗源面色一變, 低聲驚呼。

他知道丟了尚方寶劍非同小可,這個北平王要不是太祖皇帝欽封的, 鄭耘恐怕早就性命難保, 哪還能安然坐在自己面前。

“官家一氣之下,將我打發去了甘州。那地方又窮又悶,當地官員也瞧不上我這個閑散王爺,我待得實在無趣,才請楊將軍陪我來契丹散散心。”

這番話九分真, 一分假。饒是耶律宗源一直留意著鄭耘的神情, 也沒瞧出什麽破綻。

“我在甘州時聽說, 夏主李元昊身邊妻妾眾多、寵姬無數, 唯獨輕待契丹的興平公主。公主被安置在王府外獨居不說,李元昊偶爾過去,對她也是非打即罵, 時常打得她連床都下不來,眼瞅著人就要不行了。”

耶律宗源聽罷,面上閃過一絲哀戚。他低下頭沈默片刻,竟眼眶發紅,幾乎要掉下淚來:“我那可憐的妹妹啊…”

鄭耘微微一怔, 脫口而出:“公主是大哥的妹子?”

歷史上對興平公主的出身並無記載,只說是宗室之女。鄭耘直到此刻才知,她竟是耶律宗源的妹妹。他心中暗暗感慨自己運氣不錯,一來契丹便找到了正主。

耶律宗源嘆息道:“她是王妃的族妹,比王妃小了十多歲,兩人一向親近。當年我與王妃成親後,她的雙親過世,我便將她接進府中撫養,視若親生妹妹一般。”

“後來李德明派人前來,為其長子求娶公主。聖上下旨從宗室中挑選適齡女子,她自願報名遠嫁西夏。我想著過去好歹能封個公主,而且契丹勢大,李元昊定然不敢薄待,日子不會難過,便未加阻攔。哪知道…”

他越說越傷心,喉間哽咽,一時說不下去了。

鄭耘見他神色真摯,不似作偽,不由問道:“難道興平妹子從未向大哥提過她在西夏過得不如意?”

耶律宗源長嘆一聲,語氣無奈:“這孩子從小話就不多,出嫁之後更是報喜不報憂。”他略一停頓,搖頭道:“許是覺得與我們沒有血緣關系,說了我們也未必會為她出頭…”

說罷,又悲從中來,淚眼婆娑道:“妹子啊,你怎麽這般命苦…”

鄭耘見他哭得傷心,也陪著抹了兩下眼淚,隨即又添油加醋地將興平公主的慘狀細說了一遍。

他上輩子看過無數狗血劇,其中主角的淒慘境遇數不勝數,此刻一股腦全安在了興平身上。

饒是白玉堂早已熟悉心上人信口開河的性子,聽罷也不由驚訝,這人怎麽轉眼就能編出如此悲苦的故事來?心中對鄭耘小騙子的印象,不免又加深了幾分。

耶律宗源聽完,哭得愈發難過,抽泣著說道:“我待她雖不如親生姐妹那般親厚,卻也是看著她長大的這樁婚事聽著不錯,才應允下來。哪知道竟是把她往火坑裏推啊!”

鄭耘見耶律宗源哭得泣不成聲,心中思緒飛轉。

雖說契丹皇帝不願將自己的姐妹遠嫁西夏,便選宗室女代為和親,但耶律宗源的母親是當朝公主,他自己亦受封平樂郡王,王妃又出身蕭家,滿門皆是皇親國戚。若他當真不願,又有誰能強逼他將興平嫁出去?

此刻耶律宗源哭得如此悲切,看來確是真心疼愛這個妹妹。

想到這裏,鄭耘試探著提議:“不如咱們派人將公主接回來?我估摸著,再這樣下去,李元昊早晚會將她折磨至死。”

雖然實屬上記載興平公主的死因是郁郁而終,可如今自己聯合諸國對抗西夏,搞不好李元昊因此愈發暴戾,將怒氣撒在興平身上,還是及早將人接回來才穩妥。

耶律宗源聞言,哭聲戛然而止。他沈默了半晌,才皺眉道:“若早知李元昊如此暴虐,我絕不會讓妹子嫁過去。可如今既已出嫁,事情便難辦了…”

涉及兩國邦交,縱使他再心疼妹妹,也不得不考慮此舉對遼夏關系的影響。

鄭耘見他無意替興平出頭,頗有犧牲這個妹妹以維系兩國和睦之意,心中便明了。此人凡事以遼國利益為先,絕不會因私情而沖動行事。

一旁的白玉堂聽到此處,面上不禁閃過一絲鄙夷。契丹如今兵強馬壯,堂堂一個郡王竟這般畏首畏尾,連自己的妹妹都護不住,實在沒用。

好在耶律宗源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並未留意到他的神色。

鄭耘眼珠一轉,心下已有計較,隨即開口道:“大哥所慮甚是,只是李元昊如此羞辱公主,便是羞辱契丹。若我們置之不理,反倒讓人看輕了。”

耶律宗源並非愚鈍之人,聽鄭耘說到此處,已隱約猜到他此行的目的,多半是想挑撥契丹與西夏的關系。

他不由低低“呵”了一聲,面色也沈了下來,手掌不自覺地握緊椅子的扶手,不再言語。

“我聽說興平公主整日郁郁寡歡,纏綿病榻,鮮花似的姑娘,如今已快雕零了。”鄭耘見耶律宗源低著頭默不作聲,也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麽,便又勸了一句。

耶律宗源聞言,心中更是亂成了一團麻。他自然心疼興平的處境,可李元昊畢竟是西夏國主。若公然為興平撐腰,折了對方顏面,勢必影響兩國關系,反倒讓宋朝坐收漁利。

一邊是視若親妹的女子,一邊是國家大義,耶律宗源左右為難,久久難以決斷。

他沈思許久,仍沒有半點頭緒,只得按下心中的煩躁,換上一副笑臉道:“此事容我再想想。咱們先吃飯,之後帶你們去蕭大人府上拜訪。”

用過午飯,鄭耘本想告辭,先回客棧稍作休息,換身衣裳再隨耶律宗源前往蕭府。

可耶律宗源總覺得鄭耘心思深沈,像個笑面虎,哪肯輕易放他離開,執意要留他們在府中住下。

鄭耘推辭不過,只好在平樂王府安頓下來。

走進耶律宗源安排的房間,他得意地瞥了白玉堂一眼,眉飛色舞道:“怎麽樣,我今天表現得不錯吧?”

白玉堂手指輕輕拂過自己的嘴唇,雙唇做了個“o”的口型,意味深長道:“你這張嘴,倒是厲害。”

鄭耘騰地一下紅了臉,使勁推了他一把,氣哼哼道:“你胡說什麽!”

白玉堂笑得合不攏嘴,故作不解:“我這是在誇你啊。”

鄭耘將自己的外袍脫了下來,一把扔到白玉堂身上,瞪著他道:“把衣服收好,伺候本王更衣。”

白玉堂看他那又羞又惱的表情,不由微微一笑,當即伏低做小,應聲道:“小的這就伺候王爺。”

真把自家這位惹急了,最後倒黴的還是自己,得趕緊哄好了才行。

休息了一會兒,幾人便動身前往蕭宗連府上。

蕭思溫沒有親生兒子,原本打算過繼侄子來繼承家業,誰知女兒後來將自己的曾外孫過繼了過來。他倒也看得開,想著橫豎都是自家血脈,過繼誰都是一樣,便將畢生攢下的基業盡數留給了蕭宗連。

蕭宗連的母親青蓮公主雖然與蕭菩薩哥是表姐妹,但兩人關系平平,反而同蕭耨斤走得更近。連帶著蕭宗連也與蕭耨斤頗為親厚,平日裏總嬸子、嬸子的叫著。

如今蕭耨斤得勢,蕭宗連亦跟著封侯拜相,執掌京中兵權。方才他聽說楊家人來訪,特意告假回府相見。

楊八郎雖與四郎不是親兄弟,但二人的妻子是親姐妹,因此兩家的後代容貌頗有七八分相似。

鄭耘見到蕭宗連,不由微微一楞。

蕭宗連爽朗笑道:“我同平樂郡王長得像,旁人常以為我倆是親兄弟。”說著,他指向身後一名少年,介紹道:“這是犬子,蕭文敏。”

蕭文敏上前向鄭耘行禮,口稱“叔父”。

鄭耘隨他們一路走向正廳,只見府邸的修建風格和平樂王府差不多,都是與漢人宅院無異。

幾人分賓主落座,寒暄片刻。

鄭耘不免又將話題引到了興平公主身上。

蕭文敏聽罷,頓時氣得目眥盡裂。

楊八郎與楊四郎當年一同流落番邦,平日往來密切,連帶著下一輩的關系也頗為親近。

蕭文敏經常去平樂王府做客,同興平情誼深厚。此時聽了對方的遭遇,他狠狠一拍大腿,怒罵道:“什麽東西!區區彈丸之地,也敢如此輕慢我契丹公主!”

隨即擡起頭看向耶律宗源,義憤填膺道:“叔叔放心,我回頭便去求見太後,請她派人訓斥李元昊,再將姑姑接回來!”

耶律宗源嚇了一跳,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怎能為了些許小事,就如此大動幹戈?”

蕭文敏年紀尚輕,今年不過十四,正是少年氣盛之時。見耶律宗源這般唯唯諾諾,心中不免有氣,並不理會對方的勸阻,反而冷哼一聲道:“我這就去找小叔叔。”

他口中的“小叔叔”,正是蕭耨斤的次子、秦王耶律重元。

蕭宗連與耶律重元是表兄弟,又娶了重元的親姐姐耶律巖母。論輩分,耶律重元既是蕭文敏的表叔,也是他的舅舅。但兩人年紀相差不多,又是至親血脈,自幼一同長大,關系十分親近。

蕭文敏心思靈巧,知道當今皇太後最疼愛的便是耶律重元。若想將姑姑接回來,非得從這位秦王身上著手。

只是蕭耨斤貪財戀權,若只靠耶律重元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恐怕難以說動她,還得在財物上下功夫才行。

於是他轉向鄭耘,正色道: “還請王爺備些禮物,我帶進宮送給秦王,請他轉獻太後,再為姑姑說情。”

鄭耘含笑點頭:“我本就備下厚禮,打算進獻給太後以及秦王。如此便有勞賢侄代為轉交了。”

說完略一停頓,又補充道:“如今契丹朝中大事小事,皆由太後定奪。有勞你請秦王在太後面前多為興平公主美言幾句。”

耶律宗源雙唇微張,還想再勸,卻見蕭宗連擺手道:“到底是你的妹子,你這個做哥哥不疼她,我這個外人都看不過眼了!”

耶律宗源頓足道:“我哪裏是不疼她?只是此事關系重大,總該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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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白玉堂:老婆嘴上功夫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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