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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奇貨可居 我和西夏好著呢/來到甘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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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奇貨可居 我和西夏好著呢/來到甘州

在禮賓館又住了四五天, 毗伽王汗終於派人請鄭耘一行入宮覲見。

見到毗伽時,鄭耘不由微微一怔。他本以為對方堂堂汗王,應是喜怒不形於色之人, 怎料眼前這位君王神情憔悴,眉宇間滿是焦灼不安之色。

一見鄭耘, 毗伽王汗幾乎是從王座上彈了起來,快步上前, 一把握住鄭耘的手, 不住搖晃著,語帶愧意:“賢弟, 前些日子突發變故, 寡人實在抽不開身,未能早日請賢弟入宮一敘,還望見諒。”

西州與西夏只是維持著表面上的和睦,暗地裏沒少打仗。毗伽深知李元昊的秉性,認定掘墳之事必是西夏所為, 因此將宋朝來的使者當作救命稻草, 態度極為熱情。

他絲毫沒有懷疑, 可敦墓的事與鄭耘有關。畢竟宋朝向來以仁厚著稱, 怎會如此卑劣行事?

鄭耘來西州已有數日,不好裝作毫不知情,當即面露憤慨之情:“西夏此番作為, 實在欺人太甚!”

毗伽王汗愁眉深鎖,長嘆一聲:“寡人也未曾料到啊。”

他如今只覺腹背受敵:喀喇汗國日日挑釁,李元昊又得寸進尺。原想忍一時便能風平浪靜,誰知周邊諸國步步緊逼,照此下去, 西州恐怕離滅國不遠了。

毗伽王汗本來不想流露出焦急之色,畢竟越是淡定,才越有談判的籌碼。

可一想到城中有不少喀喇汗國的商人,自己被西夏擊敗的消息不出幾日便會傳至喀什噶爾,萬一對方趁機落井下石、發兵來攻,他哪裏還裝得出從容之態?

鄭耘反手攙住他的手臂,語氣溫和:“王汗有話慢慢說,不必著急。”

毗伽王汗聽他聲氣平靜,隱有安撫之意,深吸一口氣,勉強穩了穩心神,開口道:“西州一向與世無爭…”可這話剛出口,心緒又翻湧起來,竟說不下去了。

鄭耘見他雖然焦慮激動,目光裏卻仍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心中不由起疑,因此並不接話,只靜靜看著對方。

“王爺啊!”王汗聲音微顫,繼續說道。

“我國素來與世無爭,從未主動與他國動過刀兵,同西夏、喀喇汗國一向交好。誰知李元昊竟連我先祖的陵墓都不放過,實在出人意料啊!一念及祖先亡靈不得安寧,我這心裏就…”

他說得聲情並茂,幾乎要掉下淚來。

鄭耘心中越發詫異,按雙陽公主所言,西州與李元昊沒少交手,怎麽到了毗伽口中,竟成了太平景象?況且一國之君,在此等重要場合失態至此,著實反常。

他按下疑慮,柔聲勸道:“王汗,咱們坐下慢慢說,坐下聊。”

毗伽王汗卻緊緊拉著鄭耘的手不肯放開,仿佛一松手,這根救命稻草就飛走了。

二人一同落座,毗伽王汗才開口道:“王爺,李元昊狼子野心,早存吞並宋朝之念,不可不防啊。”

鄭耘心中暗暗翻了個白眼:他要是沒這份野心,我還來找你做什麽?

見鄭耘沈默不語,毗伽王汗又道:“王爺,寡人願助宋室一臂之力,共抗西夏。”

話說到這份上,鄭耘算是看明白了,毗伽王汗分明已被逼得走投無路了,周邊國家個個盼著他滅亡,卻還要擺出一副奇貨可居的姿態,說什麽幫助宋朝,倒像是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他略一沈吟,淡笑道:“王汗與西夏素來和睦,可敦墓一事,許是有什麽誤會。”

毗伽王汗沒想到他竟然會主動替李元昊開脫,不由一怔,只聽對方繼續道:

“雖然西州信佛,喀喇汗國信奉大食教,但畢竟同出一族,血脈相連。若真遇到什麽難處,向他們求助便是。我朝山高路遠,只怕遠水難解近渴啊。”

鄭耘說得語重心長,滿臉“我這是為你著想”的神情,苦口婆心勸道:“此事王汗還需三思。”

他的言語聽著體貼,可話裏話外都在暗示,自己對西域的局勢了然於胸。

毗伽王汗以為鄭耘遠道而來,對西域恩怨知之不深,還想遮掩幾分,未料對方話裏藏鋒,似乎對三國間的糾葛一清二楚,更以退為進,反將了自己一軍。

毗伽知道此人不好糊弄,暗自盤算,向李元昊伏低做小這麽多年,也沒換得對方半分好臉色。如今宋朝主動派人前來,而且對方熟知西域情勢,自己再待價而沽,恐怕反失良機。

他隨即換上畢恭畢敬的神色,坦言道:“王爺,實不相瞞。喀喇汗國素來與西州不睦 ,西夏又以勢欺人,寡人在夾縫中求生,實屬不易。”

這麽多年與西夏虛與委蛇,他早已練就了瞬間變臉的功夫。

鄭耘見他態度轉變,心中一塊大石總算落下。這趟出行,搞定了吐蕃、回鶻、以及鄯善,如今西夏的周邊國家,只剩契丹還沒接觸了。

他展顏笑道:“願我朝與西州永結兄弟之邦。”

擇吉日冊封毗伽王汗後,鄭耘一行人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了甘州。

自狄青到了甘州,範諷便日日盼著鄭耘過來,一是擔心他出事,二是自己當初是被鄭耘哄來的,若鄭耘有個閃失,朝中便沒了倚仗,再想回京可就難了。

如今見到鄭耘,簡直和見到親人一樣,激動得熱淚盈眶,一把抱住他久久不肯松手。

一旁的白玉堂實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怎麽誰見了鄭耘都要摟摟抱抱?先前在外邦他不好發作,現在回到宋朝地界,再也按不住心頭那股醋意,重重咳了一聲。

鄭耘預感今晚怕是又要遭殃,連忙拍了拍範諷的肩:“咱們坐下說話。”

範諷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尷尬一笑,隨即拉過身後一名年輕將領介紹道:“這位便是王爺先前提過的張岊,原為來遠寨主。下官到甘州後,也曾聽人多次提起,知他素有韜略,便將他調來協理事務。”

鄭耘只在史料中讀過張岊的生平,知其武藝不凡、善謀能斷,今日見到真人,不免多看了兩眼。只見他身姿挺拔,眉目如刀,雖未著甲胄,卻自有一股凜然之氣。

鄭耘心中暗讚:果然如範諷所言,是個難得的人才。

白玉堂在一旁又重重咳了一聲,提醒鄭耘別亂瞧。鄭耘趕忙眼觀鼻、鼻觀心,悄悄往後退了兩步,站到白玉堂身側。

範諷瞥了白玉堂一眼,見他生得豐神俊朗,再想到鄭耘一直沒有娶妻,又有柴庸之事在前,頓時明白了幾分,忙笑呵呵道:“坐下說話,都坐下說話。”

眾人落座後,範諷先將自己在邊關這小半年的政務簡單匯報了一遍。

鄭耘聽完,覺著沒有什麽大事,便笑呵呵誇道:“範大人做得不錯。”

他此行的職責是出使外邦,本就不好插手甘州本地政務,況且說多了又怕範諷覺得他指手畫腳,於是轉而說起自己這邊的進展:

“我前些日子去了鄯善、吐蕃、回鶻三國,除了為幾位首領冊封官職,也是為了開通民間互市。”

範諷點頭聽著,鄭耘繼續道:“如今天寒地凍,估計等到明年開春,三國才會陸續派商人來甘州交易。”

以前這三國多是與宋朝官方貿易,或與商人小規模販貨。如今開放民間互市,往來商旅都會聚集在甘州,範諷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忙起來了。

他不禁眉開眼笑,自己不怕忙,就怕閑。忙起來,才有機會加官進爵。

鄭耘說著說著,忽然靈光一閃,想起另一樁事情,忙吩咐道:“範大人可以先張羅起來,把市場建好,規矩也趁早立好了。”

範諷當即應承下來。

“人手方面不用急著找,甘州那麽多寄祿官,你先安排他們做事。若實在不夠,再找別人。”

宋朝冗官問題一向嚴重。劉太後在世時便有心整改,只是她身體欠佳,而且改制觸及了利益體團的蛋糕,故而對冗官睜只眼閉只眼。

趙禎親政後也意圖大刀闊斧整頓,奈何底下這些只拿錢不幹事的既得利益者太多,無從下手。如今有了新職缺,正好將那些寄祿官調動起來。

範諷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他一向機敏,立刻猜到了趙禎的心思。

鄭耘也明白,古代生產力低下,大家都沒飯吃,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能發錢的部門,誰願意輕易離開。硬要改革只會引發更大的問題,所以無論是王安石還是範仲淹的變法都沒能成功。

他自問沒那本事在宋朝掀起工業革命、提高生產力,只能另辟蹊徑,給這些既得利益者找點事做,不讓他們只拿錢、不幹活。

不過南、北宋加起來三百餘年,也沒有人真能解決冗官的問題,鄭耘對此也不報什麽期望。眼下不過提出一個思路,最終能推行到什麽地步,他心裏也沒底。

因此他只提了這一句,便轉而說道:“我和白五爺打算往西夏走一趟。”

眼下最要緊的,就是收拾了李元昊。此事一了,自己便能和白玉堂逍遙江湖,自在度日。

鄭耘原本計劃先去遼國,再去西夏,但這兩處都不是安全的地方,如果一起說出來,只怕要把範諷嚇出心臟病來,於是話到嘴邊,就改成了只去西夏。

範諷想都沒想,脫口便道:“王爺,還請三思!”

白玉堂見鄭耘正要開口爭辯,搶先一步道:“大人說得是,我們不去,就留在甘州。”說罷,還朝鄭耘使了個眼色。

鄭耘不願當著外人與老公爭執,只能不甘心地笑了笑:“甘州挺好,我便留在這兒,替範大人出出主意,建市場的事也能搭把手。”

眾人又說了會兒話,便各自散去。回到房中,鄭耘氣鼓鼓地瞪著白玉堂,不滿道:“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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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白玉堂男德課堂開始了。

講師白玉堂:不能和人有肢體接觸,看人時間不能超過一秒,(以下省略一萬條)

鄭耘:小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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