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Second

關燈
Second

與這邊幾乎同步進行的,貝爾摩德與基爾正在執行任務。這次任務很簡單,剛過晌午她們就提前完成了。二人在便利店買了兩個三明治,靠在車站的欄桿上吃。

“手裏是什麽”貝爾摩德正專心嚼著手中的面包,仿佛不是在對基爾說話一樣,但此刻欄桿邊只有她們兩個。基爾側過頭去,貝爾摩德金色的頭發擋住了她大半張臉,看不清神色。“包裝袋呀”她若無其事的說。

貝爾摩德繼續嚼著面包,既沒有去檢查她手中的包裝袋,也沒有回應什麽。基爾暗自松了口氣,這樣做果然還是太草率了,她想。

因為這次行動切斷了周圍一部分通訊設備,所以無法用定位器追蹤二人的位置。她只得趁任務途中打碎了一輛汽車的反光鏡,用鏡面反射的陽光給他們傳遞信號。她擡頭看湛藍的天空,茂密的樹葉後,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看到這邊的反光。

鏡片被她握在手心,置於三明治的包裝袋下。剛剛貝爾摩德問起來的時候,她把鏡片藏在了衣袖中,順著小臂滑了下去。

三分鐘後,貝爾摩隊終於啃完了面包,喝了一口水,隨手把礦泉水瓶一扔,撩了一把頭發到耳後,她嘴唇上塗著鮮艷如血一般的紅色,“讓他們出來吧”她說。

基爾咬了下牙,取出鏡片,向他們發送了最後一次信息。不久,一個人從樹蔭裏走出來,慢慢站在陽光下。

貝爾摩德楞了一會,勾起她魅惑的嘴角,向他不明意義的一笑,“Sherry的藥?”

站在他面前的是已經恢覆身體的工藤新一,他謹慎的向她點點頭,算是肯定的回覆。

那天思墨聽完灰原的故事,才終於說出了她此行的目的,“帶我去你的實驗室”思墨一字一頓的說道。

灰原有點疑惑,她怎麽會知道自己在這裏有實驗室?但一想也覺得合理,只是這個女人,不問她有沒有實驗室,就直說帶她去,這種跳躍式的對話是在套話中很常見的,這家夥什麽時候學的套話?哦,對,他是協談部的。

走過樓梯,灰原帶她來到了地下室,燈一開,思墨打量了一下,嗯,和風見澤羽的有點像。

她把桌上的儀器挪了挪,一躍坐了上去,晃了晃腿,像在測試桌子牢不牢固,“你這裏沒有病床嗎?”

灰原不禁露出半月眼,“我這裏是實驗室不是醫院好嗎……還有,你得病了?”

“是啊”思墨歪了歪腦袋,“是一場21年前就開始生的,大病”

思墨向她講述了有關自己身份背後的故事,縱使是同為實驗者的灰原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從來沒想過初代APTX後還有這麽一個故事,她只知道父母是在APTX-4747基礎上試驗了122次才研究出的成果,也因此取名APTX–4869.她看向思墨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柔情,卻被她的嬉皮笑臉硬生生打了回去。

“所以說”這時思墨才斂下神色,添了幾分認真,“我要你拿我為樣本做實驗”

灰原哀非常堅決的搖了搖頭,“不可以的”她一臉愁容的看著思墨,“藥已經在你的血液裏存在了21年,血液循環早就把它稀釋掉了,再者一個成年人一天獻血最多只有40實驗會浪費很多,幾乎完全不夠用”

“我看過風見夫婦的論文,A藥和別的藥類不一樣,不會隨著身體的生長而被稀釋,它必須保證它永遠有效,不會讓人的身體退回服藥前的狀態”思墨頓了一頓,“而且在和你們見面前我就已經采集並保存過血液樣本了”她一指,就放在那裏。在她指的地方,有一個小型的冰箱。

“你什麽時候進來過?”一直沒吭聲的柯南忽然叫出來。

“你們上學的時候啊”思墨答的一臉輕松,仿佛是自己家一樣。

“怎麽進來的”柯南又問,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門鎖。“我是開門進的,柯南小朋友,不是撬鎖哦”思墨註意到他的小表情,直勾勾的盯著他,“阿笠博士放我進來的”

柯南不懷好意的笑了,還是一臉不信的樣子,那眼神就寫著,“你是怎麽哄騙阿笠博士的?難道是拿小蛋糕收買嗎?”

思墨很心痛,雖然今天確實是私闖民宅進來的,但也這也不代表她每次都不走正門吧,他又不是成龍。她直說:“我的父母和工藤優作先生是好友,自然也認識了阿笠博士,對了”他一臉笑嘻嘻的看著柯南,“我還在工藤宅住過一段時間,照理說,你該叫我姐姐呢”

柯南呵呵笑了兩聲。

之後灰原把一個矮桌上的雜物清空,和思墨一起鋪了床墊,床單。思墨躺了上去,看著她一系列化驗操作,感覺自己活像砧板上的魚。在這往後的每一天,思墨都會易容成星野源一來阿笠宅打卡。灰原的解藥研制出來後,她想都沒想就和水咽了下去。

猛的心臟被收緊,全身的骨頭都快融化一樣,肌肉劇烈脹痛,思墨咬著牙攥緊手,楞是一聲沒吭。大概過了2分鐘,疼痛感減弱了,她跌跌撞撞的跑到衛生間的鏡子前,視線一觸到鏡面,兩行清淚就流了下來。

她變老了。眉宇間多了幾分中年人的沈著,點點細紋也漸漸攀上眼尾、額頭。如果風見美承沒有被迫服下A藥,就該長鏡中的這個樣子。

她本能的喊媽媽,可她就是她,雖然她從未見過真正的她。但此刻兩個靈魂才真正貼近。

灰原和柯南站在門外,只能從虛影中看出她在擦拭眼淚。

後來反覆測驗,可以恢覆身體20個小時,所以現在工藤新站在了貝爾摩德面前。

“我們不是來打架的”工藤說,“我們是來談判的”貝爾摩德抱著胸,一臉好奇又玩味的看著他,“你想要什麽?”

工藤看了眼基爾,基爾向他點頭工藤才說出口,“我要你告訴我烏丸蓮耶的地址”貝爾摩德托著腮,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身體往前一俯,笑的渾身顫抖,“你在開什麽玩笑?”

隨後她踩著高跟鞋就準備走,被基爾一掌攔住,“今天不達到目的,我們是不會走的”她眼神堅毅的看著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佯裝有些詫異的端著下巴,另一只手神不知鬼不覺的繞到基爾的脖頸後面,工藤想提醒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貝爾摩德一下扼住了基爾的脖子,另一只手擡掌打向基爾的下顎,把她的腦袋向後一掰。

如果是普通人,這時候脖子早折了,但基爾選擇略略後仰身體洩力,整個身體呈現一種反弓形,並極具彈性的反彈,揮向貝爾摩德一拳,貝爾摩德堪堪躲過。

“啊啦,不是說不動手的嗎?”貝爾摩德看著基爾,像獵手在欣賞獵物的掙紮。

工藤這時也沒工夫掰扯是誰先動的手,他一早就料到貝爾摩德會是不配合的態度,雖然他能隱隱感覺到貝爾摩德對他和蘭的情感有點不同於他人,但他也不敢隨意利用這點,這樣的人,是沒那麽好策反的,他得說出信息量足夠大的話才能算作籌碼。

“我們知道你和boss的關系”

貝爾摩德眼神從基爾身上轉到了工藤這邊,她滿不在乎的撩了把頭發,“是波本那家夥說的吧,多嘴的家夥”她的眼神陰冷下來,“早知道就該在那時一槍崩了他”

賭對了。工藤勾起嘴角,波本從未跟他談起過,這個是他自己推理出的。他很早就發現貝爾摩德對於組織的忠誠與琴酒伏特加對組織的忠誠是不同的。她對組織,更像是一種不得不的選擇。所以他猜測貝爾摩德同烏丸蓮耶間一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但貝爾摩德依舊是不為所動的樣子,甚至是淺笑著的,身後偶爾有火車路過,吹的她發絲飛揚。

那一瞬間,工藤忽然悟了什麽,這個情報騙子,怎麽可能這麽容易被他套出話,她並非真心回應這個問題,而是在測他們的底,看他們到底有沒有能力真的搞垮這個組織。工藤心底那顆策反的種子又悄悄蠕動了一下。

“差點忘了你,基爾”貝爾摩德一臉嫵媚的看向她,“原來那次庫拉索傳回的是真消息,你真是老鼠。那麽波本也不幹凈嘍”她忽然楞了一下,在心底默默盤算,既然波本已是臥底,那麽他的退位就不是桑布卡的陷害,而是和他共演的一出戲碼。她繼續想,原來組織已經被滲透的這麽嚴重了。

趁著貝爾摩德在發呆,基爾本想偷襲,卻被工藤制止住了。他有了想法。

工藤忽然擡頭盯著貝爾摩德不做聲,貝爾摩德沒有因為這凝視而感到不自在,在想這孩子在憋什麽招。

“烏丸人還在日本,對嗎?”

組織大本營在日本,並不只是因為創始人烏丸蓮耶是日本人,更是因為組織科研部的藥物因為成分覆雜,成本昂貴,通常不能長途運輸。前不久他們在宮野夫婦的協助下得知組織科研部就在日本境內,因為信號屏蔽而無法發送位置。

思墨的定位最後消失也是在日本,她自己銷毀的當她感覺到身體不再被迫移動,就會銷毀他。思墨的身體是安布羅西亞計劃最大的成品,寶貴的血液樣本定會第一時間被用來化驗並研制藥物。其一定會在距離烏丸蓮耶不遠處實驗。況且他已通過七個孩子的按鍵音推理出線索直指鳥取縣,只需知道具體位置就可以展開行動了。

順便一提,安布羅西亞計劃的名字是由宮野夫婦從那些比他們資質更老的人口中得知的。這個消息被傳回時,思墨已經開始了他的計劃。

貝爾摩德不情願的點點頭,說了聲:“Bingo”臉上仍是肆意的表情。

“既然我們已經知道這些”工藤的語氣有些激動,“那麽我們其實對具體位置有了猜測,你不答我們也會挨個排查的”

在詐她。貝爾摩德想,很小兒科的技術。

“找線索這種活不就該交由你嗎小偵探”她挑了一下眉,“要你們在排查過程中不引起組織的註意,恐怕去待宵神社祈福都沒有,或者等你們找到時,烏丸都已經只是枯骨了”

工藤咬了下牙,有點不高興,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狀態很不對勁,像是被什麽纏住了思緒。

就在工藤苦思冥想之際,貝爾摩德有了新發現,基爾卷起的衣袖下手腕處還留著三年前的咬痕。貝爾莫德忽然想起什麽,笑的出了聲,她看著基爾發出惡魔的低語:“開槍殺死自己父親的感覺怎麽樣?本堂”她咬破手指用鮮血給自己補妝,“你是本堂瑛森的孩子”

基爾的臉上還沒有破功,手上已浸出一手汗,她的記憶被強行拉回三年前那個傍晚的倉庫,眼前重新浮現太陽射進倉庫的角度,父親的臉,卻不是很清楚了。

不能想這些。基爾甩了一下腦袋,貝爾摩德在激怒她,在刺激她,讓她失去理智的判斷。

可她的手指已經微微顫抖了,不行,不能想這些。她快速向貝爾摩德擊出一拳,雖然不完全投入狀態下的進攻往往造不成什麽實際上的傷害,但能讓自己迅速擺脫思緒,投入戰鬥中來。

可貝爾摩德似乎知道基爾的意圖,躲過後特意沒有選擇和她糾纏,而是不斷用言語繼續挑釁,“你身上的那三槍,包括咬痕,都是他為你開脫留下的證據,踩著血親的屍體上位,真是好手段”

這一次基爾卻沒有表現的很激動,她想起了那句話。

“不要放棄啊瑛海。只要努力撐下去,等待同伴一定會出現的”

沒錯,她現在已經有了同伴,看的見的,看不見的。這個只手遮天的組織,很快就能覆滅了,她不能在這一點上倒下。

這一次基爾的眼神更加堅毅,她的出拳不再漫無目的,而是迅猛靈活,貝爾摩德終於活絡了筋骨,願陪她好好玩玩。

就在二人拉開距離之時,工藤的耳機中傳來毛利小五郎的聲音:“問她,蓬萊是什麽?”

通訊設備恢覆信號了。

工藤雖是不理解,但還是照做了。正在打鬥中的貝爾摩德聽到這句話,忽然彎了彎眼,抽空給工藤遞了一個眼神,然後回:“一個單薄的、純粹的、說出口的謊言”

一道閃電從工藤腦中劈過,原來是這樣,他忽然想通了毛利大叔以及貝爾摩德的對話,原來是這個意思。

貝爾摩德和基爾打的不可開交,最後貝爾摩德一擊高擡腿——她的高跟鞋鞋跟上有尖刺,逼的基爾向後退了幾步,貝爾摩德跳過欄桿向鐵軌的另一邊逃了。

基爾握緊拳頭準備去追,工藤卻說“不用了”。基爾猛的停下,一臉疑惑的看著工藤。

工藤臉上揚起少年人無所忌憚的盛氣,“她已經告訴我們答案了”他向基爾解釋,“一開始她說的待宵神社中的‘待宵’是日本古語,指的是14日的夜晚。她說的‘等我們找到烏丸已經是枯骨了’,烏丸,丸,是圓,因此聯想到π等於3.14,所以她給的信息是3.14這個數字;其次,‘枯骨’也就是‘骸’取右半邊是‘亥’,是十二地支之一,在方位上指的是西北偏北,也就是337.5度。毛利大叔問的蓬萊則是海上仙山。貝爾摩德回的‘一個單薄的,純粹的說出口的謊言’,英文是‘a thin, pure, spoken lie.’將字母打亂順序重組就是‘Shiretoko Peninsula’……”

“知床半島!”

“沒錯。那麽boss的具體位置就是知床半島向西北延伸3.14海裏的地方。他舉起手機,手機上有一個標紅圈的小點,“就是這裏”

半小時後,工藤的手機中多了條陌生短信,“angel呢?”工藤不用推理也知道是誰發的,回了句,“知床半島”

他突然明白今天的心神不寧是怎麽回事了,原來全是因為,他的心臟,已經被另一個人死死捆住了。

當時思墨提出這個想法,他是堅決不同意的,這個秘密他已經瞞了毛利蘭那麽久,為的就是能夠保護她的安全,而如今要把她置於最危險的境地,他萬萬不同意。

但是思墨的計劃開弓就沒有回頭箭。“我已經告訴毛利蘭了”她說。工藤看著她,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拼命遏制自己內心的激動,只死死的盯著她,眼眶都快紅了,“為什麽”

思墨冷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他明白這個男孩的不解,他太愛她了,愛到忽視了那最重要的一點……思墨不想和他講道理,只擺事實,“boss那組缺一個打手”

這根本不是理由!工藤為了克制自己,牙都快被自己咬碎了,“打手很多,可以雇的”

他幾乎是從牙縫裏蹦出來這幾個字。工藤不是不明白為什麽一定是毛利蘭來當這個打手,是他從來沒有考慮過,毛利蘭的存在,從來就不在他計劃的組織的這條線內。

“我現在做的不是讓毛利蘭入局,而是讓她看清,自己本身就在局中”思墨嘆了口氣說道,“你一股腦的撲在組織這邊,即使你把她排的幹幹凈凈,她多多少少一定會受影響,以她的性格,你想想她會猜不出你在做什麽嗎?或者說,她就不會好奇你在做什麽嗎?與其瞞著,不如給她個答案”

“那她也沒必要參與一線”工藤還不死心。

“這個人必須是她,只有她,能做到那一點……”思墨的話有些晦澀難懂,她說完這句話就走了,沒有給工藤留思考的時間。

眼下烏丸的地址也被他發出去好久,不知他們那邊進程怎樣了。手機忽然嘟的一聲,貝爾摩德又發了一條短信過來,工藤只看了一眼,就嚇得臉色煞白,踉蹌了一步,他把手機揣回兜裏後取出滑板就開始狂奔。

貝爾摩德短信上寫:

快讓她離開那裏!烏丸死後,整座古堡都會坍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