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的先生找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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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你的先生找到了我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磐石般的堅定：“既然信號已經發出去，就沒有被置之不理的道理。再遠，再難，也一定會有人來就我們。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把自己該做的部分做好，活著等到那一刻。”
鄭秘沒再說話，只是胸口重重地起伏了一下。
又過了很久，久到孫璟棠以為他已經放棄了追問，他卻忽然又開了口，這次聲音裏帶著更深的困惑和覆雜情緒：“可……您怎麽確定，外面就一定能聽懂？聽懂您藏在那些話裏的意思？那些數字，那些時間……太隱晦了。萬一他們只覺得是普通的情況說明……”
“陸嘉澤應該能懂。”孫璟棠平靜地說。
鄭秘猛地轉過頭，即使在昏暗中，也能看到他臉上清晰的錯愕。
那些“金童玉女”的傳言，那些若有若無的較勁，還有孫璟棠來穆坦達之後，陸嘉澤留在國內接替她部分工作的安排。
部裏關於孫璟棠和陸嘉澤不和的傳聞，他當然聽過一些，雖然具體細節不明，但兩人是晉升道路上的直接競爭對手，這幾乎是人盡皆知的。
他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孫璟棠會如此篤定地提起這個名字，並且將如此重大的希望，寄托在對方能“聽懂”上。
孫璟棠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驚訝，微微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很意外？”她輕輕問。
隨即她輕輕笑了笑：“老鄭，咱們華國人，有些時候是這樣的。平日裏或許有競爭，有分歧，甚至有些磕磕碰碰。但有些事情，不一樣。”
她頓了頓，聲音更篤定了些：“當事情真正關系到國家尊嚴、同胞性命、外交大局的時候，個人那點微不足道的恩怨得失，算得了什麽？
“陸嘉澤這個人，或許有他的算計和野心，但他的專業能力，他對這套話語體系的熟悉程度，尤其是對非洲地區突發危機處理的敏感度，在部裏是排得上號的。我和他在非洲幾個國家一起共事過不短的時間，有些工作習慣，彼此都清楚。”
她沒再說下去，但鄭秘已經明白了。
那是一種超越個人好惡和基於對彼此職業素養深刻了解而產生的信任。
一種在特殊戰場、特殊規則下形成的戰友之間的默契。
孫璟棠賭的不是陸嘉澤對她個人的善意，而是賭他作為一個優秀外交官和危機處理者的專業判斷力，賭他在面對如此重要的情報線索時，能夠摒棄雜念，抓住關鍵。
“我明白了。”鄭秘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心裏那塊因為不確定而一直懸著的石頭，似乎因為孫璟棠這番平靜的剖析，稍微落下了一些。
他重新靠回墻上，閉上眼睛。
“睡一會兒吧，老鄭。”孫璟棠的聲音恢覆了平時的溫和，“養足精神，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窗外，那片灰白的天際線，正在以一種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緩慢卻不可阻擋地蔓延開來。
黑夜依然濃重，但黎明來臨前最冷的時刻，似乎正在一點點過去。
使館內，死寂中醞釀著無聲的風暴。
每個人都在等待，等待那個被精確計算出的時刻，等待那束穿透厚重雲層的光。
孫璟棠也重新合上眼，將所有翻湧的思緒壓下。
該做的部署已經做了，該傳遞的信息已經傳遞了，該寄托的希望也已經寄托了。
現在，唯有等待，和信任。
信任國家，信任單位，甚至信任萬裏之外的“對手”。
/
第二天傍晚，天色將暗未暗的時候，走廊裏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刀疤臉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手下，眉頭擰著，他的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落在孫璟棠身上：“外面來了兩個人，找你。”
孫璟棠靠在墻邊沒有動：“什麽人？”
“一個老的，一個年輕的，”刀疤臉說，語氣裏帶著點不耐煩，“說是什麽受過你恩惠，她的女兒是護士，要來幫忙照顧傷員。”
他頓了頓，像是在掂量這話有多少可信度：“你去把她們打發走。”
老的，年輕的，女兒是護士。
是瑪利亞和艾拉。
這個時間點，太巧了，傍晚，換崗的時間，她剛剛把消息傳出去不到二十四小時，瑪利亞就來了。
她不知道這兩件事之間有沒有聯系，但她認為這絕對不是巧合。
她看了一眼鄭秘，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那個眼神很短，短到如果不是特意在等，根本不會註意到。他微微點了下頭，然後垂下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是他們約定好的信號：知道了，打起精神。
使館大門外，暮色四合，遠處的天際還剩最後一抹暗紅色。
門口停著一輛破舊的小車，車燈沒開，隱在昏暗裏。兩個身影站在車旁邊，一個矮一些，佝僂著背，另一個高一些，瘦瘦的，站得很直。
孫璟棠走出去的時候，那個矮一些的身影往前迎了一步，又停住了，像是不確定該不該上前。
瑪利亞還是那件色彩鮮艷的棉布裙，還是那條同色的頭巾，臉上的皺紋比上次見面時更深了些。
她旁邊站著艾拉，穿著白色的護士服，外面套了件深色的外套，手裏拎著一個急救箱，看起來緊張又鎮定。
刀疤臉派了好幾個手下跟在孫璟棠身後，他們手按在腰間，看著這一幕，眼神裏帶著審視。
“孩子，”瑪利亞一看見孫璟棠，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隔著鐵柵欄急切地說，“我和艾拉聽說這裏有傷員？我們想來幫忙，看看能不能做點什麽……”
“瑪利亞，”孫璟棠打斷她，“謝謝你們的好意，但這裏目前由一些朋友暫時協助管理，秩序還好，傷員也得到了基本照顧。你們的好意我們心領了，這裏不太安全，你們還是早點回家吧。”
她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朝門口走了幾步，靠近鐵柵欄。
守在她身邊的武裝分子立刻想阻攔，為首的那個擡了擡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目光銳利地審視著門外那兩個看起來毫無威脅的女人。
孫璟棠伸出手，穿過鐵柵欄的縫隙輕輕握了握瑪利亞粗糙的手，這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告別動作。
但在兩人手掌相觸的瞬間，瑪利亞的手指用力回握了她一下，同時，她借著身體前傾擁抱告別的姿勢湊到孫璟棠耳邊，用只有她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的先生帶著你們國家的人，找到了我，現在他們應該正從後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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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環顧了一下四周，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磐石般的堅定：“既然信號已經發出去，就沒有被置之不理的道理。再遠，再難，也一定會有人來就我們。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把自己該做的部分做好，活著等到那一刻。”
鄭秘沒再說話，只是胸口重重地起伏了一下。
又過了很久，久到孫璟棠以為他已經放棄了追問，他卻忽然又開了口，這次聲音裏帶著更深的困惑和覆雜情緒：“可……您怎麽確定，外面就一定能聽懂？聽懂您藏在那些話裏的意思？那些數字，那些時間……太隱晦了。萬一他們只覺得是普通的情況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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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秘猛地轉過頭，即使在昏暗中，也能看到他臉上清晰的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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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裏關於孫璟棠和陸嘉澤不和的傳聞，他當然聽過一些，雖然具體細節不明，但兩人是晉升道路上的直接競爭對手，這幾乎是人盡皆知的。
他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孫璟棠會如此篤定地提起這個名字，並且將如此重大的希望，寄托在對方能“聽懂”上。
孫璟棠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驚訝，微微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很意外？”她輕輕問。
隨即她輕輕笑了笑：“老鄭，咱們華國人，有些時候是這樣的。平日裏或許有競爭，有分歧，甚至有些磕磕碰碰。但有些事情，不一樣。”
她頓了頓，聲音更篤定了些：“當事情真正關系到國家尊嚴、同胞性命、外交大局的時候，個人那點微不足道的恩怨得失，算得了什麽？
“陸嘉澤這個人，或許有他的算計和野心，但他的專業能力，他對這套話語體系的熟悉程度，尤其是對非洲地區突發危機處理的敏感度，在部裏是排得上號的。我和他在非洲幾個國家一起共事過不短的時間，有些工作習慣，彼此都清楚。”
她沒再說下去，但鄭秘已經明白了。
那是一種超越個人好惡和基於對彼此職業素養深刻了解而產生的信任。
一種在特殊戰場、特殊規則下形成的戰友之間的默契。
孫璟棠賭的不是陸嘉澤對她個人的善意，而是賭他作為一個優秀外交官和危機處理者的專業判斷力，賭他在面對如此重要的情報線索時，能夠摒棄雜念，抓住關鍵。
“我明白了。”鄭秘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心裏那塊因為不確定而一直懸著的石頭，似乎因為孫璟棠這番平靜的剖析，稍微落下了一些。
他重新靠回墻上，閉上眼睛。
“睡一會兒吧，老鄭。”孫璟棠的聲音恢覆了平時的溫和，“養足精神，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窗外，那片灰白的天際線，正在以一種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緩慢卻不可阻擋地蔓延開來。
黑夜依然濃重，但黎明來臨前最冷的時刻，似乎正在一點點過去。
使館內，死寂中醞釀著無聲的風暴。
每個人都在等待，等待那個被精確計算出的時刻，等待那束穿透厚重雲層的光。
孫璟棠也重新合上眼，將所有翻湧的思緒壓下。
該做的部署已經做了，該傳遞的信息已經傳遞了，該寄托的希望也已經寄托了。
現在，唯有等待，和信任。
信任國家，信任單位，甚至信任萬裏之外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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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天色將暗未暗的時候，走廊裏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刀疤臉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手下，眉頭擰著，他的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落在孫璟棠身上：“外面來了兩個人，找你。”
孫璟棠靠在墻邊沒有動：“什麽人？”
“一個老的，一個年輕的，”刀疤臉說，語氣裏帶著點不耐煩，“說是什麽受過你恩惠，她的女兒是護士，要來幫忙照顧傷員。”
他頓了頓，像是在掂量這話有多少可信度：“你去把她們打發走。”
老的，年輕的，女兒是護士。
是瑪利亞和艾拉。
這個時間點，太巧了，傍晚，換崗的時間，她剛剛把消息傳出去不到二十四小時，瑪利亞就來了。
她不知道這兩件事之間有沒有聯系，但她認為這絕對不是巧合。
她看了一眼鄭秘，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那個眼神很短，短到如果不是特意在等，根本不會註意到。他微微點了下頭，然後垂下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是他們約定好的信號：知道了，打起精神。
使館大門外，暮色四合，遠處的天際還剩最後一抹暗紅色。
門口停著一輛破舊的小車，車燈沒開，隱在昏暗裏。兩個身影站在車旁邊，一個矮一些，佝僂著背，另一個高一些，瘦瘦的，站得很直。
孫璟棠走出去的時候，那個矮一些的身影往前迎了一步，又停住了，像是不確定該不該上前。
瑪利亞還是那件色彩鮮艷的棉布裙，還是那條同色的頭巾，臉上的皺紋比上次見面時更深了些。
她旁邊站著艾拉，穿著白色的護士服，外面套了件深色的外套，手裏拎著一個急救箱，看起來緊張又鎮定。
刀疤臉派了好幾個手下跟在孫璟棠身後，他們手按在腰間，看著這一幕，眼神裏帶著審視。
“孩子，”瑪利亞一看見孫璟棠，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隔著鐵柵欄急切地說，“我和艾拉聽說這裏有傷員？我們想來幫忙，看看能不能做點什麽……”
“瑪利亞，”孫璟棠打斷她，“謝謝你們的好意，但這裏目前由一些朋友暫時協助管理，秩序還好，傷員也得到了基本照顧。你們的好意我們心領了，這裏不太安全，你們還是早點回家吧。”
她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朝門口走了幾步，靠近鐵柵欄。
守在她身邊的武裝分子立刻想阻攔，為首的那個擡了擡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目光銳利地審視著門外那兩個看起來毫無威脅的女人。
孫璟棠伸出手，穿過鐵柵欄的縫隙輕輕握了握瑪利亞粗糙的手，這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告別動作。
但在兩人手掌相觸的瞬間，瑪利亞的手指用力回握了她一下，同時，她借著身體前傾擁抱告別的姿勢湊到孫璟棠耳邊，用只有她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的先生帶著你們國家的人，找到了我，現在他們應該正從後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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