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陸嘉澤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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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陸嘉澤的目的
孫璟棠出差的行程定下來時，王栩錚在劇組已經待了大半個月。
她這次去的地方，王栩錚有印象。以前她外派時，在那個城市待過好幾年。電話裏她提了一句，說這次是區域合作的高級別會議，規格不低，部裏去了不少人。
王栩錚這次進組拍的是個民國戲，取景地在一個挺偏的小城，他這個角色有大段大段的臺詞，每天收工回酒店，嗓子啞得連話都不想說。
山裏信號時好時壞，有時候一條消息發出去，半天才能收到回覆。他白天拍戲，晚上收工後累得只想倒頭就睡，但睡前總要摸出手機看看，有沒有她的新消息。
這天晚上收工早，他洗完澡躺在床上，隨手刷了刷新聞，她習慣性地點進了孫璟棠帶隊出國訪問的那篇，圖片裏她穿著淺灰色套裝，站在一群人中，側臉對著鏡頭，正在聽當地官員說話。
她旁邊站著的人，是陸嘉澤。
王栩錚盯著那張圖看了幾秒，往下滑。
下一張，孫璟棠在和人握手，陸嘉澤站在她身後半步，微微笑著，目光落在她身上。
再下一張，是代表團參觀某個項目，一行人走在路上，孫璟棠和陸嘉澤並排，兩人正在交談，周圍是其他人。
他打開短視頻，鏡頭掃過她身側，陸嘉澤就在她旁邊，隔了大概一個人的距離。
他穿著深色西裝，打著領帶，臉上是無懈可擊的的標準微笑。當孫璟棠微微側身，向另一側的一位外賓示意時，陸嘉澤很自然地往前挪了半步，手臂似有若無地擡了一下，似乎是想隔開旁邊一個正舉著設備往前擠的記者。
動作很小很快，幾乎不引人註意。孫璟棠的註意力全在面前的談話上，似乎毫無察覺。
但鏡頭捕捉到了。
又是這樣。
那種無處不在又恰到好處的“保護”姿態，在鏡頭前，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得天衣無縫，任誰也挑不出錯。可就是這種挑不出錯，才更讓人憋悶。
可是他知道孫璟棠不需要這種保護。
她能處理好所有場面，但陸嘉澤偏偏要做，做了，還能讓所有人都覺得他紳士，得體，有風度。
王栩錚關掉視頻，把手機塞回口袋，拿起旁邊的水瓶猛灌了幾口。冰水劃過喉嚨，稍微壓下去一點心頭的燥意。
他知道這是正常工作安排，知道孫璟棠負責那個地區多年，這次回去是情理之中，知道陸嘉澤作為新發言人需要熟悉業務，隨團出訪也正常。
他都懂。
可看著那些照片和視頻，看著陸嘉澤永遠站在她旁邊，永遠在她需要的時候適時出現，永遠保持著那種恰到好處的距離和關註，他心裏那股火就是壓不下去。
他把手機拿起來，又看了一遍那些照片。
陸嘉澤看她的時候，那種眼神，他太熟悉了。
不是同事看同事的眼神，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收斂著，克制著，但就是有。
他想起大學時候，他在人群裏遠遠看著孫璟棠的時候，大概也是這種眼神。
手機震了一下，周縉發來一條微信。
【看新聞了嗎？你家那位出訪的新聞。】
王栩錚回：【看到了。】
周縉又發：【那個姓陸的也去了。】
王栩錚沒回。
過了幾秒，周縉直接打電話過來了。
“在酒店？”周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背景很安靜。
“嗯。”
“看到照片了？”
“看到了。”
周縉沈默了一下，然後說：“我跟你講個事兒。”
王栩錚沒說話，等著。
“大學那會兒，”周縉說：“有一回我跟幾個朋友吃飯，陸嘉澤也在。那時候你們家那位還沒跟你相親，我也不認識她，就聽說過。飯桌上有人聊起來，說外院那屆最厲害的兩個人，一個孫璟棠，一個陸嘉澤，金童玉女。”
王栩錚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你知道他怎麽說的嗎？”周縉問。
“怎麽說的？”
“他沒承認，也沒否認，”周縉說：“就只是笑，然後那個人又說，那你倆是不是有可能啊？他還是笑，說‘這種事看緣分’，說完還給人敬了杯酒。”
王栩錚沒說話。
周縉繼續說：“我當時就覺得這人挺有意思的。不承認不否認，留個話頭，讓別人猜去。你要是真沒那意思，直接說沒這事兒就完了，幹嘛說得那麽暧昧？”
“後來呢？”王栩錚問。
“後來沒什麽，”周縉說：“那頓飯吃完我就沒再見過他。但今天看到新聞，又想起這事兒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沈了一點：“王栩錚，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給你添堵想，是覺得這個陸嘉澤不老實。他現在跟你家那位一個單位，天天一起工作，你家那位這麽優秀，你心裏得有點數，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王栩錚沈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周縉說：“行了，不打擾你了，早點睡。”
掛了電話，王栩錚坐在床邊，看著窗外。
窗外是這個小城稀疏的燈火，遠處有山影，黑黢黢的。
他想起大學時候那些事，想起自己站在人群裏遠遠看著孫璟棠的日子，想起聽說她和陸嘉澤一起考進外交部時心裏的那種滋味。
那時候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看著。
現在呢？
現在他是她丈夫，是她枕邊人，是她每天回家第一個見到的人。
可那個陸嘉澤，還是能站在她旁邊，在鏡頭前，在別人眼裏，營造“天生一對”的感覺。
大學那會兒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別人傳他倆的閑話，他不澄清不否認，就那麽笑一笑，讓人猜去。
他在等什麽？
等孫璟棠離婚？等他倆出問題？還是就等著有一天，這種“金童玉女”的輿論變成某種既定事實，讓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本該是一對？
可這是為什麽？
王栩錚不覺得這是愛。
他不愛她。
那為什麽要這樣？
王栩錚把手機扔到床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夜色很沈，什麽都看不清楚。
手機在床上響了一聲，他走回去拿起來看。
是孫璟棠發來的消息，一張照片，是她住的酒店窗外的夜景，配的文字：【這邊的條件比我那時候好了許多。】
王栩錚看著那張照片，心裏那股火忽然就消下去一點。
他打字：【那邊熱嗎？】
她回：【有點涼，沒有我想象中那麽熱，而且明顯感覺到這幾年的經濟又發展了，我很高興。】
他也跟著她高興：【真好，說明你幹的工作都落到了實處。】
他又打：【早點睡，別熬夜。】
她回了個“嗯”，又發了一個月亮的表情。
王栩錚盯著那個月亮看了幾秒，把手機放下。
他好像突然有點明白陸嘉澤的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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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次去的地方，王栩錚有印象。以前她外派時，在那個城市待過好幾年。電話裏她提了一句，說這次是區域合作的高級別會議，規格不低，部裏去了不少人。
王栩錚這次進組拍的是個民國戲，取景地在一個挺偏的小城，他這個角色有大段大段的臺詞，每天收工回酒店，嗓子啞得連話都不想說。
山裏信號時好時壞，有時候一條消息發出去，半天才能收到回覆。他白天拍戲，晚上收工後累得只想倒頭就睡，但睡前總要摸出手機看看，有沒有她的新消息。
這天晚上收工早，他洗完澡躺在床上，隨手刷了刷新聞，她習慣性地點進了孫璟棠帶隊出國訪問的那篇，圖片裏她穿著淺灰色套裝，站在一群人中，側臉對著鏡頭，正在聽當地官員說話。
她旁邊站著的人，是陸嘉澤。
王栩錚盯著那張圖看了幾秒，往下滑。
下一張，孫璟棠在和人握手，陸嘉澤站在她身後半步，微微笑著，目光落在她身上。
再下一張，是代表團參觀某個項目，一行人走在路上，孫璟棠和陸嘉澤並排，兩人正在交談，周圍是其他人。
他打開短視頻，鏡頭掃過她身側，陸嘉澤就在她旁邊，隔了大概一個人的距離。
他穿著深色西裝，打著領帶，臉上是無懈可擊的的標準微笑。當孫璟棠微微側身，向另一側的一位外賓示意時，陸嘉澤很自然地往前挪了半步，手臂似有若無地擡了一下，似乎是想隔開旁邊一個正舉著設備往前擠的記者。
動作很小很快，幾乎不引人註意。孫璟棠的註意力全在面前的談話上，似乎毫無察覺。
但鏡頭捕捉到了。
又是這樣。
那種無處不在又恰到好處的“保護”姿態，在鏡頭前，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得天衣無縫，任誰也挑不出錯。可就是這種挑不出錯，才更讓人憋悶。
可是他知道孫璟棠不需要這種保護。
她能處理好所有場面，但陸嘉澤偏偏要做，做了，還能讓所有人都覺得他紳士，得體，有風度。
王栩錚關掉視頻，把手機塞回口袋，拿起旁邊的水瓶猛灌了幾口。冰水劃過喉嚨，稍微壓下去一點心頭的燥意。
他知道這是正常工作安排，知道孫璟棠負責那個地區多年，這次回去是情理之中，知道陸嘉澤作為新發言人需要熟悉業務，隨團出訪也正常。
他都懂。
可看著那些照片和視頻，看著陸嘉澤永遠站在她旁邊，永遠在她需要的時候適時出現，永遠保持著那種恰到好處的距離和關註，他心裏那股火就是壓不下去。
他把手機拿起來，又看了一遍那些照片。
陸嘉澤看她的時候，那種眼神，他太熟悉了。
不是同事看同事的眼神，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收斂著，克制著，但就是有。
他想起大學時候，他在人群裏遠遠看著孫璟棠的時候，大概也是這種眼神。
手機震了一下，周縉發來一條微信。
【看新聞了嗎？你家那位出訪的新聞。】
王栩錚回：【看到了。】
周縉又發：【那個姓陸的也去了。】
王栩錚沒回。
過了幾秒，周縉直接打電話過來了。
“在酒店？”周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背景很安靜。
“嗯。”
“看到照片了？”
“看到了。”
周縉沈默了一下，然後說：“我跟你講個事兒。”
王栩錚沒說話，等著。
“大學那會兒，”周縉說：“有一回我跟幾個朋友吃飯，陸嘉澤也在。那時候你們家那位還沒跟你相親，我也不認識她，就聽說過。飯桌上有人聊起來，說外院那屆最厲害的兩個人，一個孫璟棠，一個陸嘉澤，金童玉女。”
王栩錚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你知道他怎麽說的嗎？”周縉問。
“怎麽說的？”
“他沒承認，也沒否認，”周縉說：“就只是笑，然後那個人又說，那你倆是不是有可能啊？他還是笑，說‘這種事看緣分’，說完還給人敬了杯酒。”
王栩錚沒說話。
周縉繼續說：“我當時就覺得這人挺有意思的。不承認不否認，留個話頭，讓別人猜去。你要是真沒那意思，直接說沒這事兒就完了，幹嘛說得那麽暧昧？”
“後來呢？”王栩錚問。
“後來沒什麽，”周縉說：“那頓飯吃完我就沒再見過他。但今天看到新聞，又想起這事兒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沈了一點：“王栩錚，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給你添堵想，是覺得這個陸嘉澤不老實。他現在跟你家那位一個單位，天天一起工作，你家那位這麽優秀，你心裏得有點數，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王栩錚沈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周縉說：“行了，不打擾你了，早點睡。”
掛了電話，王栩錚坐在床邊，看著窗外。
窗外是這個小城稀疏的燈火，遠處有山影，黑黢黢的。
他想起大學時候那些事，想起自己站在人群裏遠遠看著孫璟棠的日子，想起聽說她和陸嘉澤一起考進外交部時心裏的那種滋味。
那時候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看著。
現在呢？
現在他是她丈夫，是她枕邊人，是她每天回家第一個見到的人。
可那個陸嘉澤，還是能站在她旁邊，在鏡頭前，在別人眼裏，營造“天生一對”的感覺。
大學那會兒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別人傳他倆的閑話，他不澄清不否認，就那麽笑一笑，讓人猜去。
他在等什麽？
等孫璟棠離婚？等他倆出問題？還是就等著有一天，這種“金童玉女”的輿論變成某種既定事實，讓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本該是一對？
可這是為什麽？
王栩錚不覺得這是愛。
他不愛她。
那為什麽要這樣？
王栩錚把手機扔到床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夜色很沈，什麽都看不清楚。
手機在床上響了一聲，他走回去拿起來看。
是孫璟棠發來的消息，一張照片，是她住的酒店窗外的夜景，配的文字：【這邊的條件比我那時候好了許多。】
王栩錚看著那張照片，心裏那股火忽然就消下去一點。
他打字：【那邊熱嗎？】
她回：【有點涼，沒有我想象中那麽熱，而且明顯感覺到這幾年的經濟又發展了，我很高興。】
他也跟著她高興：【真好，說明你幹的工作都落到了實處。】
他又打：【早點睡，別熬夜。】
她回了個“嗯”，又發了一個月亮的表情。
王栩錚盯著那個月亮看了幾秒，把手機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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