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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她生來就是天上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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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她生來就是天上的太陽

周縉這話一說出來,院子裏忽然靜了一瞬。

孫璟棠舉著勺子的手停在半空,轉頭看王栩錚,他正往嘴裏送蛋糕呢,聞言嗆了一下,咳得臉都紅了。

“咳咳……你有什麽毛病,”他好不容易順過氣,瞪周縉:“蛋糕不都這個味兒?”

“不對,”周縉翹著腿坐在對面藤椅上,手指在膝蓋上點了點,一臉篤定:“就咱們學校後門那家‘麥香坊’,奶油特膩,水果罐頭的,對吧?當年你每年都買,還非得拉著我一起吃。”

桌上其他人都笑起來,起哄說還有這事兒,梁明宇更是來勁:“喲,王栩錚,夠長情啊,連蛋糕店都念念不忘?”

王栩錚耳朵尖有點紅,但面上還繃著:“吃你的蛋糕吧,話這麽多。”

孫璟棠卻放下勺子,看著王栩錚:“什麽每年都買?”

王栩錚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開視線:“沒什麽,就……”

“就他大學時候,”周縉接話,語氣裏帶著點看熱鬧的笑意:“每年某人生日,他都要去麥香坊買個最小尺寸的蛋糕,拎回宿舍,然後逼我跟他分著吃。我說你倒是送啊,他說不用。”

孫璟棠怔住了。

她大學時候確實每年生日都會去校門口那家麥香坊買個小蛋糕,自己吃。便宜,奶油膩,但她一向不怎麽在意外物,隨便買個小蛋糕吃已經算是她給自己的儀式感。

“等等,”梁明宇反應過來:“某人生日?誰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孫璟棠身上。

院子裏更靜了,姜秋月輕輕放下叉子,眼神在王栩錚和孫璟棠之間轉了個來回,像是明白了什麽。

王栩錚深吸了口氣,像是放棄掙紮了。

“就……”他抓了抓頭發,破罐子破摔似的,“就她啊。”

這個“她”字說出來,帶著點無奈,又有點認命的好笑。

孫璟棠心跳漏了一拍。

周縉哈哈笑起來,指著王栩錚:“你們是不知道,當年他可真是……我到現在都記得,大二那年冬天,政法學院和外國語學院打辯論賽,辯題是什麽來著?”

他看向王栩錚。

王栩錚沒吭聲,但孫璟棠已經想起來了。

“《溫飽是不是談道德的必要條件》。”她輕聲說。

“對!就這個!”周縉一拍大腿:“你是反方一辯對吧?溫飽不是談道德的必要條件。我那會兒被王栩錚硬拉過去,一開始騙我說是老師讓去捧場,結果去了才發現,好家夥,禮堂都快坐滿了,大半都是沖著你去的。”

記憶像開了閘的水,一下子湧出來。

那是十一月初,京市幹冷幹冷的,禮堂裏暖氣開得足,混著人擠人的體溫,悶得人有點頭暈。

孫璟棠穿著院裏統一訂的正裝,白襯衫黑西裝,坐在反方一辯的位置上。西裝肩膀有點寬,她偷偷往下拽了拽。

臺下黑壓壓的人,燈光晃眼。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敲著耳膜。

但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把辯稿又看了一遍,雖然那些論點早就在腦子裏滾瓜爛熟。

反方不好打,溫飽不是談道德的必要條件,這話說出來輕飄飄,但要讓人真信,難。

正方一辯是個政法學院的男生,聲音洪亮,從人類歷史講到生存本能,說飯都吃不飽的時候誰還顧得上道德,那都是虛的,臺下不少人點頭。

輪到孫璟棠了。

她站起來,走到發言席前,調整了一下話筒,禮堂裏安靜下來。

“對方辯友說,餓肚子的時候談道德是奢侈,”她開口:“那我們不妨想想,什麽時候最需要道德?”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裏,她其實看不清誰是誰。

“恰恰是在餓肚子的時候,”她說:“在資源匱乏的時候,在每個人都可能為了一口吃的搶破頭的時候,這時候還能守住底線,還能把最後一口糧分給更餓的人,這才是道德真正的分量。”

……

“如果我們把道德建立在溫飽的基礎上,那道德就成了一種消費品。我有餘糧,我就能講道德;我餓肚子,我就可以不擇手段。那這樣的道德,和交易有什麽區別?”

她講了很多,聲音還能保持平靜。

“道德不是奢侈品,它是必需品。它不是溫飽之後的錦上添花,它是饑寒交迫時的最後底線。正因為我們在最艱難的時候還能守住它,人類才配稱為人類。”

她說到這裏,忽然想起小時候姥爺說的話,人活一口氣,這口氣就是骨氣,就是良心,餓死事小,失節事大。

“所以我想說,”孫璟棠擡起頭,看向評委席:“今天這個辯題本身,就是把道德工具化了。溫飽也好,貧富也罷,都不是談道德的前提。道德從來就在那裏,在每個人心裏。它不需要條件,只需要選擇。”

她說完最後一句,禮堂裏靜了兩秒,然後掌聲嘩地響起來。

後來的自由辯論她記不太清了,只記得自己站起來好幾次,反駁,追問,再反駁。

直到結辯,她深吸一口氣,說:“如果有一天,我們評價一個人有沒有道德,要先看他吃沒吃飽,那才是這個社會真正的悲哀。”

掌聲雷動。

投票結果出來,最佳辯手是她。

主持人把獎狀遞過來,笑著問:“孫璟棠同學,今天剛好是你生日對吧?這個獎算是生日禮物了,準備怎麽慶祝?”

臺下又笑起來,還有人在鼓掌。

孫璟棠接過獎狀,對著話筒半開玩笑地說:“去學校後面的麥香坊,給自己買個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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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縉講得生動,梁明宇聽得入神,在他停頓時連聲問:“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這位爺,”周縉用下巴指了指王栩錚:“拉著我就往校門外面走,跑去麥香坊,人家都快打烊了也沒見到孫璟棠,他硬是讓人家現做了一個最小的蛋糕。我說你去送啊,趁熱打鐵,多好的機會。他拎著蛋糕盒子,在你們宿舍樓底下轉悠了得有半小時,最後又拎回來了。”

王栩錚一直沒說話,低頭用叉子戳著蛋糕上的奶油,一下一下的。

“回宿舍我問他,你慫什麽?以你的條件,追個姑娘還不是輕輕松松?”周縉頓了頓,看向孫璟棠,眼神有點覆雜:“你猜他怎麽說?”

孫璟棠屏住呼吸。

“他是這麽說的。”周縉開始模仿王栩錚的語氣。

“她生來就是天上的太陽,是要普照大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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