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媽今天吃醋了
關燈
小
中
大
第51章 你媽今天吃醋了
車子正好要上高架，會車的時候孫璟棠有些分神，過了幾秒才開口：“底下什麽反應？”
“靜了一下，然後有人鼓掌，”他語氣裏聽不出情緒：“應該沒人多想。這種回答挺安全的，又留了點想象空間。”
孫璟棠想起剛才電梯裏那兩個女孩的對話，“就算有也不可能公開”。
是啊，所有人都這麽想，所以他這麽說，確實安全。
可她還是覺得心裏什麽地方被輕輕扯了一下。
“你鋪墊得太明顯了。”她說。
“不明顯怎麽叫鋪墊，”王栩錚靠回椅背，閉上眼睛：“總得慢慢來。哪天……萬一哪天要公開，至少他們覺得，哦，原來他早就說過。”
孫璟棠轉頭看他一眼。他臉上有倦色，路燈光影滑過他額頭、鼻梁、下巴，明明滅滅的。
“累了就睡會兒，”她說：“到家叫你。”
“不睡，”他眼睛還閉著，手伸過來，摸索著找到她的手握住：“就想跟你說說話。”
他的手心溫熱，指尖有點涼。孫璟棠任他握著，車速放慢了些。
“今天看了路演，什麽感覺？”他問。
“感覺你離我很遠，”她實話實說：“臺上臺下那種遠。雖然知道是你，但……不太像在家那個你。”
王栩錚睜開眼，側過頭看她。
她繼續說：“那麽多人為你尖叫，舉著你的名字，還有人叫你老公。我在想，那不是我老公嗎。”
王栩錚楞了楞：“你叫我什麽？”
孫璟棠這才反應過來，耳朵跟都有些紅。
王栩錚顯然也楞了，握著她的手緊了緊，聲音裏那點疲憊瞬間散去，帶了點不敢置信：“你叫我什麽？”
孫璟棠抿住唇，盯著前方：“沒聽清算了。”
“再叫一遍。”他湊近了些。
“不要。”
“叫一遍嘛。”他晃她的手，帶了點耍賴的意味。
“你今天聽那麽多聲還沒聽夠嗎。”
“求你了，就叫一聲。”他聲音低下去，像羽毛搔在耳廓。
孫璟棠被他磨得沒辦法，又或許是被車裏這昏暗私密的空間蠱惑，更或許是心底那點剛剛冒頭的連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松動在作祟。
她又快又輕地幾乎含在喉嚨裏喚了一聲：“老公。”
話音落下，車廂裏有片刻寂靜。隨即王栩錚低低地笑了起來，不是站在舞臺上的得體微笑，是有點傻氣又心滿意足的笑聲。
他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重重摩挲了兩下，什麽都沒說，卻又像什麽都說了。
孫璟棠臉上發熱，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他這才收了笑，看著她，眼神在儀表盤微弱的光裏顯得格外認真：“那些都是假的。不管在外面燈光多亮，有多少人喊我名字，我就只是你老公。是給你做飯、遛狗、等你下班的那個王栩錚。”
孫璟棠笑了：“我知道。”
車子開進小區地庫停穩，她沒急著下車，轉頭看他：“但你今天在臺上，確實挺帥的。”
王栩錚嘴角又慢慢揚起來：“真的？”
“嗯，”她解安全帶：“不過沒家裏這個順眼。”
他笑出聲，跟著下車。電梯裏他站在她身後，手臂松松環著她腰，下巴擱在她肩上。
“下次還來嗎？”他問，氣息拂過她耳畔。
“看情況，”孫璟棠看著電梯數字往上跳：“只要時間合適。”
“不怕被人認出來？”
“認出來就說認錯了，”她語氣平靜了些，帶著點自我寬慰的篤定：“今天也算有經驗了。”
打開家門，雪球已經蹲在玄關等了，尾巴搖得歡，哼唧哼唧的。王栩錚彎腰把它抱起來，大狗趁機舔他下巴。
“好了好了，”他笑著躲：“你媽今天吃醋了，你別添亂。”
“誰吃醋了。”孫璟棠拍他手臂。
“你啊。”王栩錚把雪球放地上，重新抱住她：“吃那些小姑娘的醋。”
“我沒有。”
“你有。”
孫璟棠不說話了，就讓他抱著。客廳沒開大燈，只有餐廳那邊留了一盞小壁燈，昏黃的光漫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是有點。”
王栩錚手臂緊了緊。
“但其實是驕傲，”她擡起頭看他：“我老公站在臺上，那麽多人喜歡。我在最後一排看著，心想，天啊，他真的是個大明星，但他是我先生。”
這種近乎幼稚的占有欲和自豪感，如此陌生又如此真切地漫過心口。
這些情緒和她一貫的理性克制背道而馳，卻在這個夜晚像野草般破土而出。
王栩錚看著她眼睛，看了很久，然後低頭吻她。
雪球不知道什麽時候把玩具叼過來了，放在他們腳邊，然後蹲坐著，歪著頭看。
孫璟棠不好意思地推開他，臉上熱度未退：“行了，該餵狗了。”
“先餵你，”王栩錚說著往廚房走：“想吃什麽？”
“隨便。”
“沒有隨便這個菜。”
最後還是煮了面，兩個人坐在餐桌邊，雪球趴在旁邊啃磨牙棒。熱乎乎的面湯下肚，孫璟棠覺得渾身都暖了。
王栩錚吃得快，吃完就看著她吃，她被他看得不自在：“你看什麽。”
“看你，”他托著下巴：“今天在臺上，我其實看到你了。”
孫璟棠筷子一頓：“怎麽可能，最後一排那麽暗。”
“就是看到了，”他說：“預告片放完，燈光亮起來那一下。你正好起身，側臉一晃。”
她想了想，是有那麽一下，燈光還沒全亮的時候，她向外走。
“然後就看不見了，”王栩錚聲音低下去：“臺上太亮，臺下太黑。但我知道你在那兒。”
孫璟棠放下筷子，伸手握住他的手。
“下次，”她說：“下次我坐近一點。”
“不用，”他反握住她的手：“你就在那兒挺好。安全。”
安全。
這個詞在他們之間出現了太多次了。
安全的距離，安全的回答，安全的一切方式。
這是他們之間最高優先級的原則，是過去九年乃至未來一切考量的基石，她曾對此深信不疑並身體力行。
可是今晚，此刻，握著他溫熱的手，看著他眼底映出的小小的自己，孫璟棠第一次對“安全”的定義產生了一縷極其細微的動搖。
永遠藏在黑暗的最後一排，永遠說著“心裏很重要的人”這樣模糊的指代，永遠在公眾面前扮演互不相幹的陌生人……
這就是絕對的安全嗎？
這動搖只有一剎那，輕微得如同蝴蝶振翅。
現實的重量很快回落，他的事業，她的工作，無數雙審視的眼睛，可能出現的狂風暴雨。
她迅速收斂心神，將那點危險又不切實際的松動壓回心底最深處。
但她沒有立刻松開手，反而更緊地回握了他一下，然後才松開，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湯。
“好。”
她最終只是這樣說，和以往無數次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車子正好要上高架，會車的時候孫璟棠有些分神，過了幾秒才開口：“底下什麽反應？”
“靜了一下，然後有人鼓掌，”他語氣裏聽不出情緒：“應該沒人多想。這種回答挺安全的，又留了點想象空間。”
孫璟棠想起剛才電梯裏那兩個女孩的對話，“就算有也不可能公開”。
是啊，所有人都這麽想，所以他這麽說，確實安全。
可她還是覺得心裏什麽地方被輕輕扯了一下。
“你鋪墊得太明顯了。”她說。
“不明顯怎麽叫鋪墊，”王栩錚靠回椅背，閉上眼睛：“總得慢慢來。哪天……萬一哪天要公開，至少他們覺得，哦，原來他早就說過。”
孫璟棠轉頭看他一眼。他臉上有倦色，路燈光影滑過他額頭、鼻梁、下巴，明明滅滅的。
“累了就睡會兒，”她說：“到家叫你。”
“不睡，”他眼睛還閉著，手伸過來，摸索著找到她的手握住：“就想跟你說說話。”
他的手心溫熱，指尖有點涼。孫璟棠任他握著，車速放慢了些。
“今天看了路演，什麽感覺？”他問。
“感覺你離我很遠，”她實話實說：“臺上臺下那種遠。雖然知道是你，但……不太像在家那個你。”
王栩錚睜開眼，側過頭看她。
她繼續說：“那麽多人為你尖叫，舉著你的名字，還有人叫你老公。我在想，那不是我老公嗎。”
王栩錚楞了楞：“你叫我什麽？”
孫璟棠這才反應過來，耳朵跟都有些紅。
王栩錚顯然也楞了，握著她的手緊了緊，聲音裏那點疲憊瞬間散去，帶了點不敢置信：“你叫我什麽？”
孫璟棠抿住唇，盯著前方：“沒聽清算了。”
“再叫一遍。”他湊近了些。
“不要。”
“叫一遍嘛。”他晃她的手，帶了點耍賴的意味。
“你今天聽那麽多聲還沒聽夠嗎。”
“求你了，就叫一聲。”他聲音低下去，像羽毛搔在耳廓。
孫璟棠被他磨得沒辦法，又或許是被車裏這昏暗私密的空間蠱惑，更或許是心底那點剛剛冒頭的連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松動在作祟。
她又快又輕地幾乎含在喉嚨裏喚了一聲：“老公。”
話音落下，車廂裏有片刻寂靜。隨即王栩錚低低地笑了起來，不是站在舞臺上的得體微笑，是有點傻氣又心滿意足的笑聲。
他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重重摩挲了兩下，什麽都沒說，卻又像什麽都說了。
孫璟棠臉上發熱，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他這才收了笑，看著她，眼神在儀表盤微弱的光裏顯得格外認真：“那些都是假的。不管在外面燈光多亮，有多少人喊我名字，我就只是你老公。是給你做飯、遛狗、等你下班的那個王栩錚。”
孫璟棠笑了：“我知道。”
車子開進小區地庫停穩，她沒急著下車，轉頭看他：“但你今天在臺上，確實挺帥的。”
王栩錚嘴角又慢慢揚起來：“真的？”
“嗯，”她解安全帶：“不過沒家裏這個順眼。”
他笑出聲，跟著下車。電梯裏他站在她身後，手臂松松環著她腰，下巴擱在她肩上。
“下次還來嗎？”他問，氣息拂過她耳畔。
“看情況，”孫璟棠看著電梯數字往上跳：“只要時間合適。”
“不怕被人認出來？”
“認出來就說認錯了，”她語氣平靜了些，帶著點自我寬慰的篤定：“今天也算有經驗了。”
打開家門，雪球已經蹲在玄關等了，尾巴搖得歡，哼唧哼唧的。王栩錚彎腰把它抱起來，大狗趁機舔他下巴。
“好了好了，”他笑著躲：“你媽今天吃醋了，你別添亂。”
“誰吃醋了。”孫璟棠拍他手臂。
“你啊。”王栩錚把雪球放地上，重新抱住她：“吃那些小姑娘的醋。”
“我沒有。”
“你有。”
孫璟棠不說話了，就讓他抱著。客廳沒開大燈，只有餐廳那邊留了一盞小壁燈，昏黃的光漫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是有點。”
王栩錚手臂緊了緊。
“但其實是驕傲，”她擡起頭看他：“我老公站在臺上，那麽多人喜歡。我在最後一排看著，心想，天啊，他真的是個大明星，但他是我先生。”
這種近乎幼稚的占有欲和自豪感，如此陌生又如此真切地漫過心口。
這些情緒和她一貫的理性克制背道而馳，卻在這個夜晚像野草般破土而出。
王栩錚看著她眼睛，看了很久，然後低頭吻她。
雪球不知道什麽時候把玩具叼過來了，放在他們腳邊，然後蹲坐著，歪著頭看。
孫璟棠不好意思地推開他，臉上熱度未退：“行了，該餵狗了。”
“先餵你，”王栩錚說著往廚房走：“想吃什麽？”
“隨便。”
“沒有隨便這個菜。”
最後還是煮了面，兩個人坐在餐桌邊，雪球趴在旁邊啃磨牙棒。熱乎乎的面湯下肚，孫璟棠覺得渾身都暖了。
王栩錚吃得快，吃完就看著她吃，她被他看得不自在：“你看什麽。”
“看你，”他托著下巴：“今天在臺上，我其實看到你了。”
孫璟棠筷子一頓：“怎麽可能，最後一排那麽暗。”
“就是看到了，”他說：“預告片放完，燈光亮起來那一下。你正好起身，側臉一晃。”
她想了想，是有那麽一下，燈光還沒全亮的時候，她向外走。
“然後就看不見了，”王栩錚聲音低下去：“臺上太亮，臺下太黑。但我知道你在那兒。”
孫璟棠放下筷子，伸手握住他的手。
“下次，”她說：“下次我坐近一點。”
“不用，”他反握住她的手：“你就在那兒挺好。安全。”
安全。
這個詞在他們之間出現了太多次了。
安全的距離，安全的回答，安全的一切方式。
這是他們之間最高優先級的原則，是過去九年乃至未來一切考量的基石，她曾對此深信不疑並身體力行。
可是今晚，此刻，握著他溫熱的手，看著他眼底映出的小小的自己，孫璟棠第一次對“安全”的定義產生了一縷極其細微的動搖。
永遠藏在黑暗的最後一排，永遠說著“心裏很重要的人”這樣模糊的指代，永遠在公眾面前扮演互不相幹的陌生人……
這就是絕對的安全嗎？
這動搖只有一剎那，輕微得如同蝴蝶振翅。
現實的重量很快回落，他的事業，她的工作，無數雙審視的眼睛，可能出現的狂風暴雨。
她迅速收斂心神，將那點危險又不切實際的松動壓回心底最深處。
但她沒有立刻松開手，反而更緊地回握了他一下，然後才松開，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湯。
“好。”
她最終只是這樣說，和以往無數次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