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現在可以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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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現在可以累了
清晨六點，床頭櫃上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還不到鬧鐘應該響的時間，連續不斷又急促的震動聲讓孫璟棠幾乎是瞬間睜開眼睛。
這是多年外派生涯訓練出的本能，對緊急通訊的敏感已經刻入骨髓。
她小心地掀開被子，盡量不吵醒身側熟睡的王栩錚。雪球在床腳的小窩裏動了動耳朵，又蜷起身子繼續睡。
走進書房，關上門，她才接起電話。
“孫處，情況緊急，”電話那頭是司裏值班同事的聲音：“A國國會淩晨通過新法案，在西海問題上增加多項對華限制條款。部長辦公室要求你馬上取消休假，七點前拿出初步回應方案，八點半召開緊急會議。”
孫璟棠的心臟重重一跳：“材料發我郵箱，我十五分鐘後上線。”
掛斷電話，她站在書房窗前。
天還沒完全亮，城市籠罩在灰藍色的晨霧中。
今天本應是他們計劃出發度假的日子。
王栩錚已經訂好了下午的航班，酒店、行程、甚至雪球寄養的寵物店都已安排妥當。
昨晚臨睡前，他還興沖沖地給她看手機裏的照片：“這家海邊民宿的早餐評價特別好，你一定會喜歡。”
她快步走回臥室，王栩錚還在睡，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她坐在床沿，輕輕推了推他的肩。
“王栩錚。”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她穿戴整齊的樣子，楞了楞：“這麽早？不是說今天可以多睡一會兒……”
“對不起，”孫璟棠道歉：“休假取消了。A國那邊出了新情況，我必須立刻回部裏。”
空氣安靜了幾秒。
王栩錚完全清醒了。他坐起身，揉了揉臉，沈默片刻才問：“嚴重嗎？”
“法案內容比較激進，我們需要盡快做出反應，”孫璟棠盡可能用平和的語氣解釋：“接下來幾天……可能會比較忙。”
她看見他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明白了，”王栩錚掀開被子下床：“我去做早餐，你抓緊時間收拾。”
“不用了，我去單位吃……”
“孫璟棠，”他打斷她：“再急也要吃飯。十分鐘，煎個蛋熱杯牛奶的時間，不會耽誤你。”
他說完就走進廚房，沒給她反駁的機會。
孫璟棠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歉意、愧疚一股腦地湧了上來。
她快速洗漱換衣服，走進餐廳時，王栩錚已經把早餐擺好了。簡單的煎蛋吐司，一杯溫牛奶，還有一小碟她喜歡的藍莓。
“機票酒店我來退，”他一邊給她倒牛奶一邊說：“雪球的寄養我打電話取消。你專心工作，別分心。”
“對不起，”孫璟棠又說了一次，這次聲音更低了些：“我們改期，一定改期。等我忙完這陣子……”
“我知道，”王栩錚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我理解，真的。只是有點遺憾而已。”
她知道他期待了很久。從她答應度假那天起，他就開始查攻略、看評價、規劃路線，像個第一次春游的小學生。有好幾次她深夜加班回來，還看見他在客廳研究地圖，雪球趴在他腳邊打盹。
“我也很期待，”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王栩錚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好。但你要答應我，再忙也要按時吃飯。我會查崗的。”
出門前，王栩錚把她送到玄關。雪球似乎察覺到什麽，搖著尾巴跟過來，用鼻子蹭她的褲腿。
“雪球，媽媽要去工作了，”王栩錚蹲下身揉了揉小狗的腦袋：“我們在家等她。”
/
上午十點，外交部藍廳。
今天的記者會氣氛格外凝重。
臺下座無虛席，幾乎全球主要媒體的駐華記者都到場了，長槍短炮對準發言臺。
孫璟棠走上發言臺時，能感受到近百道目光的審視。
“各位記者朋友，上午好，”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大廳，平穩、清晰，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首先，我就A國國會最新通過的法案，代表華國外交部表明嚴正立場……”
開場白簡潔有力，直指問題核心。臺下響起一片急促的鍵盤敲擊聲。
進入提問環節後，氣氛迅速升溫。
第一個提問的是A國記者，問題充滿預設立場：“A國法案是基於對西海航行自由的關切。華方是否承認南海存在航行自由問題？”
孫璟棠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西海的航行和飛越自由從來不存在任何問題。華國一貫尊重並維護各國依據國際法在南海享有的航行和飛越自由。但必須明確指出，任何國家借‘航行自由’之名行損害華國主權和安全利益之實，都是不可接受的。”
她語氣轉冷：“我們註意到，A國法案中存在多處與事實不符、充滿偏見的表述。這種基於錯誤信息和預設立場的立法行為，無助於地區和平穩定，也無助於華A關系的健康發展。”
第二個提問的是BCC記者：“華方將采取哪些反制措施？”
“華國將堅決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堅定維護自身主權、安全和發展利益，”孫璟棠的回答滴水不漏：“具體措施將根據形勢發展而定。但我們始終認為，對話協商才是解決分歧的正確途徑。我們敦促A國糾正錯誤，回到與華國相向而行的正確軌道上來。”
接下來的提問一個比一個尖銳。有記者試圖將她引向情緒化的回應，有記者用詞充滿挑釁，有記者甚至直接引用A國政客的不當言論。
但孫璟棠始終保持著那個專業而堅定的姿態。
她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清晰；她不回避問題，但絕不落入預設的陷阱；她引用數據精準，援引法律條文準確，展現出的專業素養讓許多外媒記者都暗自點頭。
最緊張的時刻出現在記者會進行的第三十五分鐘。
一名T國記者提問時，直接使用了A國法案中的不當措辭。問題本身就帶著明顯的傾向性，現場氣氛瞬間凝固。
孫璟棠安靜地聽完問題，然後緩緩擡起頭。
“首先，我必須糾正提問中使用的錯誤表述，”她淡淡道，“西海諸島自古以來就是華國領土。華國在西海的主權和相關權益是在長期歷史過程中形成的，具有充分的歷史和法理依據。”
她向前微微傾身，目光直視那位記者：“華國政府和華國人民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的意志堅如磐石。任何企圖否定華國在西海主權權益的言行都是徒勞的。我們敦促有關方面尊重歷史事實，尊重國際法原則，停止發表不負責任的言論。”
這一段回應，後來被媒體反覆播放。
晚上孫璟棠加完班回到家時，已經接近十一點。
推開門，客廳的燈還亮著。王栩錚靠在沙發上看劇本，雪球趴在他腳邊，聽到動靜立刻搖著尾巴跑過來。
“回來了？”王栩錚放下劇本，起身走向廚房：“湯還溫著，我給你熱一下。”
“我自己來就行……”
“坐下，”他摁著她的肩膀坐回去：“今天你當了一天戰士，現在回家了，就安心當個被照顧的人。”
孫璟棠楞了楞，在餐桌邊坐下。
王栩錚把熱好的湯端過來，隨口說道：“今天網上很多人誇你。”
看著孫璟棠吃飯 ，他又補充道：“還說你'帥的讓人想考公'。”
孫璟棠也笑了，喝了一口排骨蓮藕湯，燉得很入味，是她喜歡的味道。
“其實今天很緊張。”她說：“那個T國記者提問的時候，我手心都是汗。”
王栩錚靜靜地看著她。
“但我不能表現出來，”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他傾訴：“因為我站在那個位置上，代表的不是我一個人。我的一點遲疑一點慌亂，都可能被放大被解讀。”
“我知道，”王栩錚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但你現在可以累了。在我面前，你可以只是孫璟棠。”
“王栩錚。”她忽然開口。
“嗯？”
“等這陣子忙完，”她認真地看著他：“我們一定去度假，我保證。”
他笑了笑。
“好，我等你，”他說：“多久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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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床頭櫃上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還不到鬧鐘應該響的時間，連續不斷又急促的震動聲讓孫璟棠幾乎是瞬間睜開眼睛。
這是多年外派生涯訓練出的本能，對緊急通訊的敏感已經刻入骨髓。
她小心地掀開被子，盡量不吵醒身側熟睡的王栩錚。雪球在床腳的小窩裏動了動耳朵，又蜷起身子繼續睡。
走進書房，關上門，她才接起電話。
“孫處，情況緊急，”電話那頭是司裏值班同事的聲音：“A國國會淩晨通過新法案，在西海問題上增加多項對華限制條款。部長辦公室要求你馬上取消休假，七點前拿出初步回應方案，八點半召開緊急會議。”
孫璟棠的心臟重重一跳：“材料發我郵箱，我十五分鐘後上線。”
掛斷電話，她站在書房窗前。
天還沒完全亮，城市籠罩在灰藍色的晨霧中。
今天本應是他們計劃出發度假的日子。
王栩錚已經訂好了下午的航班，酒店、行程、甚至雪球寄養的寵物店都已安排妥當。
昨晚臨睡前，他還興沖沖地給她看手機裏的照片：“這家海邊民宿的早餐評價特別好，你一定會喜歡。”
她快步走回臥室，王栩錚還在睡，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她坐在床沿，輕輕推了推他的肩。
“王栩錚。”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她穿戴整齊的樣子，楞了楞：“這麽早？不是說今天可以多睡一會兒……”
“對不起，”孫璟棠道歉：“休假取消了。A國那邊出了新情況，我必須立刻回部裏。”
空氣安靜了幾秒。
王栩錚完全清醒了。他坐起身，揉了揉臉，沈默片刻才問：“嚴重嗎？”
“法案內容比較激進，我們需要盡快做出反應，”孫璟棠盡可能用平和的語氣解釋：“接下來幾天……可能會比較忙。”
她看見他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明白了，”王栩錚掀開被子下床：“我去做早餐，你抓緊時間收拾。”
“不用了，我去單位吃……”
“孫璟棠，”他打斷她：“再急也要吃飯。十分鐘，煎個蛋熱杯牛奶的時間，不會耽誤你。”
他說完就走進廚房，沒給她反駁的機會。
孫璟棠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歉意、愧疚一股腦地湧了上來。
她快速洗漱換衣服，走進餐廳時，王栩錚已經把早餐擺好了。簡單的煎蛋吐司，一杯溫牛奶，還有一小碟她喜歡的藍莓。
“機票酒店我來退，”他一邊給她倒牛奶一邊說：“雪球的寄養我打電話取消。你專心工作，別分心。”
“對不起，”孫璟棠又說了一次，這次聲音更低了些：“我們改期，一定改期。等我忙完這陣子……”
“我知道，”王栩錚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我理解，真的。只是有點遺憾而已。”
她知道他期待了很久。從她答應度假那天起，他就開始查攻略、看評價、規劃路線，像個第一次春游的小學生。有好幾次她深夜加班回來，還看見他在客廳研究地圖，雪球趴在他腳邊打盹。
“我也很期待，”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王栩錚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好。但你要答應我，再忙也要按時吃飯。我會查崗的。”
出門前，王栩錚把她送到玄關。雪球似乎察覺到什麽，搖著尾巴跟過來，用鼻子蹭她的褲腿。
“雪球，媽媽要去工作了，”王栩錚蹲下身揉了揉小狗的腦袋：“我們在家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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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外交部藍廳。
今天的記者會氣氛格外凝重。
臺下座無虛席，幾乎全球主要媒體的駐華記者都到場了，長槍短炮對準發言臺。
孫璟棠走上發言臺時，能感受到近百道目光的審視。
“各位記者朋友，上午好，”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大廳，平穩、清晰，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首先，我就A國國會最新通過的法案，代表華國外交部表明嚴正立場……”
開場白簡潔有力，直指問題核心。臺下響起一片急促的鍵盤敲擊聲。
進入提問環節後，氣氛迅速升溫。
第一個提問的是A國記者，問題充滿預設立場：“A國法案是基於對西海航行自由的關切。華方是否承認南海存在航行自由問題？”
孫璟棠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西海的航行和飛越自由從來不存在任何問題。華國一貫尊重並維護各國依據國際法在南海享有的航行和飛越自由。但必須明確指出，任何國家借‘航行自由’之名行損害華國主權和安全利益之實，都是不可接受的。”
她語氣轉冷：“我們註意到，A國法案中存在多處與事實不符、充滿偏見的表述。這種基於錯誤信息和預設立場的立法行為，無助於地區和平穩定，也無助於華A關系的健康發展。”
第二個提問的是BCC記者：“華方將采取哪些反制措施？”
“華國將堅決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堅定維護自身主權、安全和發展利益，”孫璟棠的回答滴水不漏：“具體措施將根據形勢發展而定。但我們始終認為，對話協商才是解決分歧的正確途徑。我們敦促A國糾正錯誤，回到與華國相向而行的正確軌道上來。”
接下來的提問一個比一個尖銳。有記者試圖將她引向情緒化的回應，有記者用詞充滿挑釁，有記者甚至直接引用A國政客的不當言論。
但孫璟棠始終保持著那個專業而堅定的姿態。
她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清晰；她不回避問題，但絕不落入預設的陷阱；她引用數據精準，援引法律條文準確，展現出的專業素養讓許多外媒記者都暗自點頭。
最緊張的時刻出現在記者會進行的第三十五分鐘。
一名T國記者提問時，直接使用了A國法案中的不當措辭。問題本身就帶著明顯的傾向性，現場氣氛瞬間凝固。
孫璟棠安靜地聽完問題，然後緩緩擡起頭。
“首先，我必須糾正提問中使用的錯誤表述，”她淡淡道，“西海諸島自古以來就是華國領土。華國在西海的主權和相關權益是在長期歷史過程中形成的，具有充分的歷史和法理依據。”
她向前微微傾身，目光直視那位記者：“華國政府和華國人民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的意志堅如磐石。任何企圖否定華國在西海主權權益的言行都是徒勞的。我們敦促有關方面尊重歷史事實，尊重國際法原則，停止發表不負責任的言論。”
這一段回應，後來被媒體反覆播放。
晚上孫璟棠加完班回到家時，已經接近十一點。
推開門，客廳的燈還亮著。王栩錚靠在沙發上看劇本，雪球趴在他腳邊，聽到動靜立刻搖著尾巴跑過來。
“回來了？”王栩錚放下劇本，起身走向廚房：“湯還溫著，我給你熱一下。”
“我自己來就行……”
“坐下，”他摁著她的肩膀坐回去：“今天你當了一天戰士，現在回家了，就安心當個被照顧的人。”
孫璟棠楞了楞，在餐桌邊坐下。
王栩錚把熱好的湯端過來，隨口說道：“今天網上很多人誇你。”
看著孫璟棠吃飯 ，他又補充道：“還說你'帥的讓人想考公'。”
孫璟棠也笑了，喝了一口排骨蓮藕湯，燉得很入味，是她喜歡的味道。
“其實今天很緊張。”她說：“那個T國記者提問的時候，我手心都是汗。”
王栩錚靜靜地看著她。
“但我不能表現出來，”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他傾訴：“因為我站在那個位置上，代表的不是我一個人。我的一點遲疑一點慌亂，都可能被放大被解讀。”
“我知道，”王栩錚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但你現在可以累了。在我面前，你可以只是孫璟棠。”
“王栩錚。”她忽然開口。
“嗯？”
“等這陣子忙完，”她認真地看著他：“我們一定去度假，我保證。”
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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