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吵架無好話。

發洩完了，氣出夠了，受冷靜下來。

意識到自己把話說重了。

那又怎麽樣？

難不成要他去道歉？

受打算回家。

走到電梯前，卻聽到窸窸窣窣，奇怪的聲音。

本想忽略，猶豫三秒，還是循聲找了過去。

聲音是從旁邊樓梯間傳出來的。

高層建築的樓梯間大多是擺設，何況現在是下班時間，受不知道還有誰在那裏頭。

推門進去才發現，竟然是攻。

他沒走。

還坐在公司樓梯間裏的臺階上哭。

哭得大鼻涕大淚，每抽噎一聲，頭頂的聲控燈就跟著亮一次。

丟人死了！

受直接把門一甩，走了出去。

過了會兒，拿了盒紙巾回來。

“喏，趕緊擦擦。”

他把紙巾懟到攻面前。

攻這會兒倒腰桿子硬了，扭頭，不要。

哪兒那麽多毛病！

受直接拽出兩張，塞進攻手裏。

“趕緊擦幹凈吧。”受快嫌棄死了，“多大人了，碰見點事還哭鼻子，有沒有出息？”

受兇得很，攻不敢拒絕，抽抽搭搭擦了眼淚，又擤鼻涕。紙不夠，受又塞了他幾張，他也接了。

擦幹凈眼淚，攻不哭了，兩腿蜷著坐在臺階上，眼睛發直，楞神，仿佛進入賢者時間。

受就陪他坐著。

四周安靜得很，慢慢地，頭上的聲控燈都滅了。

好半天，攻才開口。

“你是不是一直在騙我？”

每個字都帶著濃濃的鼻音，可見真是哭得慘了。

受：“哈？”

“騙子……”想起方才的爭吵，一陣委屈湧上心頭，攻鼻子一酸，又要哭，“我一直以為你是喜歡我的。”

攻從紙巾盒裏拽出紙巾，狠狠揩了揩眼淚。

“我知道你比我厲害，可是我也有優點吧。”攻一邊掉眼淚一邊說，“我一直以為你慧眼識珠，看出我其實是個努力上進，年少有為，溫柔體貼的人，才會跟我在一起……”

“哈？”受更懵逼了，“你對自己到底有什麽誤解？”

“是啊是啊，我現在知道自己搞錯了，行了吧！”攻狠狠瞪著受，可惜哭得紅通通的狗狗眼實在沒什麽威懾力。

攻氣得使勁把紙巾擲了出去。

“你剛剛說的都是真心話，對不對？”攻問。

受楞了一下。

輕咳。

“我知道你不是天才，也沒什麽才華，不過……還算勤奮肯吃苦。”

“我告訴你公司要倒閉了，你就立刻想辦法。明明可以靠家人，卻一定要靠自己。”

“胡楊資本的毛總不是你見的第一個投資人，那之前你已經吃過無數次閉門羹，卻從來沒氣餒過。就算等了兩個多小時，你還是堅持等下去。”

“毛總說，你拿來的申請書千瘡百孔，一看就是外行人寫的。他叫你改了無數次，又提出許多一般人根本做不到的苛刻條件，可是你全都咬牙做到了。最後他同意投資，不是因為項目有多好，純粹是沖著你的毅力。”

“我沒有慧眼識珠的能力。”受說，“但是我知道，你真的很努力。”

攻怔怔看著受。

受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餵，你要不要去我家住？”

“啊？”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攻脫口而出，“同……同居？”

受別過頭，躲開攻的眼睛。

“你要這麽理解也行。”

竟然沒否認！！！

“什、什麽時候？”

“今晚，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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