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半遮面,心難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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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遮面,心難安(十一)

已經將房子修整了一番的阮立青,在烏山已經住了下來。

他本也沒有房子住,也沒有地方可以去,除了偶爾周邢願意收留他以外,他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自己在藥都那犄角旮旯裏,一間沒人要的草房子了。

阮立青突然從躺椅上站起來,身邊就是廚房。他自言自語道:“有變數。”

小黑在廚房嗆了一口煙,大聲問道:“啊?你要吃粥?”

阮立青扶額:“我得出去一趟。”

“啊?啊!那我怎麽辦!”小黑終於聽清。

他舉著鍋鏟,滿身油煙味跑出來的時候,阮立青早已不見了身影。小黑撓撓腦袋,沒過兩分鐘就又進了廚房。

不管怎樣,他鍋裏還煮著,可不能浪費。

阮立青離開烏山後,直朝著一處深林趕去。

深林離烏山並不遠,到算得上是烏山的一大自然保護屏障。

幾百年前,只要進入深林的人就沒有活著出來過的人,由於那時很多人都想要去往烏山,路途經過深林時總按捺不住異心,想進去一探究竟,結果自然是出不來。就連六階的靈物與靈物主共同前往都未必能夠全身而退。

在那時也流傳著一句話:深山的神聖,凡人是不可窺探的。

至於為什麽說是幾百年前,是因為就在幾百年前烏山的那場大戰中,被一群人強行炸開了一條路,直通另一邊。

被炸開的那條路上,就像是有所感應似的,從那以後的幾百年都未有任何生物生長,甚至沒有深林中的東西靠近。

百年前的大戰,被視為討伐性的,討伐的就是當時實力最具強盛的“刑會”。

“刑會”有著四位六階靈物主的坐鎮,輕易是不敢有人去招惹的。

可就在那一次裏,有人幾乎是將全大陸的靈物主都集齊在了一起,為的就是徹底推翻“刑會”,徹底推翻四位六階靈物主。

可就算如此,時至今日,深林依舊時讓人敬畏的,不敢貿然進入的存在。就算有人好奇的想要進去瞧一瞧,也只敢踏著那條路進去。

阮立青就那麽進去了,而且進去的時候,故意避開了那條被炸開的路。

深林裏的大樹很高,每一顆都看不出年份,不知道存在在這片大陸上究竟多久,後面的路上還會存在多久。

人們猜不出樹的年份,也不知道深林為何會出現在這一處,卻把所有的一切,歸咎於“神”。

阮立青來到一處相對於較為寬闊的地方,低聲道:“去有人的地方。”

雖然他的聲音語氣壓的極低,但深山裏十分安靜,基本沒什麽鳥類,也很少會有動物的出現,有的只是植物,可他的聲音依舊聽得如此清晰。

深林貌似聽懂了他說的話,在阮立青面前開了一道門。

阮立青跨進去,下一刻就出現在了深林的另一處。

“我就知道是你。”看清是誰,阮立青嘆口氣道。

木木坐在一個石床旁,眼睛的註意力一直在石床上的那個人,只不過在阮立青初到那時有所反應,不過很快就又將視線移到了那人身上。

“阮公子來幹什麽?”木木淡淡道。

“不知你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不是該在鏡城嗎?”阮立青不答並反問道。

“我感受到,他在呼喚我。”

木木擡手輕輕蹭了一下石床上躺著的人的臉,手都在發抖。

“你還真是……打算一直守著他啊……”阮立青打開扇子扇了扇,感慨道。

“阮公子又何嘗不是呢。”

阮立青扇扇子的手一頓,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再沒了笑意。

“有些事情,終究是改變不了的。很早以前,他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木木突然起身,瞳孔放大,眼裏還有血絲出現。他走到阮立青面前,語氣都變了。

“那他怎樣想?他如何想?你告訴我他是如何想的?!既然他知道為何不說,既然知道他又為何不救!”

“他……也無法……”

阮立青沒再說下去,一下子啞了聲。

“你們都慣會為他找借口。”

阮立青少見木木又如此生氣的時候。他的脾氣一直和沈易差不多,安靜沈悶又穩定,這次卻是忽的就炸了。

“你找到辦法了嗎?”阮立青問道。

他指的是石床上躺著的那個人,讓他蘇醒的辦法。

“找到了。我需要時間,可是他堅持不了多久了。”木木最後那一句幾乎是顫抖著說出來的。

阮立青還從來沒有見過木木這麽失態的時候。

他所有的失態,都給了那個人了。

木木給阮立青讓出一條路,他順著那條路看過去。石床上躺著的人身體裏不斷有藤蔓往外溢出,有些已經長到爬到了整個石洞的墻,那些藤蔓正在緩慢生長。

石床上的人一動不動,臉上毫無血色。而細看他垂在兩側的手,已經隱隱約約有些淡了,有了消失的跡象。

“他來看過嗎?”阮立青問。

“誰?”木木道。

“沈易。”

“此事與他無關。”木木撇開臉,剩下的那句他沒說完。

這個樣子的他,根本不可能給沈易瞧見。

“那鏡城的事,你總得回去解決。”阮立青道,盯著木木的眸子,等著他的回應。

“可最後結果如何,你或許已經知曉。”木木道:“他們二人一起,缺我一個又如何。”

阮立青繼續搖起了他的扇子,轉移話題道:“小黑還在家裏,我先回去罷。”

“家裏?”木木知道阮立青的處境,也深知他的脾性,藥山的那處草房子他是絕對不會稱之為家的。

“烏山的房子嗎?”

阮立青眼見成功轉移過註意力,便繼續接話下去:“沒錯。我想著,既然許睢將那處炸出來了,我便搬回去好了。也是許久未回去了,拉著小黑打掃了有些時辰。”

“什麽時候放小黑回來?”木木道。

小黑小白是在他之後被沈易煉化出的靈物,資歷年齡都比他小上許多,平時也自然是照顧關系多一點。

“至少他們從鏡城離開前,我不會放他回去。”

阮立青把玩著扇子,表情十分輕松,木木卻聽出了他話裏的深意,問道:“你究竟為何不讓他去鏡城?”

阮立青語氣突然變得嚴肅:“因為他會死。”

木木是一直以來就伴隨在沈易的身邊,但是卻喜歡自己單獨行動,他的資歷與階級也允許他如此。小白又因為常年的身體原因,所以幾乎一直是陷入沈睡的狀態,本體一直呆在藥山莊內。

若是阮立青沒有提前帶走小黑,這次沈易去鏡城小黑一定會跟去,就算沈易略施小計將周邢二人迷暈離開,小黑也會在後面同他們一同追趕。

木木深吸一口氣,決定接下來先去鏡城,淡淡對阮立青道:“看好他。”

阮立青又收起了剛才那副正經模樣,語氣輕松:“沒問題,咱們倆誰跟誰啊。快去吧快去吧。”

*

沈易許睢聽從二人的話出了烏山口,果然剛踏出那一步就瞬間又到了另一個地方。

沈易腳剛落地,就註意到前面有兩個人正在打鬥,定睛一看,竟是小白和小黑。

小白和小黑從不打架的,沈易自己煉化的靈物自己清楚。

可是小白會發瘋失控的,但這也是頭一次對小黑動手。

沈易向他們走去想要看看情況,卻看到了被小白打到奄奄一息的小黑正半跪在地上。

“住手。”他開口道。

聽見聲音的小白成功停下了接下來的動作,緩緩轉頭看過來。

“為何?”沈易問道。

“他,該死。你,也一樣。”

話音剛落,小白就朝著沈易開始進攻。許睢在一旁都快看呆了,不是說靈物絕不會反抗靈物主的嗎?!那現在是什麽情況!沈易!和自己的靈物打起來了?!而且倆靈物咋還內鬥?!

小白整個人都是被沈易給煉化出的,在實力這方面自然是敵不過他的,一切只不過是小白獨自硬撐罷了。

小白很快被壓制,沈易將他束縛住,領著他到奄奄一息的小黑面前。

“解釋。”沈易知曉問現在失控的小白問不出什麽,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小黑身上。

小黑忍著劇痛,慢吞吞爬起來,手正在一點一點靠近沈易,想要抓住它,沈易也並未閃躲。就在靠近沈易身體的前一秒,小黑手裏瞬間凝聚起一把利刃,直穿沈易的心臟。

但這一擊並未直接讓沈易倒下,而是雙唇一啟,鮮血立刻從嘴角流出,雪白的衣襟被染成血紅色。

小黑的嘴角揚起一抹笑,然後被沈易一掌打出去老遠。

沈易擡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後拔出胸腔裏的利刃,隨手扔到一旁。

小白也恰好在這瞬間,掙脫了沈易束縛他的白線,落到小黑的身後,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他。

“你們,是誰?”他們並非小黑小白,沈易十分確定。

許睢將“小白”掙脫白線的過程看在眼裏,他當初被沈易也是那樣束縛住,如何也掙脫不開,他是怎樣辦到的。

沈易問他們是誰,可眼前這二人,長的與他印象裏的小黑小白並無差別,沈易為何會這樣問。

但如果他們真的不是沈易的靈物,又是如何掙脫開連他都掙脫不開的白線的。

至於小白實力在他之上這一點,他是想都沒想到過的,也完全不會往這個方向去想。首先,他有絕對的自信,除了沈易他還沒遇到過能壓制他的對手。

憑著這點,謎之自信,誰也不知道這自信是誰給他的。

小黑緩緩站起身來,身上那些剛才看著還觸目驚心的血跡瞬間消失不見。

“要是不用這樣的方法,又怎樣能夠傷到你。”他全然換了副嘴臉。

“你們,究竟是誰?”沈易說道。

許睢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也沒喊一句疼。但他看那刀刺進去的深度,都有要將他心臟捅穿的架勢了。況且心臟受損,他不知道沈易到底是如何堅持的。

“當然是你的靈物了,我親愛的主子。”

“我可不會煉化出如此失敗的殘次品。”

許睢看到小黑的臉色都變了,心想沈易是會懟人的,居然和他平時見到的那個冷冰冰的沈易不同。

但很快小黑的臉色又恢覆如常,甚至比剛才看起來還要愉悅,他道:“是嗎?確實,我也認為,煉化出一個殘次品靈物,是很可悲的呢。是嗎?小白?”

許睢心下一沈。

許睢從周邢那了解過一點關於小白的事,知道小白的一些狀況,他就是在沈易煉化的時候出了些岔子。

沈易盯著他好一陣,然後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小白就在這個時候動了,直直朝著沈易撲去。

許睢都震驚了!但還是迅速沖上去,卻不知那裏來的一道無形屏障,將他彈開。

怎麽回事?許睢努力壓制著剛被重力彈開而顫抖著的手,眉頭微皺。

“往哪去呢?我都等你半天了。”

許睢聽見聲音,立刻轉過頭去。

他的身後,何時站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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