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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去發頂白,故人於山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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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去發頂白,故人於山逢(二)

“喲,殺著呢?烏山什麽時候這麽熱鬧了。”

聽見聲音,沈易收回了白線,轉身看著他,問道:“你來這裏?”

而幾乎是沈易放開紀丘的瞬間,他感覺大量的新鮮空氣迅速湧入他的口和鼻腔內,他緊緊的捂著自己的脖子,楞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息著,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能動了,嘴裏念叨著:“我的老天爺唉……”

我的天吶我的天吶!他紀丘差一點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啊!

突然竄出來的男子手裏把玩著一把大骨上鑲著翡翠的扇子,臉上笑意十足。

“不幹什麽,正巧路過。”

說著,他眼神掃視了一圈,緊盯著許睢木木那處。只瞬間,他有些楞神,直到木木發現向他問好他才反應過來,淡淡的笑笑,開口道:“這位郎君的身上怎的也有許多傷口,莫不也是你家主子動的手?”

知道他指的是許睢,木木輕微點頭。得到肯定回答,男子一個勁的笑。

許睢的臉卻黑的不能再黑,為什麽眼前一直露出一副笑臉的男子也能進來烏山的地界啊?!方才出手護他的男子能夠進來尚且說的通,畢竟是沈易的靈物,沈易能進來他當然也能。可眼前的男人又是誰,難道又是他的靈物?不可能啊,他完全感受不到對方身上有獨屬於靈物的氣息。

難道是……散靈人?

散靈人是不能煉化靈物的修煉者。

靈物主雖然能夠靠靈氣獲得永生,但卻會在死後永不入輪回。散靈人雖然能夠短暫的提升自己的實力,卻壽命極短,以至於很大部分能夠修煉的人都不會踏上散靈人的道路,除非是被逼到絕境。

許睢突然陷入深深地自我懷疑,難道結界壞了失靈了?難道就因為我們剛才那一炸?不能吧,這結界好歹在主人去世之後還保持了幾百年,怎麽能毫無預兆的突然失靈。就算突然失靈,烏山外那群老東西早就得到消息了,早就有靈物主跑進來找寶貝了。

雖然這個結果很難接受,但是許睢實在是想不出什麽理由給自己洗腦。

突然一聲巨響傳入在場所有人的耳中,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朝同一個地方看去。

剛才還在癡笑得的男人不經意一瞥,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就在剛才,眾人心裏個懷鬼胎,不久前剛被許睢炸了剩餘的巨大石塊突然也承受不住壓力,猛地爆開,碎石散落一地。待到煙霧散去,赫然映入眼簾的,是一處洞穴的入口。

男子動了動嘴唇,聲音有些啞,問道:“這是哪位勇士幹的?好些……生猛。”

許睢嘴唇緊閉沒說話,紀丘在一旁默默指了指他。

這下輪到男子沈默了。

沈易收起棋子,緩步朝著那洞穴靠近,仿佛被什麽東西牽引著,想讓他進入到這洞穴之中。

木木瞥了一眼男子後也跟了上去,許睢和紀丘相互對視一眼,也強撐著身體站起來跟在他們身後。

男子卻站在原地很久沒動,手裏的扇子剛打開又合上,再次打開,扇了扇,三步並做兩步的快速跟上,走在最後。

洞穴裏好似一處住所,擺放的家具上面已經積攢了厚厚一層灰,紀丘對著桌面狠狠一吹,竟然沒把灰塵吹盡,仍然有一層白灰淡淡的附在上面。紀丘又用手去摸,被許睢制止:“別動。”

“這裏看來被塵封了許久。傳聞曾經的四位邢會會主居住在這烏山,也不知這是哪一位的居所。”

這還是沈易第一次聽說邢會的會主就居住在烏山,他從別人的口中聽聞過邢會這個詞,但他一直不知道那是幹什麽的,據說邢會早已被滅許多年,並且,他對這些事情也沒什麽興趣。

可是當下……

“阮立青。”

聽到有人在呼喚,阮立青從隊伍最後走出,手裏的折扇依舊被他不知疲倦的把玩著。

“怎麽?這種時候想到我了?”

正欲開口,他突然話鋒一轉,把剛準備說出口的東西又吞了回去,問道:“我記得你不是對這些事兒不感興趣嗎,怎麽,現在是?”

沈易沈默不語。

阮立青十分了解他的性子,這人吶,不禁逗,還挺記仇的,哪回下次他估計就遭殃了。

“這裏恐怕,就是邢會四主之一,‘顏’的住所。”

紀丘被這一句話醍醐灌頂,幾乎是在他說完這句話後的瞬間就問出:“就是那個邢會當中,實力最具強盛的那個!那個……那個……”

“嗯,對對對。”紀丘話還沒說完,阮立青仿佛知道他要說什麽,收起折扇在手中一點一點的連忙肯定。

“變態!”

他的笑容僵硬在臉上,折扇不小心掉落,被木木眼疾手快接住。

“這……何出此言……?”阮立青的嘴角抽了抽,快速從木木手中將扇子收回。

“你們應該都聽說過‘顏’的實力,六階靈物主,這世上能夠煉化出六階靈物的人屈指可數,除了邢會四主之外就只有兩人了。相比之下,‘顏’和他的靈物是其中實力最強,他的身邊經常跟著一個女人,有人猜那就是他的六階靈物。”

紀丘說著說著還比劃起來,似是想描繪出那女子的樣貌,可惜他也沒見過,畢竟早在幾百年前,烏山發生的那場大戰中,“顏”和他的靈物早就被挫骨揚灰了。

“那這和他是不是變態有什麽關系?”許是因為身上還有傷,許睢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

“當然不是因為這個。”紀丘朝裏走幾步,來到一處石架旁,指著上面的東西說到:“是因為這個。”

那是一個精致的盒子,全部用金子雕刻而成,外圍裝飾部分甚至還采用了鏤空技術,厚重的沈灰都掩蓋不住它的耀眼。

“何物?”木木問道。

“這種盒子啊,我見過。我的老天爺啊!純金制作而成,無論是在價格還是在審美,還有雕刻技術方面,那可都是上上層。”說著,他還把那盒子輕輕拿了下來,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方便給大家展示。

他指著盒子上方一顆一顆圍成一個小圓圈的紅色圓珠說到:“這個東西,是鑰匙。這個盒子,是一種靈器。傳聞中這裏面可以存放所有想要忘卻的回憶,它還有一個名字,寄憶盒。”

“所以。”許睢說到:“就是這盒子裏的東西讓人覺得‘顏’,是變態的?”

“裏面是什麽?”

紀丘看了一眼剛才出聲的沈易,面上是看不出的神色,但很快又一臉輕松。

“我的老天爺啊!誰知道~我也是聽人說的,我的苑閣消息可是靈通的很,這點事情了解到當然不是什麽問題,至於裏面存放了什麽,那誰又能知道。”

木木說到:“怕是只有當事人了。”

許睢眉頭微皺:“他不是已經死了幾百年了?那這盒子能不能打開?”

這來的目的,本就是來烏山尋找當年四位靈物主留下來的東西,這炸了山,挨了揍,好不容易發現點東西,當然是想繼續下去。

“不能。”

阮立青忽然開口:“你們瞧這上面的空位,三顆珠子,可是還有兩個空位。”

尚且先不談裏面到了裝了什麽回憶,想要打開這盒子,他們也絲毫沒有頭緒。這珠子是何物,又從何而得之,他們全然不知。

“你沒辦法?你不是號稱你家苑閣天下第一?”許睢挑眉,淡淡道。

“我的老天爺啊!你把我苑閣當什麽了,狗腿子還是萬事通啊,我們是搜集消息快一點,又不是什麽都會。”

就在二人談話期間,沈易已經擡手輕撫上那盒子上方的紅珠缺口處,喃喃道:“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在哪?”阮立青問道。

沈易沈默許久,遲遲不開口,倒也沒有人催促他,只是都安靜的等著。

“不記得。”

他是真的不記得了,只是覺得很熟悉。

許睢的視線從他臉上轉移,直勾勾的盯著那盒子。他想把它帶走。

得到肯定回答後,阮立青眼底閃過一絲失落:“看來,想要打開這盒子,還需時間。”

倒是紀丘臉上表情沒什麽變化,他對那東西不感興趣,很快又到處瞧起來,發現了不少讓他感興趣的好玩意兒。什麽邢會的旗幡,木偶戲的提線木偶,能夠讓人生不如死的雙開花。

許睢嘆了口氣,決定不去管他。他和紀丘認識了數十載,協手共事許多次,他像現在這副樣子時並不少見,真正令他感興趣的,還是沈易的身份了。

若是在他們炸山之後破壞了結界,出現了缺口,被阮立青極佳的運氣碰上,可沈易就不同了。按照時間來算,他應該在他們炸山之前就來到了烏山,或許比他們來的時間還要早。

也是曾經偶然的一次機會,許睢發現自己能夠進入烏山地界,他試過許多次發現,不僅僅是他可以,跟他一起來的人也會順利的進入。可沈易不是和他們一起的,更沒有在背後偷偷跟蹤,若是有,憑借他的感官能力早就發現了。

既是如此,就只有最後一種可能了。沈易和他,是同一種人,他們擁有相同的特性,因此才會得到烏山的認可。可那究竟是什麽,仍舊是個迷。許睢也毫無頭緒。

正思考著,許睢的眼睛不自覺的向沈易所在的方向看去,瞬間被一摸鮮紅吸引去註意力。

“那什麽……你要不先……”他沒有再說下去,實在是下不去口。

沈易淡淡的看著他,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也未做回答。

所有人除紀丘以外都聞聲看去。

木木張了張嘴,最終沒吭聲。阮立青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給他示意。

沈易伸手觸碰嘴唇上方,感覺到一股熱流,定睛一看,是鼻血。忽然肺部極度不適,猛咳幾聲,不知道是不是咳的過於厲害,腦袋竟變得有些昏沈,下意識的撐住旁邊的桌子。

許睢是離他最近的一個人,感覺到他狀態不對,詢問道:“你還好嗎?”

沈易的眼神迷離飄忽不定,視線越來越模糊很難聚焦。最後在幾聲呼喚中昏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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