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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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宋鶴眠已經熟悉第一次共享視野結束後會有的窒息感,他知道這種難受很快就會過去,所以對宋賀琛點點頭。

宋賀琛見他依舊執意要摸手機,明顯地皺起眉頭,但他也無法幹涉宋鶴眠的正常社交。

昨天宋清澤回來說,宋鶴眠搬家了?他才在外面住多久,又要換地方?

宋鶴眠一開口咳嗽,沈晏舟就知道他要說什麽。

沈晏舟知道他今天要去市醫院,先一步問道:“你現在周圍環境安全嗎?”

宋鶴眠立刻警惕地來回看,最後盯著監控,捂著麥小聲道:“安全,現在病房裏只有我一個人。”

沈晏舟精準抓住他的話,“只有?”

如果是陪護,病房裏不會只有宋鶴眠一個人,那只能說明病床上躺著的是宋鶴眠自己。

沒等沈晏舟細問,宋鶴眠主動解釋道:“這一次動物視野持續時間比較久,醫院的護士以為我突然暈過去了。”

那種嗆咳的感覺太難受了,宋鶴眠覺得鼻子還酸酸的,他強忍不適,“我看到了錢德安說的那個‘煙花’,他戴著近視眼鏡,應該度數還不低,臉很瘦,像猴子一樣。”

“他戴了口罩,”宋鶴眠閉上眼回憶著,“在拿著手術刀割屍體手臂上的肉,動作很專業。”

他語氣一振,“對了,那個人說他不打算在煙火大會上搞事了,他計劃在年底,等你們防衛松懈的時候再弄。”

但他不會再有這個機會了。

沈晏舟眼底泛起騰騰殺意,他冷笑一聲,對手把他們當蠢豬,他們當然不能辜負這寶貴的時間。

沈晏舟:“你大概什麽時候可以回來?”

宋鶴眠:“應該一小時後離開醫院,因為那個時候,潘鳳寧女士的心臟病手術就做完了。”

他像個老先生一樣長嘆起來,“哎,主要是收了宋清澤的錢,兩個小時,有六萬塊吶~”

宋鶴眠像是想到什麽,話鋒一轉,帶著點討好道:“不過你放心,那只貓看到的所有東西我都記得超級清楚,只要回想就能想起來。”

沈晏舟聽懂他的言下之意,唇邊笑意一閃而過,他是在說自己不會瀆職,不要扣他的工資。

宋夫人的心臟病手術做得很快,最終只用了一個半小時就結束了,手術很成功,只要好好休養不會影響壽命。

麻藥過去後,宋夫人疲倦地睜開眼,看見丈夫兒女都守在身邊,那個被她虧欠的孩子也站在那,還沒離開。

宋夫人內心湧起無限心疼,她勉力跟其他人說了幾句話,最後溫柔拍了拍宋鶴眠的手。

做完這些,她也沒了力氣,繼續歪頭睡了過去。

宋鶴眠任務完成,“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只是礙於禮貌招呼一下,本來就沒義務要跟他們說,沒想到宋賀琛開口叫住他。

宋賀琛:“你剛剛都低血糖了,還在醫院多觀察一下再回去吧。”

宋言也開口:“是呀,媽後面醒過來肯定還想再看到你的。”

宋鶴眠擺擺手,“不用了,我還有事。”

他肯定不能直接和這些人說自己不是因為低血糖才倒的。

不過他也有點奇怪,之前接入動物視野的時候都是僵在原地,從來沒有會往地上倒的,為什麽這次反應這麽嚴重。

宋鶴眠離去的步伐走得飛快,宋賀琛本來還想再說點什麽,根本來不及開口。

宋文茵在後面小聲抱怨:“我們還沒嫌棄他呢,他倒搞得像我們是鬼一樣,走那麽快,他能有什麽事,又沒學歷又沒特長……”

難言的寂靜在宋家幾人中間流淌,宋賀琛與宋清澤對視一眼,齊刷刷看向掌權的父親。

宋春展盯著宋鶴眠的背影,眼中沈著無言的陰氣,但他一句話都沒說。

市醫院離市局不遠,但坐公交還是要一會的,宋鶴眠看著微信裏的餘額,直接大手一揮,生疏又興奮地開始打網約車。

宋鶴眠一回市局就直奔沈晏舟的辦公室,沈隊正在專心致志地看卷宗,時近下午,陽光從他身後的小窗戶裏灑進來,照得他半邊側臉輪廓格外清楚。

宋鶴眠楞了一下,沈晏舟聽見聲音擡頭,正好跟宋鶴眠對視上。

沈晏舟:“你回來得還挺快。”

宋鶴眠甩甩腦袋,“我打車回來的,比公交快。”

沈晏舟指著旁邊的椅子,“坐吧,把你看到的視野完整地跟我說一遍,盡量一點都不要遺漏。”

想到宋鶴眠之前的保證,沈晏舟藏住話裏的笑意,“你能做到的吧。”

宋鶴眠最近在看書,立刻直起腰板,“保證完成任務!”

他將看到的東西盡數告訴沈晏舟,結合錢德安的供詞,沈晏舟很快對“煙花”做了一個大致的側寫。

年紀不大,能熟練操作手術刀,他的身份應該跟醫療學科掛鉤,可能是在大學的在讀研究生或者任職教授,也有可能是實驗室或者研究所的工作人員。

同時,他又熟悉化學。

很可能有潔癖,所以在那麽緊張的情況下還要先把自己沾染了死者血跡的袖子割下來。

有虐待動物的習慣,他說的話充滿對小動物的厭惡,而且宋鶴眠不自覺間反覆強調了貓咪眼中的惡意,沈晏舟不認為這只是心理作用。

畢竟也有很多研究證實,變態殺人犯在人格扭曲之前,都有尿床,縱火和虐殺動物的習慣。

這類高智商犯罪人群是刑警們最不願意接觸的,他們往往要狡猾很多,會使用各種手段來精準幹擾警方的偵查視線。

同時也殘忍很多。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高智商人群都有體面的學歷和工作,這意味著在平等的法律面前,他們一旦犯罪,失去的東西會比較多。

如果這些社會普遍認知下的“好東西”都無法讓他們守住法律底線,那也說明,他們嗜血的本能已經完全壓抑不住了。

兇手竟然這麽大膽,殺了人既不拋屍也不掩埋,就這麽露天放著。

沈晏舟憤怒之餘開始奇怪,“這個天氣,屍體在露天環境下,要不了三個小時,蒼蠅就會嗡過來,竟然沒有人報警說發現屍體嗎?”

有車輛停放就說明有人,而且還有水泥地,那沒道理沒人發現啊。

屍臭是非常濃郁的。

人不需要知道屍臭是什麽味道,只要他腦子裏有“屍臭”這個概念,在聞到屍臭的第一時間就會懷疑這是屍臭。

宋鶴眠猜測道:“會不會是附近有什麽其他的臭味掩蓋了這個味道。”

沈晏舟:“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什麽臭味比屍臭更臭,因為屍臭不僅有臭味,裏面還有人類DNA裏對同類死亡的恐懼。”

“除非,”沈晏舟腦中白光一閃,眼睛微瞇,“除非是很臭,同時籠罩範圍特別大的東西。”

沈晏舟立即給辦公室裏的人傳訊,“趙青,立刻跟底下的片區,尤其是溪山區的同事們對接,問下他們那邊有沒有接到化糞池或地下水反湧的警情或者消息!”

消息排查得很快,因為已經上新聞了。

津市工業大學男生宿舍H棟地下化糞池爆裂,前天夜裏三四點的時候下了一場大雨,本來工大校園內澇就比較嚴重,這下更是鐵錘砸進糞坑裏,底層的同學們在睡夢中硬生生被熏醒了。

那一天的翹課和請假率刷新了工大的記錄,校內論壇都被刷爆了,學校緊急安排工人搶險,才避免了排洩物漫延到學校各個角落的悲劇。

尤其大雨之後又是暴曬,糞水的味道在校園內久久不散,很快隨著學生們的吐槽上了新聞熱搜。

津市工業大學的王牌專業就是化工和生物,符合沈晏舟對嫌疑人的刻畫。

沈晏舟帶隊跟這一片轄區的片警一起過來,本來這周就有一個警方與校園聯動的反詐宣講會,市局的人穿便衣,並未引起很多人的註意。

宋鶴眠進去就被空氣裏彌漫的臭味熏得皺起眉。

裴果捂著鼻子,“我都不敢想象這學校的學生這兩天是怎麽過的,這也太倒黴了吧,這麽小眾的事情都能遇上。”

趙青也哭喪著臉,“天公不作美吧,這食堂的飯,他們吃得下嗎?”

轄區同事有兩個依照約定往禮堂趕,其餘人分散開來。

他們都在一線工作,屍臭味算老熟人了。

工大的占地面積不小,不過宋鶴眠把當時貓視野裏看見的東西都描述出來了,他們很快鎖定了幾個偏僻的地點。

等走到生化樓附近的時候,裴果忽的松開皺著的鼻子,她把頭伸出去,鼻尖迅速翕動幾下,臉色緩緩沈了下來。

沈晏舟也聞到了那個味道,他輕聲道:“兩兩分組,不要單獨行動。”

嫌疑人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會制作化學武器,不能小覷。

只有宋鶴眠心裏泛起淡淡的古怪,他總覺得,那個淡然從屍體手臂上刮肉的男人,根本不在乎屍體被不被發現。

越靠近,那股潛藏在糞臭裏的臭味就越濃郁,宋鶴眠臉色一白,瞬間理解了沈晏舟的話。

他從沒聞見過屍臭味,但這股臭味出現時,宋鶴眠就自動把它們聯想起來了。

很快,在一處下水溝,裴果率先發現了屍體。

屍體呈現微度腐爛狀態,右臂上端被平整刮出了一個長4cm,寬3cm的傷口,跟宋鶴眠之前說的完全對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津市工業大學只是杜撰出來的,沒有現實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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