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決絕 聽到姐姐的詢問，電話那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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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決絕 聽到姐姐的詢問，電話那端的……
聽到姐姐的詢問，電話那端的葉羽語氣一頓，沈默了幾秒後，葉羽倒也沒再隱瞞，從她給姐姐打電話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做好了告訴姐姐的準備。
這是葉羽自己的選擇。
是她深思熟路，並為此做了幾年準備的選擇，她知道說出來後，姐姐必然難以接受，可這是她的選擇。
從明白事理起，葉羽就知道人生的這條路，她不能永遠依靠姐姐，也不能成為姐姐的負擔與拖累。
電話那端姐姐的聲音很輕，似乎姐姐也怕過於嚴厲的口吻會驚擾到自己，葉羽心裏一酸，她輕抿一下嘴，開口道：“姐，我在陜省的寶城。”
葉勝蹙眉，心裏沒來由有不好的預感，妹妹好端端的，怎麽跑到哪裏去？
不說寶城，就是陜省也是她們從未涉足過的地方，葉勝對那裏的了解只通過書本、電視、網絡……稍微了解了些。
這個省份，跟葉勝一家都八竿子打不著。據她了解，葉家所有的親戚朋友，都沒有一個在那邊的。
而妹妹報考的大學在東北，與陜省那邊也隔著很遠很遠，無論怎麽想，葉勝也想不通妹妹怎麽會在那裏。
難道是去大學報道時，去那邊換乘高鐵了？但現在還不到報道的時間，且妹妹也會提前聯系自己啊。
心裏縱然百思不解，葉勝沒急著詢問緣由，依舊耐心聽著。
葉羽繼續道：“姐，梁喜梅你還記得嗎？”
梁喜梅？
葉勝稍作思考，就有了印象。那是葉羽暑假在縣城的一家酒店做服務員時認識的一個朋友，對方在酒店隔壁的理發店上班，是個很活潑、開朗的小女孩，年紀跟葉羽一樣大，卻在理發店學藝三年了，據說已經出師了。
那家理發店收長頭發，葉羽去那裏賣頭發時是梁喜梅接待的，梁喜梅還請葉羽幫忙當頭模，免費幫葉羽剪了個頭發，一來二去，兩人認識了。
葉勝也見過對方，去年暑假她回去過一趟，晚上去酒店接葉羽下班時，在奶茶店碰到了梁喜梅，葉勝還請兩個小姑娘一起喝了奶茶。
葉羽道：“我是通過她的關系，來到寶城的。她有一個姐姐在寶城開理發店，我央求了梁喜梅幫忙把我介紹過去。”
“我現在給你打電話用的這個手機，就是梁喜梅姐姐的。”
停頓一瞬，葉羽道：“姐，我不去上學了。”
葉勝沈默：“……你要當理發師？”
葉羽抿抿嘴，點頭：“嗯。”
“……”葉勝張張嘴：“小羽你還年輕，想得不夠透徹，我們只有上學，上一所好大學，才能改變以後的命運的……”
“姐！”葉羽打斷了她，輕聲道：“有件事，我一直沒有跟你說，我沒有報考北方的那所大學，我的高考志願被爸媽強行改了，他們逼迫我必須要在隔壁市讀職校。”
想到分數出來，姐姐又興奮又雀躍，帶著自己篩選了好久，才選中的學校，葉羽就很難受，“我跟你說已經順利被北方那所大學錄取，也是他們逼我騙你的。”
葉勝心尖一顫，“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想到無法如願上理想的大學，葉羽臉上閃過一抹苦笑，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毅，說：“姐，我們都懂的，無論是你，還是我，無論我們上哪所大學，以後有什麽成就，嫁給什麽人家，只要他們能找到我們，那我們就永遠也逃不脫他們的掌控。”
“所以，我根本就沒想過去上大學。”
“我從一開始，就想在自己滿18歲的這一年直接逃離那個家。”
幾年前，關於如何逃離這個家她還懵懵懂懂，不知道具體的計劃，也覺得姐姐的想法很好，所以，她一直很聽姐姐的話，規規矩矩的按照姐姐的安排走，她拼了命的學習，想著一定要考一個好大學，然而……
剛上高中那年，父母就想把她賣給老男人，最後是姐姐報警處理才阻止下來，但治安員能管賣兒賣女，卻管不了普通的家務事。父母後面逼迫姐姐找人借了10萬塊錢給哥哥湊彩禮錢。
自己沒有滿18歲，監護權在父母手裏，姐姐管不了，也帶不走自己。
……
這件事讓葉羽涼透了心，也徹底砸醒了她，葉羽明白唯有徹底逃離這個家，才是出路。
三年前，結識梁喜梅後，葉羽才有了明確的思路與計劃。
三年間，她跟梁喜梅其實處得很好，但她卻裝作跟梁喜梅不熟，無論是酒店的同事，同班同學，還是父母哥嫂弟弟，沒人知道兩人是好朋友。甚至，父母他們都不知道梁喜梅這個人。
除了姐姐。
但姐姐永遠不會出賣自己。
所以，一旦自己出逃，不會有人聯想到梁喜梅。
那父母哥嫂他們，就再也找不到自己了。
……
所以，在高考分數出爐，葉羽考了高分，父母哥嫂卻為了更好的拿捏她，逼迫她只能讀離家最近的一所職校時，葉羽假t意激烈反抗了幾天，後面還是委屈順從下來，這一舉動，大大的麻痹、迷惑住了那些豺狼般的家人。
那之後，葉羽的身上沒能留住一分錢，她的錄取通知書、身份證、戶口本、銀行卡……全部由父母鎖著，看守嚴格，就是以防她逃跑。
不過，葉羽早有準備。在她第一次拿到身份證不久後，葉羽就以身份證遺失為由，重新補辦了一張。
銀行卡直接在另外一家重新開了戶。
就連家裏的戶口本，她都以遺失為由，找鄉鎮治安所補辦了一本。她能順利辦成這件事，還是因為村裏有位伯伯在治安所上班，她說是父母讓來補辦的，那位伯伯就幫忙辦好了。
而這些重要的證件，葉羽都請梁喜梅幫忙保管。
家裏人還以為拿捏住了這些，就可以控制住自己了，殊不知，她才不在意那些被她放棄的東西。
葉羽想到這些，笑了，語氣裏帶著些得意:“姐，我跑的很順利，估計他們還以為我仍舊在酒店裏端盤子呢。”
葉勝:“我是不是要誇你很棒棒？”
葉羽:“……”
葉羽沈默片刻，道:“姐，我從小就聽你的，以後也聽你的，但只有當理發師這件事我不會聽你的。”
葉勝沈默了。
聽筒的兩端，皆有好一會兒的沈默。
葉羽開口，聲音是異常的冷靜:“姐，你知道嗎？我們姐妹倆，必須要有一個人留在家裏當‘人質’，他們才放心。”
“你走了，我留家裏。”
“我要是走了，你就必須回去。”
“所以，在我出門上學前，他們就要把你騙回去，你回去後，就走不了了。”
“你等著看吧，無論是借口奶奶身體不好，還是以送我去北方上學……他們會找到各種理由，讓你回到家。”
“他們已經同意那家人把你關進大山裏，等你跟那個精神病生下幾個孩子後，才考慮放你出來。”
“而我，就會重走你的老路，我會為了你，不斷的，無條件的向他們妥協。”
“姐……”
“你說，我怎麽能夠讓我們的命運繼續被他們掌控？還是以這麽惡毒的方法？！”
葉勝張開手，想抱住妹妹，手觸碰到空氣，才猛然驚覺妹妹不在身邊，而妹妹也不再是那個小小的一團，需要自己保護才能好好活下來的小嬰兒了。
妹妹比自己更果決，也更狠。
葉勝抿緊嘴:“小羽，告訴姐姐地址，姐姐現在去找你。”
葉羽輕輕笑了笑，“現在馬上天黑了，你上一天的班很累了，不要再出門趕車。”
“我在這裏很好的，你要是不放心，等你有假期了，就隨時來找我。”
“喜蘭姐姐答應教我手藝，每個月有1500塊，還包吃包住。這麽多錢，我根本花不完的，以後我留兩百塊買紙巾、充話費就行，其他都給你。”
“姐你攢起來給自己買一個房吧。”
“我偷偷攢了500塊，明天就買個二手智能手機，等我辦下電話卡，就給你打電話。”
葉羽將自己現在的地址，詳細發給了葉勝，就連怎麽坐車都寫明了，然後，她再次重申，“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不用擔心我。”
——因為我以後再也不做你的累贅了。
——我們會自由的。
葉羽笑著。
葉勝卻有點想哭，“小羽，你跟姐姐說，你想上學嗎？”
“只要你說想，姐姐就有辦法讓你去上學，相信姐姐，他們不會再打擾到你上學！”
葉羽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姐，你忘了，我報考的是隔壁的職校，根本不是我喜歡的學校啊。”
“我也沒法覆讀呀。”
葉勝啞口無言。
到這時，葉勝才明白，在妹妹縱容父母強行更改高考自願時，她就已經決絕的放棄了上學的這一條路，且不給她自己後悔的機會。
葉羽道:“姐，我不委屈，讀完書出來還是要找工作的，多少大學生出來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呢，像我這種家庭奇葩，沒有背景沒有後臺，又不是絕頂聰明那一掛的人，更找不到上好的工作，我不如一開始就學一門手藝，我喜歡剪頭發，我三年前就喜歡了。”
“我想做理發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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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明白事理起，葉羽就知道人生的這條路，她不能永遠依靠姐姐，也不能成為姐姐的負擔與拖累。
電話那端姐姐的聲音很輕，似乎姐姐也怕過於嚴厲的口吻會驚擾到自己，葉羽心裏一酸，她輕抿一下嘴，開口道：“姐，我在陜省的寶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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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省份，跟葉勝一家都八竿子打不著。據她了解，葉家所有的親戚朋友，都沒有一個在那邊的。
而妹妹報考的大學在東北，與陜省那邊也隔著很遠很遠，無論怎麽想，葉勝也想不通妹妹怎麽會在那裏。
難道是去大學報道時，去那邊換乘高鐵了？但現在還不到報道的時間，且妹妹也會提前聯系自己啊。
心裏縱然百思不解，葉勝沒急著詢問緣由，依舊耐心聽著。
葉羽繼續道：“姐，梁喜梅你還記得嗎？”
梁喜梅？
葉勝稍作思考，就有了印象。那是葉羽暑假在縣城的一家酒店做服務員時認識的一個朋友，對方在酒店隔壁的理發店上班，是個很活潑、開朗的小女孩，年紀跟葉羽一樣大，卻在理發店學藝三年了，據說已經出師了。
那家理發店收長頭發，葉羽去那裏賣頭發時是梁喜梅接待的，梁喜梅還請葉羽幫忙當頭模，免費幫葉羽剪了個頭發，一來二去，兩人認識了。
葉勝也見過對方，去年暑假她回去過一趟，晚上去酒店接葉羽下班時，在奶茶店碰到了梁喜梅，葉勝還請兩個小姑娘一起喝了奶茶。
葉羽道：“我是通過她的關系，來到寶城的。她有一個姐姐在寶城開理發店，我央求了梁喜梅幫忙把我介紹過去。”
“我現在給你打電話用的這個手機，就是梁喜梅姐姐的。”
停頓一瞬，葉羽道：“姐，我不去上學了。”
葉勝沈默：“……你要當理發師？”
葉羽抿抿嘴，點頭：“嗯。”
“……”葉勝張張嘴：“小羽你還年輕，想得不夠透徹，我們只有上學，上一所好大學，才能改變以後的命運的……”
“姐！”葉羽打斷了她，輕聲道：“有件事，我一直沒有跟你說，我沒有報考北方的那所大學，我的高考志願被爸媽強行改了，他們逼迫我必須要在隔壁市讀職校。”
想到分數出來，姐姐又興奮又雀躍，帶著自己篩選了好久，才選中的學校，葉羽就很難受，“我跟你說已經順利被北方那所大學錄取，也是他們逼我騙你的。”
葉勝心尖一顫，“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想到無法如願上理想的大學，葉羽臉上閃過一抹苦笑，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毅，說：“姐，我們都懂的，無論是你，還是我，無論我們上哪所大學，以後有什麽成就，嫁給什麽人家，只要他們能找到我們，那我們就永遠也逃不脫他們的掌控。”
“所以，我根本就沒想過去上大學。”
“我從一開始，就想在自己滿18歲的這一年直接逃離那個家。”
幾年前，關於如何逃離這個家她還懵懵懂懂，不知道具體的計劃，也覺得姐姐的想法很好，所以，她一直很聽姐姐的話，規規矩矩的按照姐姐的安排走，她拼了命的學習，想著一定要考一個好大學，然而……
剛上高中那年，父母就想把她賣給老男人，最後是姐姐報警處理才阻止下來，但治安員能管賣兒賣女，卻管不了普通的家務事。父母後面逼迫姐姐找人借了10萬塊錢給哥哥湊彩禮錢。
自己沒有滿18歲，監護權在父母手裏，姐姐管不了，也帶不走自己。
……
這件事讓葉羽涼透了心，也徹底砸醒了她，葉羽明白唯有徹底逃離這個家，才是出路。
三年前，結識梁喜梅後，葉羽才有了明確的思路與計劃。
三年間，她跟梁喜梅其實處得很好，但她卻裝作跟梁喜梅不熟，無論是酒店的同事，同班同學，還是父母哥嫂弟弟，沒人知道兩人是好朋友。甚至，父母他們都不知道梁喜梅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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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葉羽的身上沒能留住一分錢，她的錄取通知書、身份證、戶口本、銀行卡……全部由父母鎖著，看守嚴格，就是以防她逃跑。
不過，葉羽早有準備。在她第一次拿到身份證不久後，葉羽就以身份證遺失為由，重新補辦了一張。
銀行卡直接在另外一家重新開了戶。
就連家裏的戶口本，她都以遺失為由，找鄉鎮治安所補辦了一本。她能順利辦成這件事，還是因為村裏有位伯伯在治安所上班，她說是父母讓來補辦的，那位伯伯就幫忙辦好了。
而這些重要的證件，葉羽都請梁喜梅幫忙保管。
家裏人還以為拿捏住了這些，就可以控制住自己了，殊不知，她才不在意那些被她放棄的東西。
葉羽想到這些，笑了，語氣裏帶著些得意:“姐，我跑的很順利，估計他們還以為我仍舊在酒店裏端盤子呢。”
葉勝:“我是不是要誇你很棒棒？”
葉羽:“……”
葉羽沈默片刻，道:“姐，我從小就聽你的，以後也聽你的，但只有當理發師這件事我不會聽你的。”
葉勝沈默了。
聽筒的兩端，皆有好一會兒的沈默。
葉羽開口，聲音是異常的冷靜:“姐，你知道嗎？我們姐妹倆，必須要有一個人留在家裏當‘人質’，他們才放心。”
“你走了，我留家裏。”
“我要是走了，你就必須回去。”
“所以，在我出門上學前，他們就要把你騙回去，你回去後，就走不了了。”
“你等著看吧，無論是借口奶奶身體不好，還是以送我去北方上學……他們會找到各種理由，讓你回到家。”
“他們已經同意那家人把你關進大山裏，等你跟那個精神病生下幾個孩子後，才考慮放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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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你說，我怎麽能夠讓我們的命運繼續被他們掌控？還是以這麽惡毒的方法？！”
葉勝張開手，想抱住妹妹，手觸碰到空氣，才猛然驚覺妹妹不在身邊，而妹妹也不再是那個小小的一團，需要自己保護才能好好活下來的小嬰兒了。
妹妹比自己更果決，也更狠。
葉勝抿緊嘴:“小羽，告訴姐姐地址，姐姐現在去找你。”
葉羽輕輕笑了笑，“現在馬上天黑了，你上一天的班很累了，不要再出門趕車。”
“我在這裏很好的，你要是不放心，等你有假期了，就隨時來找我。”
“喜蘭姐姐答應教我手藝，每個月有1500塊，還包吃包住。這麽多錢，我根本花不完的，以後我留兩百塊買紙巾、充話費就行，其他都給你。”
“姐你攢起來給自己買一個房吧。”
“我偷偷攢了500塊，明天就買個二手智能手機，等我辦下電話卡，就給你打電話。”
葉羽將自己現在的地址，詳細發給了葉勝，就連怎麽坐車都寫明了，然後，她再次重申，“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不用擔心我。”
——因為我以後再也不做你的累贅了。
——我們會自由的。
葉羽笑著。
葉勝卻有點想哭，“小羽，你跟姐姐說，你想上學嗎？”
“只要你說想，姐姐就有辦法讓你去上學，相信姐姐，他們不會再打擾到你上學！”
葉羽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姐，你忘了，我報考的是隔壁的職校，根本不是我喜歡的學校啊。”
“我也沒法覆讀呀。”
葉勝啞口無言。
到這時，葉勝才明白，在妹妹縱容父母強行更改高考自願時，她就已經決絕的放棄了上學的這一條路，且不給她自己後悔的機會。
葉羽道:“姐，我不委屈，讀完書出來還是要找工作的，多少大學生出來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呢，像我這種家庭奇葩，沒有背景沒有後臺，又不是絕頂聰明那一掛的人，更找不到上好的工作，我不如一開始就學一門手藝，我喜歡剪頭發，我三年前就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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