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周圖書館裏座無虛席，一座難求。李賀盼每天六七點起來去占座，孫蔚姍姍來遲，順便在食堂給他買了杯豆漿。

兩人學的專業相差甚遠，並無相交之處。覆習的時候便各自安安靜靜地看書。孫蔚學的是偏文科的經濟學類，需要背的東西很多，雙手撐著腦袋，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背書間隙中，孫蔚抽空瞄了一眼李賀盼寫寫畫畫的本子，嘴巴瞬間有點合不上，眼睛微微睜大。只見那一整面A4大的紙上寫滿了芳香烴，氨基，羥基，還有其他看不懂的成分。仔細一看，僅是一個化學方程式而已。

大家都不容易……

李賀盼面不改色地寫完這個分子，擡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一副驚呆了的表情，眼裏帶著笑意。張開嘴無聲地問，“厲害嗎？”

孫蔚剛脫離高考三四個月，生活過得很滋潤，轉眼對理科知識已經忘了不少。這個學期裏接觸的都是晦澀難讀的大篇幅文字，這會兒看到這些，確實對學習這些專業的人心生敬佩之意。如實地點點頭。

李賀盼眼裏笑意更深，挑逗性地眨了眨眼睛。雖然李賀盼不是第一次這麽逗他玩，但孫蔚每次見他偶爾流露的痞裏痞氣，心頭還是忍不住蕩漾了一下，怪他長得太具有迷惑性。

兩人眼神交流了一會兒，收了收心，又埋頭學習。

中午的時候去吃了個飯回來，李賀盼去廁所，孫蔚在門口等著他一起上去。

李賀盼用紙擦著手上的水漬走出來，一會兒的功夫，孫蔚不知道遇到了誰，背對著他在跟人說話。走近了幾步，看清了對面是個女生時，李賀盼挑了挑眉，臉上帶著不讚同的表情。

他聽見孫蔚淡淡的拒絕。但女生並沒有退怯，臉上帶著大膽的笑容，有點撒嬌賣萌地央求孫蔚給她聯系方式。

孫蔚還要說什麽，側了側頭，便看見李賀盼走過來，扯了扯嘴角，臉上帶著有點為難的神情。李賀盼自然而然地摟著他的肩頭站在後面，靠近他耳朵小聲問，“怎麽了？”

在別人看來，兩人的姿勢有點過於暧昧了，孫蔚心裏知曉李賀盼是故意的，但並沒有表現出抗拒。

女生看見李賀盼，有點楞了一下。眨著眼睛轉了一圈，幾秒後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很開心地走了。

孫蔚：“.......”

妹子剛剛還一副堅持不懈，你不給我我就不離開的樣子。幾分鐘而已，便滿面春風地離開了，這前後變化實在有點大。孫蔚有點抓不住頭緒，她為什麽比自己談了對象還開心的樣子。

回到圖書館，孫蔚這雷打不動的午睡生物鐘又發揮作用了，看了一會兒書便眼皮沈沈，腦袋不自覺晃了一下。

李賀盼坐在他對面看了一會兒，見他晃了幾下，驚醒過來繼續翻手裏的書，幾秒後，又開始晃起來。

伸出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孫蔚睜開眼，嚇了一跳。聽見李賀盼低聲說，“困了就睡一會兒。”

孫蔚瞇著眼睛吸了口氣，覺得確實很困，便趴在桌子上休憩。李賀盼掃了一眼他壓得皺皺巴巴的小臉，嘴角忍不住上揚。

孫蔚小睡了一會兒便轉醒，坐在座位上發了會兒呆，消散起床氣。對面的李賀盼還在埋頭學習，見他坐著不動便擡頭看了一眼。

孫蔚動了動，伸手揉了一下眼睛，打著哈欠繼續背書。

兩人出來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冷風嗚嗚嗚地吹，跟有人在悲傷地哭泣一般。孫蔚一走出門口就凍得縮了縮脖子，李賀盼便幫他拉緊了外套的拉鏈，又牽著他的手塞進了自己的兜裏。

兩人都穿得很厚，有點臃腫，靠著走在一起撞來撞去的，孫蔚身子晃了幾下，低頭憨憨地笑了一會兒。走到宿舍樓下時，感覺有滴水砸在鼻尖上，還以為下雨了，下意識擡頭向上看了一眼，便見到有幾縷雪花飄落。

孫蔚伸手試圖接下來。雪花落在手心裏，當即便化了，冰涼刺骨，孫蔚瑟縮了一下。但嘴角卻蕩開一個笑容，看著李賀盼，眼神清澈明亮，“下雪了！”

李賀盼嘴角也帶著笑意，幫他整了整衣服後面的帽子，套在他頭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下一秒湊過來，孫蔚眼前一暗，便覺得嘴上一熱，淺嘗輒止後抵著他額頭，“嗯，下雪了，開心嗎？”

伸出手又有一滴冰涼的雪花化在手心。孫蔚有點沈迷地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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